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不過就和柯老師說的一樣，年級前五確實不容易考。

　年級前五名一直都是那幾個有名的尖子生，他們的成績一直很穩定，比第六名之後學生的成績要差上一截，所以考進前五要比考進前十要難多了。

　不過既然跟老師保證了要考進前五，蕭書薇不想食言。

　總之，海口都誇下了，只能好好努力了╮(╯▽╰)╭

　蕭書薇不是喜歡制定計畫的人，制定了計畫，也不一定會按照計畫來完成，比如之前的減肥計畫沒過多久就泡湯了。

　比起計畫，她更喜歡抓緊時間完成眼前的短期目標，說她是行動派也好，是犯懶也罷，反正她現在的目標是確定了，就是在開學之後的假期驗收考試裡考進年級前五名。

　為了有更充分的複習時間，蕭書薇決定先抓緊時間把假期作業寫完。

　於是她開始埋頭寫作業，寫著寫著就忘記了時間，就連下課鈴響了都無動於衷。

　坐在蕭書薇身後的林銳一直在默默觀察她。

　最近一段時間，他閒著沒事就會抬起頭看看蕭書薇在幹嘛，這都快成了他的習慣了。

　蕭書薇從老師辦公室回來後，就一直伏案學習，一連學了兩節課都沒動地方。林銳不禁心道，難道是被老師批評了？

　想起上次期末考試蕭書薇考了全班第一，年級第十五，應該算是不錯的成績了，難道柯老師連這個成績都不滿意？

　林銳又想到自己上學期也只考了年級第十六名罷了，比蕭書薇還低了兩分，可是柯老師卻沒找他談話，難不成是覺得蕭書薇比自己更有進步的潛力？

　想到這裡，林銳莫名有些不甘心。

　他從前其實並不怎麼注意成績排名，因為他已經決定了高考要考哪一所學校，而那所學校的分數線不算很高，以他現在的水平綽綽有餘，所以他一直都沒有盡全力學習。

　可是自從去年開始，他忽然有了學習動力，成績也一下子提高了一大截。

　這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蕭書薇。

　原本默默無聞的同桌突然成績進步了這麼多，這件事成功點燃了林銳熄滅已久的學習熱情。

　池俊超和王菲菲成績一直都不錯，可林銳從來沒把他們放在心上，平時也不怎麼注意他們的成績如何。

　可是蕭書薇卻不同。

　不知是因為什麼原因，他最近總是特別注意蕭書薇的一舉一動，包括她的成績，每次考試總不由自主地暗暗比較自己和她的成績差距。

　可奇怪的是，就算被蕭書薇超過去，他也不覺得懊惱，只會覺得有點不甘心罷了。

　林銳有時便心想，所謂競爭對手，大概就是這樣的吧！

　一起努力一起進步，不互相嫉妒的，才是好對手╮(╯▽╰)╭

　於是看到蕭書薇學得這麼認真，林銳也收起了夾在課本裡的小說，擺正心態，掏出習題冊開始做題。

　晚上放學後，蕭書薇接到了z君的信息，說今天一共有八個新訂單。

　自從暑假之後，訂單數開始直線增長，蕭書薇現在手頭攢下了五十多個還沒做好的訂單。

　回家後，她先寫了幾個小時的作業，一直寫到十一點半，才開始動手給人偶畫臉。她現在一個小時能畫六到八個人偶，這已經是她的最快速度了。

　可是現在每天增加訂單數都在五個以上，多的時候有十幾個，這樣的話根本來不及把所有的訂單做完。

　如果能有人幫她給人偶畫臉就好了。

　蕭書薇之前問過一次ze-，但卻表示自己沒有點亮畫畫這個技能，也不喜歡畫畫，就拒絕了。

　人工智能竟然也有興趣傾向，蕭書薇越發覺得ze-特別像真人，就和z君一樣。

　蕭書薇想到了之前的辦法，就是自己給自己發佈賞金任務，這樣就可以在空間裡做手工，不會耽誤現實時間了。

　而遊戲裡規定自己不能接受自己發佈的任務，她就把任務物品，也就是人偶和畫臉工具先轉移給ze-，再讓她幫忙發佈任務。

　幸好ze-這次沒有拒絕，非常爽快地答應願意幫她這個忙。

　為了防止無法從訓練場裡及時退出，蕭書薇每發佈一次任務，才進一次空間。蕭書薇在空間裡花了整整五個小時，終於畫好三十個人偶，而現實裡只過了十分鐘時間。

　可是這短短的「十分鐘」卻已經讓蕭書薇疲憊不堪了。

　對於她的身體來說，這相當於她從半夜十二點一直做活做到第二天凌晨五點。熬夜確實有些吃不消，她現在頭疼欲裂，手腳都是軟的。

　因為又困又餓，她就找了塊面包吃。

　結果她剛咬了幾口，就叼著面包倒在床上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鬧鐘吵醒的。

　雖然睡了七個小時，可是她還是覺得渾身不舒服，走起路來腳下都是輕飄飄的，頭腦也昏昏沉沉的，根本就沒睡夠。

　不過她的辛苦總算有了回報，經過三個晚上的努力，她總算把期末考試期間攢下來的訂單全都做好發貨了。

　現在她每天只需要做當天的訂單，也就是說，現在她每天只需要在空間裡呆上一個小時左右，就能把所有的訂單做完。

　蕭書薇頓時對未來前景充滿了希望。

　現在她學習時間很充裕，訂單也能全部完成，兩者終於能夠完美地兼顧了。

　可是沒過幾天，現實卻給了她一個沉重的打擊。

　因為她前段時間熬夜做訂單，又沒能好好休息，身體狀況急劇下降，又加上最近家裡剛安了新空調，於是在吹了幾個晚上空調後，蕭書薇終於病倒了。

　早上剛起床的時候蕭書薇就覺得渾身不舒服，頭重腳輕，渾身痠疼，吃飯也沒胃口。她以為是昨晚睡眠不足的原因，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就直接騎車去學校了。

　到了學校後，她越來越覺得頭疼得厲害，還有些噁心。

　到了快中午的時候，她終於堅持不住趴在了桌子上。

　這時，她迷迷糊糊地感覺課桌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拿出手機，原來是z君發來的信息。

　z君：你的樣子有些奇怪。

　蕭書薇：……嗯。有點不舒服。

　z君：看起來應該是生病了。你現在有什麼症狀？

　蕭書薇把她的症狀跟z君說了一遍。

　z君：根據你的症狀，你應該是得了「熱傷風」，需要立刻臥床休息。

　熱傷風？

　蕭書薇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確實有點熱。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感冒了。

　中午，她只吃了一點飯就吃不下去了，聞著飯菜的味道就噁心，而且頭疼的症狀完全沒有減輕。

　她只好跟柯老師請了假，說生病了要回家休息。

　看到蕭書薇一臉憔悴，走路搖搖晃晃的樣子，柯老師驚訝道：「怎麼病成這樣？快回家吧！有人來接你嗎？自己能回家嗎？」

　蕭書薇有氣無力地表示能打車回家，柯老師這才放心地讓她走了。

　回到教室後，正在擦黑板的王雪晴一回頭，看出蕭書薇的樣子不對勁兒，就關心道：「薇薇，你怎麼了？不舒服？」

　蕭書薇正是渾身難受的時候，聽見王雪晴的話，頓時覺得心中溫暖。

　於是她默默地點了一下頭，「嗯，有點。」

　其他幾個女生見蕭書薇一副病怏怏的樣子，也圍上來關切地問了幾句。

　蕭書薇沒精打采地跟她們聊了幾句，就回到了位置上。

　正從外面回來的林銳看見蕭書薇正低著頭收拾書包，覺得有些奇怪。

　仔細一看，蕭書薇的樣子有些不對勁兒，又想起她上午後半節課一直趴在桌上睡覺，林銳便明白她可能是生病了。

　感覺到有人一直站在自己旁邊，蕭書薇就抬起頭，正好看到林銳正眉頭緊鎖地盯著自己。

　蕭書薇以為他有事找自己，就沙啞道：「怎麼了？」

　「……你病了？」

　「嗯，有點。」

　林銳糾結片刻，道：「噢……那好好休息。」

　蕭書薇意外地看了一眼林銳。她笑了一下，剛想說謝謝，卻看到林銳轉過身去跟陸嘉說話了。

　她只好坐下來繼續收拾書包。

　林銳其實沒打算跟陸嘉說話，他只是為了掩飾自己的緊張。

　不知道因為什麼，剛才看到蕭書薇一臉憔悴地衝自己微笑，他忽然覺得心臟一陣緊縮，臉上的溫度也升高了幾分。

　於是他便轉身假裝跟陸嘉聊天，沒話找話道：「最近有什麼好玩的手機遊戲？」

　陸嘉本來在低頭玩手機遊戲，林銳一說話，還嚇了他一大跳。

　林銳從來不跟其他男生討論遊戲的，所以突然聽到他這麼說，陸嘉還十分驚奇。於是他還是熱心地推薦道：「噢，最近出了幾款不錯的遊戲，你喜歡什麼風格的？單機還是網遊？」

　「……呃，隨便。」

　「那就推薦這款吧，卡牌對戰遊戲，挺好玩的，就是有點燒錢。還有這個也不錯，rpg遊戲，不過也要氪金才能玩，這樣吧，給你推薦一款單機的……」

　一談起遊戲，陸嘉的話匣子就打開了，他興致勃勃地翻看自己手機的遊戲，開始滔滔不絕地跟林銳介紹了起來。

　林銳：「……」

　他聽著聽著就走神了，忍不住用餘光看了一眼蕭書薇的方向，發現她的位置已經空了。

　……原來她已經走了。

　回家後，蕭書薇終於支撐不住，一頭栽倒在床上。

　她剛要睡下，卻被手機震動吵醒了。

　摸出手機一看，竟然是ze-給她發了一條私信。

　「聽說你病了，從藥水商那裡買了一瓶治感冒的藥給你。」

　蕭書薇很意外：「你怎麼知道我病了？」

　「從z君那裡聽說的。」

　蕭書薇很意外。

　這倆人……不對，這倆人工智能怎麼認識的=口=？

　難不成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他們倆已經悄悄gd上，並且成為好基友了嗎？

　實際上，因為兩人的記憶數據都存在第二人生數據庫中，所以他們倆交流起來毫無鴨梨。

　不過他們倆的性格設定都是「不熱衷於交際」，所以這還是他們第一次交流。

　蕭書薇很快就從ze-處收到了一瓶藥水。

　藥水是棕色的，聞起來像感冒顆粒。

　她一口氣喝掉藥水，然後就趴回床上繼續躺屍。

　ze-還給她發了一條消息，讓她好好休息，多喝水，感覺就像個溫柔的大姐姐。

　蕭書薇實在難受得睜不開眼睛，就讓z君幫忙回覆了一條感謝的信息。

　躺屍了一下午之後，蕭書薇漸漸地覺得頭不疼了，低燒也退了下去。

　那瓶藥水果然是靈藥！

　蕭書薇並不知道，這藥水其實是z君拜託訂購的。

　不過她還是感謝了z君，畢竟是z君把她生病的事告訴了。

　病好了之後，蕭書薇很快就恢復了精神，雖然覺得還是有些虛弱，但是起碼不像白天那會兒那麼難受了。

　第二天蕭書薇就照常去上課了。

　柯老師早上一進門，就看到蕭書薇正坐在位置上寫作業。

　柯老師頓時有些意外，看蕭書薇昨天病得不輕的樣子，還以為她起碼要再休息一天才能來上課。

　想起蕭書薇之前「考進前五」的保證，柯老師就有點懷疑，她是不想耽誤學習，才硬撐著來上課的。

　想到這裡，柯老師竟然有點心疼這個好強的姑娘qaq

　另外，他也覺得有些欣慰，看來他暫時是不用擔心蕭書薇的學習成績了。

　於是他走了過去，問了問蕭書薇的身體情況，見她臉色紅潤，精神頭不錯的樣子，柯老師便放心了，然後囑咐道：「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不能為了學習把身體搞垮了。」

　蕭書薇點頭道：「謝謝老師關心。」

　中午吃完飯後，蕭書薇忽然發現桌子上擺了一個大蘋果。

　蕭書薇拿起蘋果，還發現下面墊了一張紙條。

　「感冒了要多吃水果。」

　字跡凌亂潦草，寫紙條的人應該不是王雪晴和李爽，也不像是沈夏榴的。

　蕭書薇納悶地四下看了看，正好看到同桌於智誠正在卡嚓卡嚓啃蘋果。

　難道是於智誠放的？

　想起上午她剛把數學作業借給了於智誠，說不定這個蘋果就是謝禮。

　於是蕭書薇感激地對於智誠說：「謝了。」

　於智誠扭頭，一臉茫然地看著蕭書薇：「啊？」

　「我是說這個蘋果。」

　於智誠蹙眉：「什麼？」

　「不是你給我的？」

　「……不是啊。」

　蕭書薇有些納悶，不是於智誠給的，那是誰？

　坐在蕭書薇身後的林銳悄悄地瞥了一眼蕭書薇。

　那個蘋果其實是他放的，不過和張宏不一樣，他是故意沒寫名字的。

　因為他一向認為，做好事沒必要留姓名。#請叫他雷鋒#

　蕭書薇啃了一口剛洗好的蘋果。

　挺甜的。

　嗯……不管是誰送給她的，這個人挑水果的水平倒是挺高的。

　另外，從那張潦草的字條中，她感受了那人默默無言的關心。

　沒想到身邊還有這麼關心自己的同學，蕭書薇頓時覺得被治癒了。

　不過，經過這場病，她也終於明白了一點。

　有些事雖然靠努力和拚勁兒就能完成，但是人不是機器，在努力的同時還要考慮自身的能力極限，不然身體就會吃不消了。

　現在她已經理解了柯老師當初讓她關掉網店和微博的初衷。

　因為事實證明，一個悲催的高三狗想要兼顧事業和學業實在太難了qaq

　畢竟高考不是一般的小考，全國那麼多學生都在全力備戰考試，蕭書薇雖然有點小聰明，可她又不是天才，不投入百分之百地精力去備考，她怎麼可能考得過那些真正的學霸學神？

　還有，她的身體素質本來就一般，從小生病的頻率就比一般孩子高些。

　再這樣下去，恐怕不出一個月，她就又要病倒了otz

　雖然ze-給她的藥很靈，但是那又不是強身健體的藥，只是治病的藥而已，總生病肯定會對身體造成傷害。

　現在第一輪複習已經正式開始了，加上考試的巨大壓力，她以後恐怕沒有那麼多精力打理網店了。

　於是，考慮了多方面因素後，蕭書薇做了一個重大決定。

　她決定先把網店關閉一段時間，停止接定製人偶的訂單，只在微博裡接受人偶設計的單子。

　剛做出這個決定，蕭書薇就從ze-那裡接到了一條消息。

　而這條消息的內容有些令人傷感。

　ze-說，她原來的主人突然決定把她回收，送還給生產商，所以很快她要和這個遊戲說再見了。

　蕭書薇忍不住問她：「被回收了之後會怎麼樣？」

　ze-：「大概我的記憶數據會被清除。」

　ze-沒有打任何顏文字和表情，可是她的話中卻透著一絲淡淡的悲哀。

　蕭書薇想起之前她幫了自己那麼多忙，頓時心中不捨，道：「有什麼我能幫得上忙的？」

　「沒有。我的主人已經申請回收程序了，這是無法逆轉的。我很快就會被回收。」

　ze-說完，就陷入了沉默，不再回覆蕭書薇的任何消息了。

　蕭書薇有點難過，就給z君發了一條信息：「ze-記憶被清除之後會怎麼樣？會有新的主人接收她嗎？」

　「應該會有。因為她是新型產品，銷路很好，還不至於會被徹底銷毀。」

　蕭書薇鬆口氣：「那就好。」

　這樣的話，以後說不定還有機會遇見她。

　結果z君又補充道：「記憶完全清除後，ze-的主人格會被損毀，恢復出廠設置，所以你所認識的ze-很快就會不復存在了。」

　「……那和死了有什麼區別？」

　「沒什麼區別。」

　z君的神補刀讓蕭書薇心臟難受地一沉。

　那個曾經蠢萌地誤以為蕭書薇這裡是小人國，手工很好，性格又溫柔的姐姐很快就要不在了？

　這時，遊戲系統忽然提示她「您的好友ze-已經刪除id。」

　緊接著蕭書薇從系統信箱收到了ze-交易給她的十三萬金幣。

　——沒想到她已經在遊戲裡攢了這麼多的金幣了。

　另外，ze-還給蕭書薇留了兩句話。

　「這段時間我過得很充實，謝謝。」

　「再見^_^」

　蕭書薇抬起頭，正好看到桌面上擺著的兩隻人偶，人偶的衣服正是ze-親手縫製的。

　看到那兩隻人偶，又看看那句話，蕭書薇忽然淚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