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落在臉上的豔紅花瓣及香氣驚醒了滿慶,眨了眨眼睛,廊外的天色方才濛濛亮,灑落了幾絲入內。
滿慶發覺身上很沉,定睛一看,花演正俯趴在自己的身上,瀑布般的柔黑髮絲泄滿了床褥和他的身上。
長長的眼睫在眼下行成一個姣好的弧度,秀美的唇瓣微張,呼吸勻稱,花演那睡顏美得令人驚豔。
怕驚動花演、將他吵醒了,滿慶就這麽讓花演壓在自己身上睡沉,不敢做出太大的動作,習慣性地想甩甩尾巴,但是被自己加上花演的重量壓著,最後也只得作罷。
躺著躺著,滿慶盯著天花板,看那紅花墜落如雨下,記得和花演第一次見面時,也是一陣狂亂的離香花雨,那旋轉飛落的花瓣,美得他淚水幾乎就要奪眶而出。
──但無論花瓣再怎麽美,都比不上出現在花雨中,牽起他的手的花演。
花演的出現讓他所有的悲傷痛苦全都消失了,前一刻的還痛得唧唧跳著、被人用石頭砸出的傷口;因為被唾棄、被鄙視而低落糾結的心…….當他被花演納入懷中時,全都不見了,他開心的只想哭泣,因為花演對他好溫柔。
當花演問他,要不要留在他身邊時,他當然立刻答應。
──如果可以,他一輩子都要待在演殿下身邊。
輕輕地擁抱住身上美麗的神只,滿慶用臉蹭著花演,微揚貓咪嘴角弧度似地微笑。
***
育子出嫁的空前盛況過後,花滿樓的熱烈依舊沒有冷卻,每天都還是聚集著許多賓客上門,樓閣間的熱鬧沒有斷過,充滿著人聲和各種香味彌漫空中。
花演靠在廊柱上,一邊抽著煙管、一邊觀望底下的人來人往。
──看來今天生意也很不錯。
輕笑,嫣紅的薄唇一張,將白煙吐出,花演將煙管往扶手處輕輕地敲了幾下,煙灰便細碎而落,在空中成了幾朵花瓣,等落到離香花的樹木上時,那紅豔豔的花樹瞬間綻放的更加茂盛。
「慶兒──」
轉身走入室內,往寬大的圓型籐椅上一坐,拿起帳冊,花演正準備喚滿慶來替自己泡茶,卻發現他不在閣裏。
人呢?剛才不是還在的嗎?
沒多想,花演又抽了幾口煙,手指才剛翻開帳冊,一隻雪白的蝶卻拍著羽翅撲騰撲騰的飛到幾面前。
用手指去接住那只蝶,花演仔細一看,忍不住擰了眉頭,手指一彈,那蝶便變為雪白的花瓣墜落。
──雪花蓮,森神的代表花。
花演輕歎口氣,麻煩的人物來了…...
***
滿慶不知道自己怎麽又站到庭院裏來了,剛剛在回豔閣裏待得還好好的,忽然間又聞到了那股沾染了一絲腥甜、極似離香花味的濃香,等回過神來,已經站到院子裏了。
院裏樹木的陰影底下,又有那抹小小如黑布的影子在竄動,滿慶很快便想起了那天品嚐到的滋味……極其香甜,略帶微腥,有種肉食的氣味。
著了魔似地走向前,這次那黑溜溜的東西有兩隻,滿慶蹲下,伸長指甲開始掘著土壤,把那往土裏鑽的東西挖出來,插在指甲上,然後往嘴巴裏放。
用牙尖將那東西咬破,甜蜜芬芳的氣息便流滿口中。
──好好吃,真的好好吃。
又插了一隻往嘴巴裏放,貪婪地咀嚼著,滿慶意猶未盡的舔著嘴唇,很想要再吃那黑黑軟軟的詭異東西……
他心裏其實有些害怕,也不知道那東西對體內封存的妖氣會不會造成影響。
──不過當時演殿下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不是嗎?
自我安慰著,滿慶轉身想要離開院子,背脊卻倏地一冷,好像有什麽人盯著他看似地,扭頭一望,卻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怎麽回事呀……
「慶兒、慶兒!」
廊處傳來的叫喚聲將滿慶的注意力移轉過去了,一襲黑色華服的花演正朝他走來。
「怎麽又跑到院子裏了?讓我都找不到你。」花演眉頭微擰,總覺得院子裏的離香花氣異常濃厚。
「怎啦,演殿下這麽急著找咱?」滿慶趕緊湊到花演身旁詢問。
「慶兒有看到京樂嗎?」
「京樂和狂道中午時分便溜出門了,可能還在外面晃唄!」
「為什麽偏偏挑這個時候跑出去!」花演輕歎,眉心擰得更厲害了。
「怎麽哩,演殿下找他有急事?」
花演頭疼地揉揉眉角,對滿慶招招手,將他抱入懷中親了親,說道:「慶兒,要不要跟著我出去迎接別勉強,如果不想就回閣裏等我。」
「迎接誰?」
「三深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