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沈橋對著電腦,半天沒有打出一個字來。並不是後怕什麼,只是在思考樊楚天的反常。生活在一起後,互相體諒是應該的,所以沈橋並沒有追問什麼。甚至樊楚天這個東北大老爺們兒願意被他壓在下面,他也是欣然接受然後吃幹抹淨。但是心裏卻是知道,樊楚天沒有從昨天那件事情裏走出來。
本來樊楚天和周朗他們有事外出,樊楚天死活不願意讓他獨自一人在家裏,便留下來,現在正在廚房做飯。
也沒有再糾結,愛還是不愛的問題。
MSN上卓琳找他。
——HI,橋爺!
——HI。
——最近怎樣呢?
——一般。
——和樊爺相處呢?
——還好。
——......出版社這裏有個你的合約。是快遞給你還是我給你?
——都可以。
——那我給你吧。剛好最近沒有見面,出來喝一杯?
——好。
——橋爺心情不好?
那邊試探地問。
沈橋頓了一下,不是樊楚天心情不好嗎?他怎麼會心情不好?
——是出什麼事情了嗎?
那邊接著試探。
沈橋想著這個女人直覺還是那麼敏銳,一邊打字——沒事。
那邊聰明地不再多問。只是約好了時間和地點。
說定以後,沈橋才想起來,按照樊楚天現在這樣的狀況,准許他獨自出門嗎?
“當然不行。”果然,圍著圍腰手拿鍋鏟的男人嚴肅地說。
“那我是不是要被你禁足呢?”沈橋抱胸,閑閑地問。
樊楚天撇撇嘴:“當然不是。”
“那是什麼?”沈橋問。
樊楚天不再回話。想了良久,臉上不再是平時那般輕鬆實誠。然後放下鍋鏟解下圍裙,關了火,走過去攬上沈橋的肩,帶著他向客廳去。
在沙發上坐好後,樊楚天才開口,聲音很低沉:“我最不希望的就是你受傷,平時都怕你切個菜切到自己手指頭,被梨花抓了口子我都覺得心裏難受。真的,別笑話我這樣兒女情長英雄氣短的。”
沈橋沒有打斷他,只是聽著他緩緩述說:“你不知道昨天,我心跳都差點停止了。昨天我才知道,我多麼害怕會失去你。雖然我們以前談論這個話題,但是真正面臨那個瞬間的時候,才知道無論之前做多少心理建設都是不管用的。”
樊楚天用另外一隻手扶著自己額頭。
沈橋突然動了動,拿起茶几上的煙和火機,自己點了一根,吸了一口,然後遞給樊楚天。
樊楚天接過,深吸了一口,再緩緩吐了出來,笑道:“戒了好久了。”
“你不能將我綁在你的褲腰帶上一輩子。”沈橋淡淡說,“即使是你帶來的禍事。我說了,我不嫌棄你。我是有自己思維的成年人,我能對所有我遇到的事情負責。”
樊楚天狠狠地抽著煙,沒有回答他。
終究還是放了他出去,只是千叮嚀萬囑咐,比如往人多的地方走,比如早點回家。沈橋直接拉過喋喋不休扮演老媽子角色的樊楚天給他一個濕吻。放開後才看見電梯旁邊抱著胸看熱鬧的兩人。
“出去?”周朗問。
“嗯。”
“小心一點。”李哲說。
“嗯。”
和卓琳在咖啡廳見了面,拿了合約,聊了會天。然後謹遵囑咐,天還沒黑就跟卓琳告別了回家。卓琳一臉訝異,沈橋淡淡笑說:“回去晚了他會擔心。”
卓琳便笑笑不再挽留。
回了家,梨花在沙發上打盹兒,客廳裏並沒有人。書房的門掩著,隱約聽到裏面的聲音。
“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們都是支援的。”周朗笑說。
“多謝。”樊楚天說。
“以後有什麼要幫忙的,也還是可以跟我們說的。”李哲說。
“那是當然。”樊楚天笑,一邊打開書房門,然後看見沈橋抱著梨花,看著他們。
樊楚天聳聳肩:“回來了?吃飯了嗎?”
沈橋搖頭。
“那剛好,周朗和李哲今天要走了。”樊楚天說,走向廚房。
“這麼快,不多玩幾天?”沈橋問。
周朗聳肩:“沒辦法,我們是紀律部隊。”
李哲也笑:“以後有機會再聚。”
沈橋點頭。
樊楚天做了很豐盛的一桌子菜,吃得李哲和周朗直呼過癮,大贊他完全可以開家飯店,不愁沒生意。沈橋淡淡瞥他一眼,樊楚天撓撓後腦勺,笑得憨厚。
送走了兩位客人,沈橋才回過神,老神在在地看著樊楚天。
樊楚天笑著搖搖頭,上前來攬住他的肩膀:“知道瞞不過你,怎麼還會瞞你?”
“我不幹了。”樊楚天只是這麼簡單地說。
沈橋挑眉。
“金盆洗手,從此不問江湖事。”樊楚天笑道。
“很突然啊。”沈橋淡淡說。
樊楚天聳聳肩,不置可否。
“那你以後做什麼過活?”沈橋問。
“打算盤家店子來做。”樊楚天說。
“飯店?”沈橋想起剛才周朗說的。
樊楚天摟著他大笑:“既然我這裏有個活招牌,當然是開書店了。”
沈橋扯扯嘴角。
“再跟卓琳他們出版社接個軌,做個策劃,然後橋爺坐鎮——”樊楚天繼續說,“怎樣,這個計畫不錯吧。”
沈橋沒有回答。
樊楚天便揉揉他的頭髮,另一手撈起在他們腳邊打轉的梨花放到大腿上逗弄:“是我年紀大了,想安定下來,你不要多想。”
沈橋斜眼看他:“我多想什麼?”
樊楚天老實地笑:“嗯,過段時間咱們把這裏的事情都瞭解了,就搬個家,過上新生活。”
沈橋突然使力,翻身便跨坐在樊楚天大腿上,驚得梨花喵嗚一聲跳下去,歪頭看了看,便自己找樂子去了。
沈橋兩手固定住樊楚天的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我多想什麼?”
樊楚天咳了一聲:“就那個嘛......”
“哪個?”沈橋彎起嘴角。
樊楚天一邊被撩撥一邊被逼問,索性湊上前去,吻上那作惡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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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懂他,無論是身體上還是內心深處。本來以為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明白另一個獨立個體的深沉想法,即使是熱戀中的兩個人,即便是身體深度交合到了無數次。現在卻突然明瞭,如果到了一種極致,瞭解那人的想法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如果到了一種極致,便會不再糾結語言表達上的愛與不愛的問題,因為只要看一眼那人的眼睛,幽深的烏黑的,滿滿都是自己的身影的眼睛,便會知曉,愛,原來如此簡單與純粹。
愛,是捨棄了自己的一部分,得到了那人的一部分。
——問世間情為何物,卻不只是教人生死相許,而是為了和相愛的人長相守,努力讓兩人都活下去。
他做到了因他而死卻不埋怨,他做到了為他而生放棄過去。
沈橋慵懶地仰躺在床上,任樊楚天愛撫著他激情過後滿是汗水的身體。
“在想什麼?”樊楚天也懶懶地問。
沈橋勾勾嘴角:“我們在談戀愛。”
樊楚天挑眉。
沈橋笑:“我只是確定了,我們在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