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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小散仙》第146章
(第六回)狐瞳

  夜裏的夢巢吐息愈盛,樹冠枝幹皆沐浴於霧狀的地華之中,散泛著如夢似幻

的瑩藍色,與凝結遍野的青鍈交相輝映,於夜色中美得有些不真實。

  崔采婷伏跪巢中,巢沿高處立著一人,寬袍大袖負手背對。

  「我終於知道,你的頭發,為何一夜白了。」那人緩緩轉身,鳳目美須風神

秀逸,正是太乙玄門玄教教主重元子。

  崔采婷面色蒼白。

  「太幻圖你已執掌不得了,就此交還門中吧。」重元子道。

  崔采婷口中默頌,一幅彌滿著淡淡雲霧的卷軸忽現掌中,雙手捧起,高舉頭

上。

  重元子抬手虛拿,卷軸便飛了過去,穩穩地落入他手中。

  巢中一陣沉寂,重元子久久地注視著伏跪著的崔采婷。

  「我真認不得你了。」重元子緩緩道,「還記教祖她老人家當日怎麼說你的

麼,心念純淨,絕無雜質,可謂無瑕之玉。」

  崔采婷輕咬住唇。

  「是以我才將本門至寶太幻圖傳授與你,可如今又如何?著實可惜,可歎,

可恨呐……」重元子繼道。

  崔采婷身子微顫不住。

  「原本以為,你只是為妖狐蠱誘,一時迷了心性,因此罰你在逍遙峰靜修思

過。孰料你卻膽大妄為到如此地步,不但不知悔改,反將妖狐餘孽匿藏身邊,瞞

了我這許多年!」重元子墨須飄動,語調略微抑揚。

  崔采婷身子低伏,狀極痛苦。

  重元子停頓了片刻,語氣歸複緩淡:「好吧,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妖狐

當日已為天庭誅滅,卻是從哪來的後人,又如何會藏匿在逍遙峰上?」

  崔采婷抬起身來,卻是搖了搖頭,朱唇緊咬,一臉堅毅。

  重元子目光漸厲,怒意猶如一股風暴在冷寂的面容上隱隱聚集。

  崔采婷眼中晶瑩閃動,瞬時模糊了眸子。

  ******** ******** ******** ******** ******** ******** ********

  一十七前年。

  巨木底下,瀑布之前。

  一頭如墨秀發的少女正帶著個七、八歲模樣的女孩挖采青瑛。

  「涵兒,要這樣下鋤,才不會傷著石脈。」少女半跪著身,握著一把小鋤仔

細地比劃著。

  女孩唇紅齒白,小小年紀便已隱見清麗之色,背著只小竹筐,手裏也拿著把

小鋤,跟著少女的動作輕敲著凝結水邊的青藍石塊,一臉稚氣,然卻十分認真。

  忽然間,原本陽光明媚的天空暗了下來,少女和女孩都抬起頭望。

  「師父,天怎麼突然黑了?」女孩吃驚地問。

  只見一片灰影如巨幕般迅速覆蓋,很快便籠罩住了整座千翠山。

  少女一臉凝重,觀望四方,靜息感應。

  就在這時,倏有大抹暗赤的光自對面山腰處衝霄而起,濃稠似血。

  「那是……那是什麼?」女孩嚇一跳。

  「好邪惡的氣息。」少女心跳驟劇,秀眉緊蹙地盯著異象之處,那邊正是臥

雲嶺的方向。

  自打她修煉以來,還從未遇見過這樣強大與邪惡的氣息。

  「涵兒,你先回紫芝閣去,可能有厲害的邪魔上山了,我去瞧瞧。」少女鎮

定道。她得師門厚賜,倚靈脈修行,更兼鎮守之責,心知事關重大不容有失。

  女孩只遲疑一下便應了,臉上並沒多少驚慌。

  少女口中念念有詞,倏地異芒閃掠,一口寶劍自法囊飛出,鏘然出鞘,劍身

急速變長變大,轉眼如舟大小,穩穩地懸浮空中。少女飛上劍身,疾朝臥雲嶺掠

去。

  就在這時,巨響猛然炸起,整座千翠山似乎都震動起來,一波強大無匹的巨

力襲來,登把飛行中的巨劍震得東倒西歪,幾將少女從劍上掀落。

  少女氣血翻騰衣發俱亂,極力馭控寶劍,旋見臥雲嶺上各種光芒衝天而起,

絢麗若幻,接又數波性相不明的巨力潮般掩來,將她推得連連後退。

  少女傾盡全力,運足十成真氣抵禦,可是依然無法與之相抗,就在她即要完

全失控之時,所有的驚濤駭浪消失了。

  天空的灰幕與嶺上的血光正在退卻,就如它們來時一般迅速。

  少女終於降落到位於千翠山腰處的臥雲嶺上,眼前的一切,令她瞠目結舌。

  焦枯的樹木,碎成齏粉狀的岩石,還有整條被蒸發幹的溪流,種種異象觸目

驚心。

  到底發生了什麼?少女滿腹疑問。

  無需刻意去感應,便能察覺山嶺上到處都殘存著遊離的真氣與靈力,性相混

雜正邪難辨。少女心中駭異,這需要多強大的存在,方能於離去之後還能殘留下

如此浩瀚的餘波。

  四下寂靜無聲,整座山嶺上,似乎再也沒有一個生靈,少女還劍入鞘,漫無

目的地搜尋著。

  忽然間,她感應到了點什麼,似乎有什麼無形的東西在她心口輕拂了下。她

轉身,朝一個方向走去,在一堆碎石前停住,開始用劍鞘挑開石塊。

  沒過多久,少女心頭驀悸,她看見了一雙睜著的眼睛,一雙令她自第一眼起

便永世不忘的眼睛。

  這雙眼睛清澈明淨,亮若星辰,可是眼底卻有一抹難以描摹的魅,似邪若幻

侵人心魄。

  在看見她後,眼睛便緩緩閉上,似乎安心了。

  少女蹲跪下身動手搬開石塊,很快便又愣住。她看見了一只狐狸,而那雙眼

睛,居然就是屬於這只狐狸的。

  狐狸滿身塵土,奄奄一息,看上去傷得極重。

  「一只狐狸,怎麼會有這樣的眼睛?」少女怔怔的。

  她決定救它。

  除了動了惻隱之心,也許還因為那雙眼睛。

  少女把狐狸帶回到逍遙峰的住處,懸壁而築的紫芝閣。

  接下數日,少女和女孩為狐狸拭去塵土,包紮傷口,喂以湯藥,精心調治。

  但情況卻越來越糟,狐狸傷勢日重。

  少女憂心忡忡地瞧著狐狸,這唯一的劫後生靈,能撐得下去麼?

  狐狸也在望她,眼睛疲倦地眯著,似乎隨時就會閉上,再也無法睜開。

  少女怔怔地瞧著,竟覺得那雙充滿倦意的眼睛極美,美得令人心跳迷醉。

  「師父,它好像要死了。」女孩有些傷心地說,她懂的東西不多,可是她也

覺得它的眼睛很好看。

  少女終於做出了個大膽的決定,她把狐狸帶上了神木。

  神木叫做夢巢,乃天地一十九靈脈之一,亦為師門至寶。少女的師父曾告訴

她,此木有孕育守護、固本培元之功,是天地中最佳的療傷之處。

  狐狸的傷勢開始一天比一天好轉,在少女精心的醫治下,漸漸痊愈。

  「乖,你還沒全好,快喝了這碗藥。」少女哄著狐狸。

  狐狸把頭扭開。

  「你喝掉它,我就給你吃甜甜的山楂。」少女指指裙邊一串尚掛著露水的嫣

紅果子。

  千翠山的山楂與別處不同,既甜又多汁,且一點都不酸澀。

  但狐狸依然不理。

  「哎,你是不是想吃肉了?」少女拍拍它的頭說,「可我這裏沒有,你乖乖

的,哪天我就到山下的鎮子裏買只雞燉給你吃。」

  狐狸這才轉回頭,開始喝藥。

  某個黃昏。

  狐狸趴在夢巢的邊沿,無精打采。

  「你怎麼了?」少女問。

  狐狸沒有回答,或者不會回答。

  「小家夥,你是不是悶了?」少女在它旁邊坐下。狐狸其實不小,一人一狐

坐在一起,差不多一般高矮。

  狐狸靜靜趴著。

  「你知道這兒多好麼?別人想來還來不了呢。」少女說。

  狐狸依然不言不語。

  「好吧,以後我每天多上來陪陪你,等你再好點,我就帶你下去。」少女拍

拍狐狸的頭,「知道嗎,逍遙峰上有許多好玩的地方呢。」

  狐狸腦袋忽然一歪,把臉枕在了少女的腿上。

  某個午後。

  「小家夥,你的傷已經好大半了,今天給你好好洗個澡,讓你清清爽爽的。」

少女的心情很好,燒了熱湯,把水兌到適合的溫度,帶著徒兒一起仔細為狐狸衝

洗。

  在濯心軒廊外的木板陽台上,師徒倆卷著袖子幫狐狸擦拭身上的水滴。

  狐狸懶洋洋地趴臥著,美美地享受少女和女孩的服侍,洗幹淨的身軀讓原本

的面目徹底呈現出來,通體如墨,毛發黑得油亮。

  「你還挺受用的。」少女捏捏狐狸的臉頰笑道。

  「師父,我們幫它起個名字吧?」旁邊的女孩也很開心。

  少女沉吟了下,微笑道:「你瞧它一身黑不溜秋的,我們就叫它小黑吧!」

  狐狸猛然坐起,嘴裏嗷嗷地叫,似乎在抗議。

  「小家夥,你不喜歡麼?」少女笑著揉揉它頂上的毛發,「這名字多可愛喲,

就這麼決定了!」

  「小黑小黑,你有名字啦!」女孩拍手歡呼。

  狐狸仰首望空,一臉倨傲。

  日子一天天過去。

  山中本自在,如今又添了許多歡樂。

  然而某夜,少女忽然憂傷起來。

  狐狸似有所感,在她腿邊輕輕地蹭著。

  「小黑……」少女欲言又止。

  狐狸望著她。

  「等傷好了,你就會離開的……是吧?」少女抱膝輕語,乜望著遠處模糊了

的山影,聲音裏有些落寞。

  狐狸注視著她。

  「那也沒什麼……」少女笑了起來,竟管有點牽強,纖手在它的臉頰上輕捏

了下,「狐狸就是該自由自在地到處跑的。」

  狐狸默不作聲,狐狸當然不會說話。

  果不其然,某個清晨,醒來的少女和女孩發現狐狸不見了。

  「小黑!小黑!」少女連聲呼喚,聲音微顫。

  可是並無回應,狐狸真的不見了。

  少女和女孩四處尋找,一無所獲。

  師徒倆都蹙著眉兒,心似被什麼揪著。

  少女忽然想起了什麼,飛身掠起,出了紫芝閣,望峰頂的瀑布奔去。

  夢巢一片安靜,依然不見狐狸的蹤影。

  「你……真是走了?」少女喃喃輕語,不由有些失魂落魄,才轉過身,猛然

瞧見在夢巢的邊上立著一人。

  「什麼人!」少女輕喝,夢巢可不是任人隨意踏足之地。

  那人長身玉立衣袂輕揚,背對著自己,似乎正在遙望天邊的朝霞。

  「你是誰?」少女胸口一緊,莫明心跳。

  「是我。」那人轉過身來,最先映入她眸中的就是那雙眼睛,邪魅而清冽,

亮若星晨。

  只是現在,那裏邊還多了一絲笑意,溫柔和熙有如身後的朝陽。

  「小黑!」兩字一躍而出,刹那之間,少女連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心中的呼

喚,抑或是真的叫了出來。

  ******** ******** ******** ******** ******** ******** ********

  小玄一覺醒來,已近中午,來到儀真宮中,見黎姑姑、紅葉與苗小見三人正

低聲說話,神情頗為凝重,便上前行禮。

  三人一見他來,紛紛賀喜,口中皆笑喚少國師。

  小玄擺手道:「莫要羞我,大家依然叫我名字好啦。」

  黎姑姑笑道:「單憑你力挫國師與逍遙郎君兩個,這少國師咱也當得起。」

  小玄只說僥幸,問起師父,黎姑姑道仍然外出未歸。

  時值午飯時分,黎姑姑命內侍去叫阿癡,五人一起入席。

  黎姑姑與紅葉皆罕有的斟了酒,各敬小玄一杯,說是為他慶賀。

  阿癡則是向來飲酒,同小玄幹了幾杯,似乎對天機九變甚感興趣,時不時問

上兩句,至於大寶,卻是只字不提。

  小玄邊飲邊說,十分開懷,眾人也聽得津津有味。

  黎姑姑忽道:「聽閻公公說,皇上賜你的府第就在浣暉湖邊上,喚做枕水閣,

娘娘曾言那裏真華極盛,是個好地方。」

  紅葉同苗小見一聽,皆嚷著要小玄帶他們過去玩。

  小玄一口應了,道:「今晚要在那邊擺慶功宴,我們一起去吃喝個痛快。」

  「小玄,往後你一個人在那邊,可莫荒廢了修行。」黎姑姑道。

  「我才不住那邊,今晚宴罷,就回太華軒。」小玄即道。

  「你傻啦?在那邊你可是一府之主,有許多人伺候,怎麼還想要回這邊來?」

苗小見奇怪道。

  「不稀罕。」小玄道,「我不慣讓人伺候,在這邊和你們待一起更自在。」

  紅葉一臉歡喜。

  黎姑姑點點頭,道:「小玄不貪圖享受,難得。」

  飯後。小玄把苗小見拉到一邊,悄聲問:「適才我來時,你們在說什麼,為

何一臉緊張?」

  苗小見望望周圍,壓低聲道:「內苑又出了大事!」

  「出了大事?」小玄繼問,「出了什麼大事?」

  「你沒見宮裏加了防備,各處多了許多新調來的守衛。」苗小見道。

  「我今天又沒出去,哪裏知道。到底出什麼事了?」小玄道。

  「今早德妃娘娘沒了。」苗小見道。

  「德妃娘娘是哪個……」小玄沒半點概念,「怎麼會突然沒了?」

  「我悄悄說與你知,你可萬莫告訴別人。」小見神神秘秘道。

  小玄應了。

  「前些日不是有只怪物闖入宮中嗎,皇上受了驚嚇,身上便一直不太好。」

苗小見道。

  小玄點點頭。

  「昨夜皇上留宿錦心殿,召了德妃娘娘侍寢。到了今天早上,有宮人送來湯

藥,不想在榻邊失手打翻,德妃娘娘惱了,就叱了句廢物……」苗小見道。

  小玄靜靜聽著。

  苗小見又瞧了瞧周圍,聲音壓得更低:「沒想到皇上勃然大怒,從榻上起來,

一連數腳,竟將德妃活活踹死了!」

  小玄目瞪口呆,好一會方道:「怎麼會是這樣……這到底是為何?」

  「其實,這也不是頭一遭了,皇上好像甚恨別人說廢物兩字,我聽人說,前

年某次宴上,也是有個妃子不留心說了這兩個字,結果就給皇上從簾後揪出,百

般痛毆,還當著幾個大臣的面……」苗小見打了個寒顫,接道:「竟把那妃子撕

碎下酒吃了!」

  小玄聽得冷汗直冒,不禁又驚又怒:「豈有此理!雖為天子,但豈能就因兩

個字肆意虐殺生靈!」

  「小聲點!小聲點!」苗小見豎指唇前,驚慌道:「叫人聽去,我們倆的腦

袋可就要搬家啦!」

  小玄怒容滿面。

  苗小見低聲又道:「因德妃娘娘的兄長是大將軍秦湛,正據守北疆門戶,皇

上恐生嘩變,一早便命人急赴北邊,去捉拿秦將軍了,宮裏也加了守備,眼下內

苑到處是禁衛。」

  「虐殺無辜,還遷怒族人,簡直就是暴君!」小玄渾身發抖。

  「哎,你這等激動,別的就不跟你說了。」苗小見皺眉道。

  「還有什麼,快說!」小玄臉色一沉。

  苗小見心中一驚,竟給鎮在那裏。

  「告訴我。」小玄道。

  苗小見見他眼底閃過一絲從未見過的厲色,登如魘住,當即又道:「我還聽

人說,皇上身上時常帶著尖錐利鉤小弓短鋸這些器具,動輒就要傷人取樂,但凡

膽敢抗拒者,一概擊殺勿論株連族人。去年年底,煉心殿方才完工,就有數個小

宮女給皇上提去殿中,用諸般刑具折磨取樂。那些小宮女生怕連累族人,只有極

力忍受,據說其中一個苦撐了三個時辰,牙都咬碎了,最後皆給活活痛殺!」

  「為何要折磨她們……只是為了取樂麼?」小玄顫聲問。

  苗小見點點頭,心驚膽戰道:「有人說,皆是因為那幾個小宮女十分怕痛,

方才被皇上選中,遭受此厄……」

  「這與惡魔又有何異!」小玄心中又驚又怒,猛然想起長伴君側的師父來,

不禁憂懼如焚。

  太華軒,北面。

  小玄立於連接石欄的鐵索前,凝望著前方的千丈深淵。

  「小玄,你都在這裏站好久了,你……」夭夭好奇地問,「是不是在想什麼?」

  「我在想,一個人最珍貴的是什麼,還有……」

  「還有什麼?」

  「還有,怎樣才能讓那最珍貴的——永久長存。」小玄轉過身來望她,眼神

溫柔,一臉平靜。

  到了下午,兩名內相來到儀真宮,說是奉閻公公之命請少國師前往新府赴宴。

  小玄便叫上紅葉與苗小見同行,隨兩名內相出了儀真宮,一路上果見有許多

龍牙衛及鳳翎衛在各處布防巡邏。

  轉過許多宮殿苑院,來到一個大湖旁,遠遠便瞧見閻卓忠率十數名大小內相

在前面等候。

  「閻公公。」小玄快步上前,抱揖行禮。

  「小玄兄弟,咱可等你好一會啦。」閻卓忠親親熱熱地招呼。

  小玄心中一暖,道:「在下不過山鄉野人,怎敢煩勞公公等候。」

  「是貴人是貴人,咱小玄兄弟現在可是當朝少國師嘞。」閻公公笑道,瞥見

他身邊的紅葉,咦了一聲道:「紅葉怎麼來了?」

  紅葉竟然翻了翻眼,道:「我隨少國師來瞧瞧他的新家不行嗎?」

  閻卓忠陪笑道:「行行,你肯一起過來,著實再好不過。」

  小玄瞧了,心中隱覺奇怪:「雖說紅葉是師父的貼身侍女,但一個皇帝身邊

的大太監對她如此客氣,倒也有點稀奇。」

  「少國師的新家就在前邊,我們現在過去吧。」閻卓忠朝前一指。

  眾人沿湖而行。閻卓忠與小玄在前同行,紅葉、苗小見兩個與一幫內相跟隨

其後。

  此時日已稍斜,湖面上清風徐徐吹來,涼爽宜人,小玄朝湖上望去,見湖水

清碧如玉,湖面上豎著許多十分巨大的湖石,形態各異錦秀非常,不覺多瞧了幾

眼,忽然想起苗小見中午之言,心裏一陣煩鬱:「這迷樓之上處處風光如畫,怎

卻住了個惡魔……」

  閻卓忠邊走邊介紹:「這水叫做浣暉湖,乃迷樓上最大的三個湖之一。水裏

這些湖石共有一百零八座,全是從江南精選而來,正是按天妃娘娘的指點安放,

據說能聚天地精華,大有名堂的,不過咱可不懂。」

  小玄哦了一聲,仔細觀望,見那些巨石錯落有致地立在水中,果然隱呈某種

擺放規律,只是不知是否暗合什麼陣法禁製,越瞧越覺玄妙,心中愈加敬慕師父。

  「到了,前面這座府第,便是皇上賜與你的少國師府——枕水閣。」閻卓忠

抬手指著前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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