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64 章
遲德哲仔細看了一眼面前的周安程,見他長相比周安鵬更顯俊秀,個子也很高挑,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身材沒有安鵬的好,肚子那裡有些贅肉,破壞了整體流暢的美感。
周安程以前不怕人看,哪兒哪兒都是完美的,走哪裡都是一道流動的風景線啊。現在呢,最恨人盯著他的肚子看,心想,看什麼看,叫你丫肚子裡揣個包子揣十個月,看你丫不發福?哼。
周安程盯著遲德哲,以有威力的眼神迫使對方將注意力轉移到正事上來,說:「遲先生,閒話少說,我們就切入正題吧。首先,我要確認一點,你對h國的風土人事很熟嗎?我迫切需要找到一個人,因為我自己暫時去不了,只能委託他人調查。然後,我手頭的資訊不多,甚至不知道他的姓名,希望你能通過我的描述來把握線索,找到這個人,以及確認他的住址。」
遲德哲調轉了目光,恢復一貫的冷淡而鎮定的語氣:「這個沒問題,可以說是我的長項。但是,我要先確認一點,你的意圖是否合法。我不想惹麻煩,這個,你能理解吧?」
遲德哲以前在照片上看到過周安程,周安鵬給的,是個兩寸證件照,照片上還是大學生的青澀模樣,那時候遲德哲就在心裡奇怪,這麼個私生子的弟弟,還遭遇大難失了憶,哪裡值得周安鵬忌憚得非要人的命不可。
這一天見了面,遲德哲才知道周安程確實是個人才,也難怪周安鵬恨不能除之而後快。
和周安鵬的頤指氣使、懶散卻狂妄的作風迥異,周安程十分幹練,邏輯清晰,說話語速非常快,足見腦子瓜好使。
「當然。」周安程也不避諱,直接開門見山地說:「實話說吧,反正也瞞不住你們做偵探的,只是希望你們遵守你們的職業規範,為委託人保密。其實,這個人,他可能是我血緣上的父親。這樣的話,沒問題吧?我沒有什麼不良意圖,找他,只為完成尋根的心願。」
遲德哲嘴裡咬著的煙差點掉了,幸虧他反應快,一口咬住了。
臥槽,周安程不是周元奕的私生子嗎?周元奕偏疼這個兒子,叫周安鵬嫉恨得幾乎要吐血,可是,他剛才說的什麼?他要找的人,是他血緣上的父親?那周元奕又算什麼?養父?
遲德哲本來還不確定要接這個委託案的,雖然給出的報酬優厚,可是,來回跑有些勞時費力,而遲德哲已經是個小有名氣的偵探了,早就過了為一點委託費就不辭勞苦的階段。這一趟來,不過是為了偵探所的名聲,總沒有個上門的生意還往外推的?就算要推,也要聽清楚別人的委託條件再找理由推脫不接吧?
可是,現在,周安程拋出來的這個懸念,很好地勾住了遲德哲的好奇心,叫他毫不猶豫地在心裡做了決定:接!和安鵬有關的事情,哪能不接?
周安程將自己掌握到的全部情況都一一告訴了遲德哲,遲德哲做了詳細的筆錄之後再次確認:「其他的,沒有了嗎?」
周安程仔細地想了想,說:「沒有了。我掌握的情況全部在這裡了。我想,找到他,應該不是難事。他家,在當時而言,算是當地的名門世家,家族企業貌似很厲害,他作為其中的一個經營者,嶄露頭角的話,在當時,嗯,二十五年前,應該是蠻引人注目的。他已經結婚,妻子的話,貌似是青梅竹馬的,但是,感情不見得很好,沒有婚生子。長相,應該蠻不錯的,據說,我的眼睛和他長得很相似,杏核狀,大而有神的那種,雙眼皮。其他的,我實在是不知道了。我需要你做的,首先是找到這個人,其次,確認他目前的現狀,特別是婚姻家庭狀況,他還和妻子在一起嗎?感情狀況如何,等等。」
這樣的委託要求遲德哲還是第一次遇到,不過,無所謂,就沖著之前的那個大懸念,遲德哲是不接不足以釋疑心。他合上筆記本,很職業范兒地說:「好的。我會盡力。這是委託書,請您簽字,我們就達成委託關係了。還有,款項,請您先支付一半。」
周安程也不含糊,簽了字之後將一張支票推到遲德哲面前,說:「這是五萬塊的現今支票,背面已經背書和蓋章,你直接去銀行就能兌換成現金。合作愉快。不過,我還是想先知道,大概多久能有確鑿的結果出來。」
遲德哲說:「最遲兩周,快的話,大概一周吧。坐飛機來回路上耽誤也得兩天,對吧?」
大壯去自己的小公司和幾家關聯超市轉悠了一圈回來,就聽說老婆大人已經把事情搞定了,忙問花了多少錢。
聽到花了十萬塊,大壯頓時肉疼,說:「就這麼點事兒,還十萬塊呢,老婆,你也太大方了吧。兩三萬塊還差不多,這麼多錢,早知道還不如我跑一趟,順便當旅遊呢,看看我老婆小時候長大的地方是什麼樣子。」
安程笑著說:「有機會啊,下次咱們一起去,我好給你做嚮導,也順便回憶一下我的童年。」
大壯眼睛一亮,說:「好啊,那到時候把寶寶也帶上一起。」
兩人正說著話,周元奕也回家了,大壯趕忙去廚房做飯去了,留下爺孫三個在堂屋裡等飯和閒聊。
周元奕抱著寶寶走了一圈,笑嘻嘻地說:「喲,我這孫兒又重了!真是肯長啊。」
安程笑,開玩笑說:「那當然,也不看看咱寶寶的爹爹是幹嘛的。賣豬肉的,屬於是飼養員一個性質,大肥豬都能喂出來,還喂不好一個小娃娃?」
安程邊說著話,邊估摸著:要是一周之後就能出結果的話,豈不是就要準備去h國了?可是,老爸這一次奇怪啊,本以為他逗留個幾天就會走的,沒想到快一個月也,他還一直留在魔都不走,是為何呢?害得周安程也不敢亂動了。
周元奕自己就說了:「安程,我要告訴你一個……算是好消息吧。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忙這個事情,因為八字沒一撇,就沒給你說。今天總算有點眉目了。」
原來,周元奕從某個生意場上的熟人嘴裡撬出一個重要情報,魔都郊縣某處本是一家大型工廠,因為有污染被有關部門責令停業整改,改動太困難,工廠無奈之下,便決定索性將廠址遷去其他城市,於是,這一大塊土地將要出售。而廠區雖在郊縣,卻位於魔都新修的一條城際直通快道的末尾部分,就未來前景來看,交通會很便利,不論修個什麼,應該都會不錯。
而周元奕的設想,是修成一個大型的遊樂場地,類似於南方某直轄市的歡樂穀,或者香港的迪士尼,力爭成為魔都的座標式所在,名字大概就叫什麼歡樂世界,或者什麼樂園。
安程聽了,大聲贊好,說:「這個設想太好了!爸爸,我支持你。不過,那塊地能順利拿下來嗎?大概要花多少錢?」
周元奕笑了笑,說:「拿地是很難,不過,這次倒是順利,基本上沒問題了,我才跟你說的。買地的錢,是五個億,倒是建設資金要用得多些,大型遊樂設施都不便宜。所以,我想把地分成兩塊,分兩期來完成,第一期投資大概三十億,作為歡樂世界的主題,第二期投資十五個億,就另外修一個主題樂園,作為相輔相成的部分。」
饒是安程,也嚇了一跳,說:「總投資五十個億!這麼多!」
周元奕笑著說:「可是,做好了的話,利潤也很可觀啊。做生意是這樣,江中行舟,不進則退。既然有了這樣的好機會,咱們就得想方設法抓住了。」
安程點頭,說:「好。」
周元奕揉了揉眉心,露出些許疲態,說:「可是,我們周氏沒有那麼多流動現金,頂多拿十五億出來,剩下的,就要靠銀行貸款了。安程,等你坐了月子出來,就幫爸爸做這個事情,你腦子靈活,口才好,正適合。還有,這個投資太大,我不親眼看著實在不能放心,所以,我琢磨著把公司重心轉移到魔都來,以後,我就坐鎮魔都了。」
安程脫口而出:「太好了!」
當然喜歡和爸爸在一起,安程巴不得多孝敬孝敬爸爸,可是,有個問題,爸爸在這裡坐鎮的話,自己想溜號就沒那麼容易了。等一兩周之後遲德哲那邊有消息了,該捏造一個什麼藉口去h國一趟呢?
不管了,車到山前必有路,想來一定有辦法。安程在心裡打定了主意。
接下來,周元奕和安程都忙了起來,周元奕自然是忙得不可開交,每天早出晚歸,除了工程上的人要應酬之外,還有h國那邊的董事會也要耐心說服,還有不聽話的大兒子,一聽老爸要將公司重心遷移去魔都,而這個計畫裡沒有他,周安鵬氣得跳腳,成天喝得醉醺醺地,回家摔東西打狗,這也需要周元奕去勸解壓制。
而安程呢,雖然在家裡坐月子,卻也還是幫著爸爸理事,看標書、做標的,開電話或者視訊會議的什麼的。
周元奕有些想安排大壯到周氏來工作,說起來是幫忙,其實也有提攜的意思,到底是兒婿嘛,公司的未來既然是安程來挑大樑,大壯也可以做個副總裁,不比現在弄的那什麼「豬安詳」好?說起來,原本毫無根基的年輕人能混成這樣是很不錯的,充分說明了大壯的能力,但是,到底平臺小了點,再說,傳出來也不好聽,一個賣豬肉的!
周元奕先將這個話給安程說了說,安程不同意,說:「不知道大壯會不會同意,但是,我覺得不太好,哥還在那邊鬧著呢,大壯要是來了,他不更要氣得吐血?到時候說爸爸你偏心偏到胳肢窩去了,正經的兒子被流放了一樣,卻連大壯都得了重用!」
周元奕苦笑著說:「你哥那人,唉,不是我看輕他,實在沒什麼能力,還好大喜功,專做面子活兒,每年浪費資金不少。我覺得,他做個閒職還行,正經的位置他哪裡做得了,別把事情搞砸了!不過呢,我的心思你也知道,安鵬到底是你哥哥,他已經長歪了,現在也糾正不過來了,就……讓他歪著吧。你和大壯把生意搞好了,讓他做個幹股東,每月拿分紅,還是能生活得很優渥的。」
安程還是搖頭,說:「算了,我不想招人口舌,還是避嫌的好。不過,爸,你要真想要大壯好,想要提攜他,我倒是有個想法。」
周元奕看著兒子,笑道:「喂,看你眼珠子轉得骨碌碌地,是不是又在謀算你老爸了?你可以啊你,有了老公就忘了老爸,還幫著揩油!」
安程略尷尬地說:「沒有啦。其實我也是想著給老爸你減輕一點壓力。那塊地,不是規劃了二期嗎?一期的話都要一年完工,等上二期的項目的話至少一年以後,那多出來的半塊地不就空著嗎?空著多可惜。我是想著,乾脆不上二期,把二期那塊地給大壯,弄一個狩獵山莊。投資不會太大,也就是那塊地值錢而已。」
「狩獵山莊?」周元奕斟酌著這個事兒,倒是覺得是個令人耳目一新的點子。
安程趁熱打鐵地說:「爸你不知道,我養傷的時候,大壯帶我去山裡玩了一次,抓的野兔野雞,用木頭籤子串起來烤著吃。哎,特別好吃,是我從來沒有吃過的美味。後來,大壯也給我烤過,總覺得沒有那一次那麼好吃。我就琢磨著,燒烤是一樣的燒烤,也還是大壯親手做的,為什麼就覺得沒有那一次的好吃呢。我琢磨了許久才琢磨出來,不光是食物的問題,山林、篝火、露天、星空、都增添了氣氛,就越發覺得那一日的燒烤美味得再不可得了。」
周元奕聽得眼睛一亮,卻沉吟著沒說話。
安程說:「現在的人都提倡回歸自然親近自然,可是,也就說說,能怎麼回歸呢?但是,在咱們的狩獵山莊,真的能有回歸的感覺。爸爸,你想想,一大片山林,有野兔、野雞出沒,還有小溪流水,水裡是鮮活的鯽魚、草魚等等,不時地能聽到山羊的叫聲,低頭,能在樹下采到蘑菇,一家子帶著孩子,多好啊。白天有的玩,晚上就開篝火晚會,將白天抓住的兔子野雞魚羊之類的掛在火上烤,一大群人,打打紙牌、聊聊天,看看月亮星星,再大快朵頤一番,是不是很有野趣,也親近自然了?」
周元奕頷首,說:「聽起來是不錯。」
安程說:「最關鍵的是,客源不愁。從老爸你那歡樂世界出來的遊客,玩了一天,正好累了,又沒吃的。隔壁就是狩獵山莊,正好去歇歇腳,打兩個野物,吃晚飯,再睡一晚上帳篷,多好的郊區兩日遊啊。歡樂世界和狩獵山莊,正好是互補。不比二期好嗎?大部分人玩了一期就玩累了,二期的項目再好,他也玩不動了,倒是寧可找個環境好的地方歇歇腳,順便美餐一頓。」
周元奕的臉上露出笑意,說:「相當不錯。不過,你要我拿著小半塊地給大壯,我雖然是周氏的老闆,到底有董事會的掣肘,我沒辦法一手遮天的。就算是這小半塊地,也得一個億吧,大壯拿得出這麼多錢嗎?」
安程想了想,坦然地說:「只拿得出一部分,一百萬吧。不過,沒問題的,可以向銀行貸款嘛。周氏的貸款將來也是我操作,我就順便給大壯一起申請了,幾十個億都貸了,想來多貸一個億,銀行那幫人不會那麼不給面子吧?」
周元奕看著安程,無奈地笑,說:「你這可算是空手套白狼呢,借著我們周氏的名頭,給你老公拉貸款。」
對著爸爸,二十幾歲、自己也當了爸爸的安程總是忍不住撒嬌,拖長了聲音喊:「爸——」
有爸爸在,真好,自己就永遠可以是一個隨意撒嬌的小孩!安程想著,越發想要找到另一個爸。
周元奕笑著說:「說起來,大壯真是個好孩子,能幫他一把我也樂意。不過,話又說回來,能和安程你在一起,也真算他祖墳冒煙了,哪裡找這麼肯倒貼又想得周到的賢內助?」
大壯回家,聽了安程的話,驚得下巴都要掉了,沒想到就這麼一下,自己就成了億萬「負」翁了,背上一個億的銀行債務,不過,聽安程描繪的前景,債務一兩年就能搞定,然後,真正晉身為億萬富翁。
「好是好,我就怕我忙不過來了。豬安詳那邊,怎麼辦?我又沒有分身術……」大壯話沒說完,就被安程堵住了嘴,說:「怕什麼啊,我爸開的公司最擅長的就是管理,隨便指個人去就把你那小公司的業務穩住了,你就好專心搞狩獵山莊這一塊。等做出規模來,你就跟著爸的腳步走,他另外買地做歡樂世界的二期,你的狩獵山莊就也上二期,他的版圖擴大,你的生意也就跟著做起來了。多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