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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子是人,但是為了神只所生之人,育子有男有女,皆有孕育的功能,而能夠和其孕育的物件,僅能有神只而已。
每個神只皆有單獨的育子為其對象,育子會是神只命中所深愛之人,沒有原因,那是定律。
而育子所生之子則會成為下一任的神只,屆時,神只可以不再擁有無盡的壽命。
然而,神只也可以選擇不孕育子孫,繼續當不會老去、不會死亡的神只,只要神只不與育子媾結誕下神子即可。當育子年老死亡之後,神只可以再等待百年之後下一波的育子潮,選擇要不要誕下神子,將其地位交接。
惟若神只不願和當期育子媾結誕下神子,也必須確保其育子不會和他人共結連理、不會因疾病或任何意外死去,只能老死或葬送性命在神只手裏,否則神只將會失去擁有育子的機會,將永遠存於世上,擔任神只。
擁有無盡的壽命其實是件單調無聊又可怕的事,所以很多神只在育子潮出現時都會選擇與育子共結連理生下神子,至於不願意在這波育子潮誕下神子的少數神只,則會選擇自己親手先了結育子生命,等待下一波育子潮再決定是否要誕下神子。
「慶兒,身子還好嗎?」
花演坐在竹椅上問道,滿慶正站在他身後,忙著替花演將一把烏黑瀑布般的發絲給高高用絲帶束起。
「咱很好。」臉熱紅熱紅地,滿慶回答,他不好意思說他後面那邊其實正麻地。
「不舒服的話要說一聲,別悶在心裏!」
站起身,花演讓滿慶替他著衣,同樣是黑質絲綢的華服點綴著栩栩如生的離香紅花,胸膛微敞,更襯得那光潔肌膚白裏透紅。
「沒的事,咱真得很好!」滿慶露出尖銳的犬齒笑道。
「是嗎,那看來今晚我們可以繼續……」花演微笑,帶些邪佞,把滿慶給弄愣了。
也不待滿慶反應,花演好心情的便起身往樓下育子所居住之誕育閣去,滿慶只好可憐巴巴的垂垂尾巴,踩著虎掌跟上前。
花神有代表孕育和綻放生命的象徵,育子會自然地和花神親近,花神也是除了育子所相對的神只外,唯一能夠辨認出育子和常人差別的神只。
因此,只要育子潮一至,神只們若要尋找自己的育子,便會來找花神。
這二十年裏,已有許多的神只至花滿樓領過育子,而將育子送還給神只的動作被稱做育子出嫁,最近幾年裏,百年的育子潮已經接近末端。
原本近百位的育子到現在只剩下了三位,而其中一位將在今天出嫁。
誕育閣的裝潢簡單而樸素,廊柱上頭有著緬梔花的圖案,燈罩也全被緬梔花簇擁著,緬梔花外白而內黃,色香,是育子的代表花。
原本誕育閣十分熱鬧,這幾年裏,長廊上卻不再見到穿梭和閒聊著的人影,僅剩空蕩而寬闊的空間。
滿慶隨著花演至其中一間房,兩位並非育子身份的姑娘剛從裏面退出,見到了花演,恭敬地行禮後便齊喚道:「演殿下。」
「如何?都已準備完成?」
「是的,演殿下,已經照您的吩咐全替蘿蔓姑娘打理好了。」其中一個姑娘回答。
「很好,你們先下去忙吧,待會兒準備迎接蟲蜜大人。」
「是。」
語畢,兩個姑娘行了個禮便退下,花演則進了房間,滿慶隨後跟上。
滿室的緬梔花香,純白的牆沿及嫩黃的天花板,長案在旁,上頭有許多飾品,矮椅和床塌放至右側,整潔而樸素,繡著緬梔花圖案的地毯鋪於整地,彷佛灑落了一地的緬梔花瓣。
室內的對坐在地上的三人一見花演到來,齊齊地便將視線往花演身上擺。
「演殿下!你看!如何、如何?美吧?」右側的男人首先發話,他跳起身子,活潑好動得不得了。
男人的個子不高,略微嬌小,但身材並不細瘦,而是結實精瘦,這從他微敞的深紅衣領內略為勾勒著曲線的肌理便可看出。他有著十分健康的小麥色膚色,黑髮短而粗硬,有張陽光的好看臉孔,從外表來看,一眼就知道他是個喜歡在太陽下跑的好動兒。
「京樂,冷靜點,我自己會看。」輕笑,花演走向正坐在中央的女人。
女人跪坐著,一襲大紅衣裳,上頭緬梔花外白而內嫩黃的綻放著朵朵,花瓣隨著女人的動作而像是飄落般移動著。女人有張姣好的臉孔,但並非純粹女子之美,而是偏中性的俐落之美,與其以豔麗來稱呼女人,帥氣倒多添幾分。
但那張平時皆是素著的臉孔一旦上了妝,女性的美麗氣質還是多了幾分。
「嗯,沒想到蘿蔓你也能變成這樣啊。」眉尾輕揚,花演語帶調侃。
「囉嗦!」蘿蔓脹紅了一張臉。
「對吧!真得很漂亮是不?」京樂的目標轉向滿慶,指著蘿蔓,一把勾住滿慶的手直問。
滿慶點點頭,很是訝異。
蘿蔓是個個性很像男子的女性,性格比一般女子稍微粗魯、活潑了些,滿慶印象中的蘿蔓就是個喜歡穿著男裝和京樂、狂道四處晃的率性女子。
沒想今兒個打扮起來,一樣能有女子的溫柔婉約。
「要出嫁的人果然不一樣,蘿蔓呀,原來你這麽喜歡蟲蜜大人呀!還願意為了他打扮!」咯咯地輕笑著,花演連眼裏都帶著笑意。
「我、我哪有喜歡他!」
「少逞強了,連神子都有了不是?」
此話一出,蘿蔓一張漂亮的臉立刻脹成豬肝色,也找不出話來反駁了。
花演正對著蘿蔓跪坐而下,執起她的手輕聲道:「蘿蔓,能和神只兩情相悅並誕有神子是好事,我希冀你今後能愉快的長伴著蟲蜜大人一生。」
「我知道啦!」逞強地垂下眼,蘿蔓一臉熱紅。
──真是的!演殿下這麽正經地祝福她,害她一時心頭和眼睛都有點酸。
滿慶尾巴垂垂地略微襬晃,心頭有些失落,畢竟和籮蔓相處也有幾年了,就這麽送她走,實在有些不舍。
花演收回手,望向一旁的一直沉默地坐在旁邊的男人。
身傳著淺藍和衣的男人正襟危坐著,有著一張性格、俊逸的臉孔,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卻看得出他眼底酸澀的情緒。
「狂道,替我拿緬梔花的發簪來。」花演對著男人說道。
好半晌,狂道才有反應,慢吞吞地拿過一旁的緬梔花發簪,遞給花演。
不著痕跡地凝視了狂道一會兒,花演將視線擺回,伸手將手上秀美的緬梔花發簪替蘿蔓戴上,如此一來,出嫁的育子所需的服中便備齊。
正當此時,好幾隻石斛蘭花瓣所合之蝶拍著羽翅飛入室內,在花演身旁盤旋。
起身,花演對蘿蔓伸出手:「來吧,該是時候了……」
***
花滿樓的正門外此時正熱鬧著,許多人聚集於龍涎河邊,等著看今日育子出嫁的盛況。
良久,花演牽著蘿蔓從橋廊上現身,緩步由大門邁出,後旁排列著簇擁著蘿蔓、身穿著粉紅紗衣迎送育子的姑娘陣列。
平常人很難能看見花神的芳影,每次育子出嫁,都是一飽眼福的時機,所以很多人都會爭相前來一睹其風采。
當然,辛苦地擠在人群中搶著看花神的廬山真面目,通常都不會讓人失望或是覺得自己白費力氣,因為花神真的極美,美到讓人一見到他便忘了疲累。
再者,當花神出現時,那滿天飛舞的豔紅離香花瓣實是美不勝收,光是看這景象就飽足了眼福,但往往,每當眾人的視線不小心飄到跟在花神身後的半妖時,原先欣賞的眼神便會瞬間流露出粗鄙的厭惡之情。
──半妖是骯髒的、違反倫常下的產物。
不過通常,眾人都會識相地移離目光,一部份的人是害怕、一部份的人則是聽聞過那半妖是花神的寶,惹不得,招惹上,可是話發生很嚴重的後果,沒人擔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