49、咱爸也揍我了 ...

　　從家裏離開時，秦然很高興。

　　他覺得只要繼續努力下去，自家老爹一定能接受自己。到時候，他就可以拉著錢坤到他面前，鄭重的介紹，這是我的愛人，我將和他共度一生。

　　想著未來的美好，秦然忍不住的掩唇偷笑。

　　秋日的夜晚很美麗也很舒適，折騰一天的多多已經睡著了，錢坤看著秦然翹起的嘴角，很想去分享那種好心情，大手揉上他的發，“想什麼呢？那麼高興？”

　　秦然很高興的捏捏錢坤的手掌，像捏多多一樣，“我覺得我很幸福。你看，你，我，多多，咱們是一家人。你家人那麼好，我媽也喜歡你認同我，現在我爸雖然還有點固執，但是我估計用不了幾年，他就不會再生氣了，到時候，我拉著你的手，到他跟前，跟他說，這是我的愛人，我要和他共度一生。想想我就覺得高興，你說，男人和女人結婚時，是不是也是這樣的心情？”

　　他的眼睛和著夜晚的霓虹，閃著細碎柔和的光，非常漂亮。

　　錢坤心裏有某種柔軟的情緒湧動，和秦然在一起，他總是會……有二十幾年沒有過的滿足。

　　秦然總是計較比他大幾歲，他從來不覺得這是個問題。生在大家族裏，家裏唯一的男人，從小到大，他面對的事情，尤其黑暗面的事情，他簡直見的太多，二十多歲的年齡很年輕，卻不青澀，他已經有足夠的判斷力，知道自己追求的是什麼。

　　他一直都覺得他們之間，秦然才像小孩。他懶散，天真，固執，懵懂，隨心所欲，開心時就是開心，不滿時就是不滿。他很暢快的活著，過的平凡又溫暖。

　　他很羡慕這種溫暖，然後開始想擁有。

　　秦然，是他的幸福。

　　一次邂逅，驚豔了興趣了，卻不想一下子陷進去，品嘗到了前所未有的美好，自此不願放棄。

　　他很願意去守護秦然，守護他們的幸福。

　　只要有他在，不管什麼樣的打拼，背後總有一盞溫暖的光。

　　“秦然，我愛你。”

　　突如其來的，想說這句話，然後就說了。

　　秦然張了張嘴，愣住了。

　　然後，臉紅了。

　　“你怎麼……說這個……”

　　“我以為你想聽。”錢坤唇角的笑有點壞，“你剛剛才向我表白，說要拉我去岳父面前，說是你想共度一生的人。”

　　秦然大囧，“我是說……”

　　“嗯嗯，你是在委婉的向我表白，我懂……”錢坤故意阻了他的話，引向自己喜歡的方向。

　　秦然怒，伸爪子往錢坤肩膀上招呼，“老子說以後呢！以後！誰向你表白了？我就是舉個例子，不是你也有別人！你懂不懂！還有誰是你岳父！那是你老丈人！”

　　“好吧，老丈人……”錢坤忍笑躲開秦然的手，儘量笑的幅度小些開車的手不要顫抖，“然然啊……你說，岳父和老丈人有什麼區別……嗯？你真可愛。”

　　秦然一時生氣話就往外冒，還真沒注意，岳父其實就是老丈人的意思……

　　得，這下，反擊不成還自己把自己套住了，秦然覺得很沒面子。

　　錢坤這廝不是好人，流氓地痞加無賴，回回跟他鬧，到最後都是被上下其手的佔便宜，吃虧吃多了，他也淡定了，狠狠瞪了他一眼，抱著胳膊扭頭生氣去，不再理他。

　　錢坤倒是很懷念，難得小多多睡著了，車裏的曖昧空間……不好好利用怎麼行？

　　“然然，來親一個？”

　　“滾！”

　　“那你摸我一下。”

　　“滾！”

　　“不要摸手，要摸那裏。”

　　“滾！”

　　“都說了不要摸手，要摸那裏，要像那天晚上一樣，要那麼那麼摸，摸的很舒服。”

　　“……”

　　回程的路很長，錢坤不著急，慢悠悠的開，他其實知道秦然在想什麼，也猶豫有件事，該不該對他說。他輕咳了一聲，“然然，你害怕？”

　　“沒有的事。”秦然聲音有點悶。

　　錢坤嘆息一聲，“伯父的病恢復的不錯，最近的片子我也請腦科權威醫生看了，安心修養就不會有問題。伯父他會長壽的，你們的關係也會化解，他會笑著看你和我擺酒席。”

　　“我其實……真的有點怕。”秦然咧咧嘴，想擺個笑臉出來，“人年紀大了總生氣不是好事，他前段時間身體又……我希望他能不再誤解我，祝福我，我更希望他的身體能好起來。”

　　“回回他看到我都要拿鞋底子抽我，我不怕疼，真的，我就是怕他太生氣，身體會受不了……我有時候想，如果當初我態度能軟一點，我們的關係也走不到今天。”

　　“可是這事……真的後悔也沒有用。只要我不改，他就會一直生氣。但你明白，這種事，改不了。我就算假裝改了，他要讓我相親怎麼辦？要讓我跟個女人結婚怎麼辦？你說咱哪能做虧良心的事呢？要是有個女人也來假裝倒不錯，但我到哪去找這樣的女人？而且女人心海底針，這會兒她說假裝，等真的結婚了她突然不裝了怎麼辦？我不敢……我又怕我爸他……”

　　“伯父他……其實已經知道了我們的事。”

　　“要不你幫我找個知根底的女人？我知道你肯定有辦……你說什麼？”後面幾個字秦然簡直吼出來的，臉上的驚訝表情簡直了，“你說我爸他知道？？？”

　　“嗯……知道。”錢坤慢吞吞的說。他覺得這個時間真不是聊這個的好時機，這曖昧車廂，花前月下，談個情說個愛多好，解釋的事等白天吃飯啥時說多好。

　　“怎麼回事！”如果不是在車上，還綁著安全帶，秦然覺得他一定能蹦起來。

　　知道這種話題一旦開始了，就一定得說明白，錢坤認命的一邊穩穩的開著車，一邊解釋。

　　“你不是一直在猜，我用了什麼辦法，讓伯父接受你的東西？”

　　“你說我爸住院那會兒？”

　　“嗯。”錢坤聲音淡淡的，伴著月色有種特別的溫柔，“他是你爸，就是我爸，我當然要照顧好。其實方法很簡直，沒你想的那麼難。”

　　“咱爸住院的那個醫院，本來就是我的。”

　　“你的？”秦然驚訝，又撇嘴，“什麼咱爸，那是我爸！”

　　“好，我爸住的那個醫院，是我的。”錢坤嘴角帶著笑，繼續說下去，“老年人的認同，有時候也很容易獲得。我就做為醫院董事抽查病患情況，跟咱——我——爸聊了幾句，告訴他我有個很尊敬的老師，剛剛去世。咱爸是老師，對於學生對老師的心情總是很容易理解，我們一聊一聊的，很順利的，我就告訴他，我想為去世的老師做點事，想在醫院裏搞活動，專門回饋老師，他是我遇到的第一個，所以順理成章……”

　　“我很尊敬咱爸，咱爸也很喜歡我，接受起來就容易很多，我送禮物給他，因為是醫院活動，也帶著我對老師的思念追憶和尊敬，他當然會接受。”

　　“所以他出院後，我去送也很簡單。”

　　“你爸知識面很廣，跟他聊天很開心，嗯，他棋也下的很好，我很小時爸爸就去世了，對父親也有一種嚮往，你爸爸很好，讓我重新瞭解了父愛，我很感謝他，也很感謝你。”

　　錢坤的眼睛黑幽幽黑沉沉，有種特別的深情，秦然摸了摸鼻子，“幹嘛又說我……”

　　“忘年交這個詞，用來形容我們也很合適。我曾和爸一起去釣過魚，他教我怎麼下餌，怎麼拋竿，用什麼的力道角度提釣上來的魚。說起來，運動方面，各種球類我很喜歡，有些也很玩的很精，釣魚，我從沒試過，嫌太安靜了，沒想到也能覺得不錯。”

　　“再然後，我就跟他說我的公司，我的業務，還說辦了農業公司，跟個不錯的男人合作，跟他說這個男人很優秀，很聰明，做的東西很好吃，很想念自己的家，想念自己的父親，說自己的父親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我說了很多，他還誇了你，說你很不錯……再然後，他生日時，我到了你家。”

　　“你——”秦然睜大眼睛，“你什麼時候和我爸去釣魚——”

　　錢坤抓住他指向自己的手指，捏在掌心輕輕撫摸，“我再去見他時，告訴他，我很驚訝，原來和我合作的人竟然是他兒子，我感謝他，並恭喜他有這麼出色的兒子。”

　　“你……”秦然瞪著他，“我爸他……信了？”

　　這一路我表現的都很自然，說出來時你爸很驚訝，應該是有點懷疑，但想想過去種種，也就淡定了，覺得我說的是真話。或許他就算知道從開始我就在鋪路，但這恰好證明我有多喜歡你在乎你，他也就不計較了。

　　“你跟他說了我們……的關係？”秦然咬牙切齒，他害怕他爸身體受不了。

　　“嗯說了。”錢坤很淡定，“跟他提合夥人時就表示了。”

　　“那你後來……”秦然瞪著眼睛，“我爸沒揍你？”

　　錢坤嘆息，“揍了。咱爸揍人，真挺疼的。”

　　秦然瞪著錢坤，心裏又酸又澀，想責怪又心疼，不知道要怎麼表達，“那你……”

　　“記不記得前陣子，我說我特別忙，有三天沒回來的？”

　　秦然想了想，“記得。”有一天，他突然接到電話，錢坤說某個超市檢測說公司送過去的黃瓜有問題，他去解決，三天后才回來，回來後沒有透露詳情，只說解決了讓他不用擔心。

　　當時他還有點鬱悶，可看著錢坤很累的樣子沒好意思追著問，後來，就忘記了。現在想想，應該就是那件事。

　　錢坤看他想起來了，忍不住拉過他的手親了一下，“那就是挨了咱爸的打，我不好讓你看見，跑到醫院找了最好的藥，三天后看著差不多看不見了，就回來了。”

　　秦然看著他親吻自己的手心，微微的癢麻麻的酥淡淡的甜，說不出的滋味齊聚心頭……

　　“我爸他……怎麼打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