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哎呀呀,又跑出去了......”樊楚天看看空無一物的貓窩,搖搖頭,“我好像太放縱它了。”
不知今晚它會在哪里過夜呢?不要半夜在路上跑被車撞了才好。別看他老是放任梨花不管,其實內心還是很擔心的。
梨花從小就被他慣壞了,因為他之前沒養過貓......記得有一次他想教育一下它,放在家裏關了兩天,結果是家裏的皮沙發佈滿了抓痕......說起來,他完全就是在“孩子”面前沒有半點威信的“家長”......
歎口氣,希望梨花皮歸皮,野歸野,還是要注意安全的好......最好是找戶人家蹲點捉耗子——比如說,隔壁那家。
搬來這段時間,他也知曉這附近的人都挺和氣,梨花潛進誰的家捉老鼠他們也都挺隨意的,只不過,梨花好像對隔壁那家特別鍾愛——難道隔壁那家老鼠特別多或者說,味道特別鮮美?
確定寵物門開著,樊楚天才關了客廳的燈,回臥室,打開電腦,開始工作。因為工作性質,他的作息時間是相當紊亂的。比如現在已經是淩晨一點,他卻剛剛開始。
中午的時候樊楚天被臉上毛毛的感覺弄醒——梨花正坐在他胸口上用爪子輕拍他的臉,估計是餓了。
剛一臉黑線地想揮它下去,卻發現它的爪子居然是雪白無暇的——
坐起身,有些疑惑地看著它,它也歪著腦袋疑惑地看著他。
“你沒出去?”樊楚天問。
“喵。”它當然聽不懂,只是習慣性地叫叫,回應一下主人。
“誰幫你洗的爪子啊?”這才是疑惑的地方,而且就算是在別人家洗了腳,跑回來不是也蹭髒了?或者說,有人給它送回來的?
揉揉脖子,下了地穿上拖鞋,拍拍貓的腦袋,然後自己進去盥洗室。貓也跳下床,款步跟在他後面。
梳洗好後,給貓的盆里加了水和貓糧,然後下樓到廚房煮了碗面,三下兩下吃了後,看見梨花也滿足地竄下來,於是抱起他,出了門。
太陽很好,隔壁家的男人在曬被子,看見他出來,沖他揚揚頭算是打了招呼。
“昨晚梨花在你家過的?”樊楚天問,也不是很肯定,只不過有種微妙的感覺。
“對。”沈橋點頭。
“你送它回家的?”果然......
“嗯。”沈橋又點點頭,然後又進屋去接著拿被子出來。
看到他又抱著被子出來,樊楚天上前,笑得很真誠:“謝謝你。”
“不客氣。”沈橋也淡淡笑著回應。
“我幫你。”說著便放下貓,上前。
沈橋稍微遲疑了一下,便聳肩道:“謝謝。”
“不客氣。”樊楚天依舊陽光燦爛。
兩人合力牽扯好了被子,沈橋才微微笑著說:“要不要進屋喝杯茶?”
“呵呵,陽光這麼好,我們也曬曬?”樊楚天回答。看來這個人也沒有看起來那麼,呃,不可近人。
“好,你等等,我去搬椅子。”沈橋甚至沒有異議,點頭說道。
“嗯。”
於是,兩人一貓,便挺愜意地在小地壩上,曬了一下午的太陽。
而做了三個多月鄰居的兩人,也終於第一次對彼此有了較深入的認識。比如說,沈橋的職業是作家;樊楚天是東北人,因為工作需要搬到了重慶,同沈橋一樣,也是於SOHO一族;梨花今年三歲,非常有自我意識,從以前起就很不喜歡被關在家裏,等等。
然後還交換了手機號碼,作為鄰居也好有個照應。
畢竟,能成為鄰居,已經是夠有緣分的了。
聽到敲門聲,沈橋保存了一下文檔,出去開門。門外站著隔壁的男人,堂屋裏蹲著的梨花喵嗚了一聲,樊楚天對這它笑說:“放心,不是來逮你回去的。”
“那是來幹嘛的呢?”沈橋好笑地問。
樊楚天看向他,很是無辜的眼神:“我家醬油沒了。”
“......稍等。”沈橋說完,轉身去廚房。
“謝謝!”沒有進屋的樊楚天在門口大聲說。
拿著醬油瓶出來,交給男人後,沈橋才微笑說:“客氣。”
“用完就還你。”
“好。”
看著男人離去,沈橋轉過身,看見仍蹲在堂屋的貓,走過去蹲下,摸摸它的腦袋:“我們家耗子還沒抓完嗎?”這得是多麼誇張的鼠患啊。
“喵。”貓“回答”。
“還是說,愛上我們家了?”沈橋又問。
“喵。”貓再次“回答”,然後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笑著起身,然後對它說:“自己玩吧,別搞破壞就行。”
“喵。”
......他當然不會以為貓能聽懂他的話——他也聽不懂它的,不過梨花一向都很乖,除了某次蹭了一身黑灰然後爬上他的床......
回了臥室,MSN上一個頭像在閃。是一家相熟出版社的編輯,兩人亦是好友。
[姑奶奶,稿子怎樣了?]
[在趕,明早八點之前能給你。]
[太好了,終於能在除夕前搞定了!不過,這次怎麼這麼有效率?]
[最近心情還好。]
[處對象了?男的女的?]
[你的思維跳躍太快了。]
[少來,誰不知道你沈橋大爺一直以來的物件都有男有女——男人還更多一點。]
[性取向是人的自由。]
[我才不是管你的姓取向。只是以好友的立場,仍舊覺得橋爺您的愛情邏輯有些奇異。]
[你要繼續跟我討論某些邏輯我很樂意奉陪,畢竟比通宵趕稿要輕鬆多了。]
[別!橋爺您還是趕稿去吧,小的不打擾您了!]
那邊說到做到立馬名字就灰掉了。
於是又打開文檔寫了幾行,門又被敲響了。沈橋起身,走到門口。在這個山上的小鎮小村裏,只要家裏有人在,通常是不關門的。
樊楚天舉著醬油瓶子,笑著示意。等沈橋接過放回廚房後,出來看見男人還立在門口,便疑惑地歪歪頭:“怎麼?”
“我想說,你沒吃飯吧?”
“嗯,好像是的。”
“你也沒做飯吧?”
“好像也沒有。”
“那你打算吃晚飯嗎?”
“餓了我會煮泡......”
“去我家吃吧?”男人露出招牌的如陽光般和煦的笑容。
“可是......”沈橋遲疑了一下,想說什麼。
“喵。”梨花不知什麼時候竄過他腳邊,立在它家主人邊上,沖他叫了一聲。
“......好吧,等我存一下電腦。”面對一人一貓,沈橋舉白旗。
他對兩樣東西最沒轍,一是別人釋放出來的強烈的善意,二是小動物的眼睛,鄰居一家給占全了。
將電腦待機,然後穿上外套。男人和貓在門口等著他,他於是也掛起微笑,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