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套上一襲黑色薄衣,花演靠在長廊上,焦慮的抽著煙管。
窗外吹來的涼風有些清冷,已經是夏末了,秋天正要來臨……
快過個月了,花演還是沒能找到滿慶,這讓他越發焦急,急迫的想找到滿慶,出了花滿樓,卻又只能像無頭蒼蠅到處亂闖,他根本沒個頭緒花歌和滿慶會在哪里。在花滿樓等著,卻又明白花歌放滿慶回來的機會是微乎其微……
──無助極了。
「慶兒……」
掌心壓在疲憊的雙眸上,任煙管上紅色的餘燼掉落。
──難不成只能像三深說得一樣,每日徬徨的向孕育母神祈禱嗎?
孕育母神是誕下所有初始生命的女神,神只內唯一的女性,比任何神只都還要尊貴,孕育母神之於神只,就好似神只之於人類。
花神向來是備受孕育母神疼愛的,只有當新花神誕生時,孕育母神才會現身,帶來祝福。
但孕育母神向來不管事的,雖然他存在、卻又好像不存在似地──所以祈禱也許和他漫無目的的尋找慶兒一樣,只是徒勞無功……
抬起臉,輕抽了口煙,花演沉下眸子。
--但無論如何,即使現在還找不到滿慶,他希望至少滿慶還是平安的……
花演完全不敢去想像,要是自己真的失去了滿慶,往後那無窮無盡的永生就竟會變成什麽樣子、自己的心臟又會被撕裂成什麽模樣……
輕歎,花演無精打采的轉身正要踱回殿房,卻嗅到了過於濃烈的離香花氣味……回豔閣內的離香花,不都全數凋謝了嗎?
如芒刺般的視線和輕笑聲由背後傳上,花演只覺得腦袋一熱,背後沁出了些許冷汗,轉過身子,那和自己長相一模一樣的神只就站在那裏,和自己面對面──如鏡對照。
「歌……」
「好久不見了,花演。」一襲白服的美麗神只笑著。
花演怔愣了幾秒,先前的頹喪感被一種莫名的情緒取代。
「歌,慶兒是不是在你那理?快把他還給我!」
花演伸手想扯住花歌,卻讓他給躲開了。
「別這麽激動,我們難得再重逢,難道你一點都不想我嗎?」花歌嘴角上掛著愉悅的角度。
──看到如此慌張失措花演,有種不可思議的滿足感……
難受吧、再難受一點,這會讓他更加興奮的──
「歌!慶兒在你那邊吧!」攥緊拳,花演的美眸裏透著冷意。
花歌凝視著花演,對他再度揚起絕美的笑靨:「慶是在我那裏沒錯。」
「快把他還給我!」
「嘖嘖,我並不打算把他還你喔。」花歌對著花演搖了搖頭。
「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還不明白嗎?我帶走慶的意圖……」
帶些冷戾的星眸和同樣的一雙美眸對上,花演感到渾身發冷,花歌那種對自己過於憎恨的眼神……
「花演,滿慶現在是我的東西了,因為我已經從你身邊搶走了,就像你從我身上搶走的一樣……」花歌笑著,語氣輕描淡寫得如同在說著什麽小事一般,他注視著花演,露出了期待的神情:「我只是想讓你嚐嚐那種什麽東西都沒有、還必須永生無盡的痛苦滋味。」
「歌……」
花演有種錯覺,好像自己正被花歌一點一滴的拉入那他曾說過的,鏡內的世界。
「呵呵呵……」花歌咯咯地又笑了出聲:「不過你大可以放心,我對慶很好的……你知道嗎?每天每天,我都會逼迫著他,將他壓在身下,即使他哭泣、嗚咽著,我都還是會強硬的貫穿他,讓他沾滿我身上的氣息,然後逐漸覆蓋過你的氣息……」
指甲刺進了手心裏,花演瞠大雙眸瞪著花歌。
「就連到今早為止,我也是讓他渾身染滿我氣息才讓他入睡的……」花歌那雙星眸內帶著殘忍……以及滿足。
「花歌……」花演渾身顫抖著,美眸中染著猩紅的冷酷。
面對這樣的花演,花歌很是滿意的笑了。
下一秒,那個怒氣隱忍至極限的黑服神只便朝白色華服的神只沖了過去,離香花形、散發著紅光的術聚集在掌心中,卻沒料到,在他碰到他前,被輕巧的躲開了,撲空的術只扯裂了花歌的衣袖,地板上被震裂一個大洞。
「呐,我可沒有要跟你打架,慶還在殿房裏等我回去呢。」花歌眼裏盛著滿滿的挑釁。
「歌!」
花演狠狠地瞪著花歌,想再度沖上去,那身穿白色華服的神只卻從衣襬處慢慢散落成離香花瓣。
「花演,後會有期了……啊,或者是無期了。」花歌咯咯地輕笑著。
眼睜睜地看著花歌就要化成花瓣消失在他面前,花演心裏那種將要失去滿慶的不安感一瞬間擴大到極致。
──不要。
──他不要失去慶兒!
花演眼底的絕望徹底的滿足了花歌的報復感,就在花歌要全身化為花瓣離去時,黑長的發絲卻被扯了一下,花歌只來得及看了最後一眼,只見那近乎全白的森神,不知何時出現,手裏拿著扯落的一撮黑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