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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道》第31章
第31章 幕後莊家

這次會面的地方是元深山裡的一個會所,離市區不算遠,半舊的紅磚圍出一個村子模樣的山坳,從外面看有點像農家樂什麼的。

會所內都是灰色的三層小樓,外面看十分樸素,一進去卻是別有洞天,每棟小樓都是花重金請設計師做的室內裝修,異域風情濃厚,美式歐式阿拉伯式,連非洲土著似的茅屋都有。更牛B的是現場的招待,個個都正當妙齡不說,穿的那叫個暴露,女孩是清一色輕紗比基尼,男孩則統統穿著讓人噴血的兩件套——上裝僅一個領結,下裝則是一條正裝寬腰帶,除此以外全光著,連襪子都沒有。

廖景歎為觀止,上次元深在別墅那麼裝13,他還當這大叔多正經呢,原來荒淫的這麼別緻。

晚餐是印度菜,席間只有賓主三人,菜上齊後元深屏退左右,沖D哥舉杯,三人一飲而盡。

廖景知道元深留D哥肯定是要談什麼正事,悄悄用眼色詢問他自己是不是要迴避,D哥卻不發話,只在桌下拍了拍他的手,顯然是讓他陪著。

酒過三巡,元深終於說:「D哥,上次我跟你談過的事,你怎麼想?」

D哥端著酒杯抿了一口,說:「真人面前不說假話,三爺,軟毒品的莊,不好坐。」

廖景眼角一跳,他們一直是做硬通貨的,之前他也跟D哥說過,現在市面上很流行軟毒,利潤很高,但D哥從沒搭過茬,原來元深也跟他提過這個。

D哥想了想,說:「現在軟毒品很火,市場又做的很亂,確實是個機會。但你也知道,想做大,就要從貨源做,做齊一條線,這樣才不受牽制,利潤最大化。」

元深默然點頭,掏出煙斗緩慢地裝著煙絲,D哥接著說:「可是從貨源做,需要的資金就多了,光是跟外國佬交押金,就要上千萬,還不算鋪貨、流動資金。」頓了頓,又加了一句:「美金。」

元深皺眉,廖景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氣,他跟著D哥出了這麼久的貨,光知道他的銷售額高的嚇人,沒想到本金更是厚的可怕,原來之前他不做軟毒是因為資金不夠,可現在為什麼元深一提,他又搭茬了?

「我的錢都在白貨裡,要想坐軟毒的莊,至少要抽三分之一的錢出來,風險太大,萬一資金流斷了,會傷及根本。」D哥像是否決了元深的提議,但停頓片刻,又改了口風,「不過這也不是沒得做。白貨我坐了這麼多年的莊,跟外國佬打交道也十幾二十年了,交情還是在的,原先白貨還有一大筆押金在他們那裡,匯率變來變去,這些年光利息也滾了不知道多少了,也許還能再談談。」

「這個數也太大了。」元深表情深沉,看不出內心的想法,但語氣明顯有些猶豫,D哥觀察了他片刻,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問:「三爺,我們直話直說,要是我們真要做,你打算拿多少錢出來?」

元深沒有立即回答,點上煙斗默默抽了一會,才說:「既然我上次跟你提出來,肯定是想做的,這樣吧,你做大我做小,不管需要多少錢,我都可以應承三成的份額。」

D哥眼神一亮,元深卻眉峰一挑,又說:「不過我有件事要弄清楚,做大生意要謹慎,D哥不要見怪。」

D哥像是想到了什麼,頷首道:「你說。」

「D哥,你在世雄當家快十年了,按理我不該懷疑你的資格,可我怎麼聽說,世雄在玻利維亞掛名的白貨莊家,不姓姚?」

D哥本名姚永迪,這麼說就是質疑他的莊家身份了。果然聽完這話D哥危險的眯了眯眼,廖景坐在旁邊猛的感覺到一股凌烈的殺氣。他進世雄的時候D哥已經是大佬了,這麼多年跟著跑,還從沒聽說他上面還有莊家。不過這說法倒是和大韓之前的猜想不謀而合。果然薑還是老的辣,畢竟他跟世雄的線跟了這麼多年,信息量比一般人大的多,想問題眼界也寬的多。

殺氣一閃即使,D哥沉默少頃,低聲說,「我坐莊十年,白貨市場誰不知道我是國內第一手賣家?不過白貨和旁的不一樣,是提著腦袋干的行當,外面自然要放很多風來擾亂視聽,三爺疑心也屬正常這樣吧,茲事體大,三爺要是信不過我,就算了。」

元深沒想到他半句也沒有為自己辯解,反倒耍了這麼一句光棍,來了個「老子就這樣,你愛信不信」,一時間倒不知道怎麼說了,說我不信你顯然不合適,但要說信得過,那也太假了——信得過剛才還問什麼?

生意談到這一步,今天是談不成了,話題到此為止,大家心照不宣,推杯換盞繼續吃飯。

飯後又在會所打了一會麻將,元深是個中高手,不知不覺就輸給他們不少錢,D哥玩的痛快,廖景也樂得賺外快。後半夜大家都困了,元深叫了幾個上乘貨色的外國妞,想留他們在會所過夜,可D哥這人疑心病很重,怕他對自己不利,堅持帶廖景回去事先安排好的酒店。

元深知道他不放心留在自己的地盤,便也沒強留,派車送他們回了市裡。沒想到不過半個小時又送了幾個人來,就是之前派來伺候他們的外國妞。D哥不好推辭,選了個津巴布韋的黑美人。廖景提不起興致,推說自己喝多了不需要,把人打發了。

睡前衝涼的時候腦子裡又想起丁良來,原來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個雙的,現在才發現不是那麼回事,恐怕徹底基了。

所以說性向這東西,在你沒遇到合適的人之前,怎麼嘴硬都是瞎扯。

洗完澡已經是凌晨了,廖景抽多了煙沒什麼睡意,便躺在床上看成人收費頻道打手槍,沒幾分鐘忽然有人敲門,進來的人居然是大韓。

「操,你這算是查崗嗎?」廖景下巴差點掉地上,抓個浴巾擋住勃起的要害,跳進浴室去沖涼,大韓一看電視,再聞聞空氣裡的味兒就知道他在幹嘛,「呸」了一聲道:「你他媽操誰呢操?你不是發短信說今天在這兒嗎?我正好也在這邊辦事,順便看看你。」

「我還以為元深又送人來了——剛才送了一撥女的我沒要,我怕他服務太周到又給我送一撥男的來。」廖景草草沖了一下就披著浴袍出來了,大韓招招手讓他坐自己身邊,道:「喲,今兒怎麼這麼客氣,送上門的都不要,以前不讓掃黃組逮了好幾次麼?最近三個代表研究悟了?」

廖景笑嘻嘻擦頭髮,說:「沒,我大姨媽來了,不方便。」

「去你的!」大韓一把拍在他後腦,被他氣笑了,廖景從衣兜裡掏出盒煙遞給他,問:「你事情都辦完了嗎?公事私事啊?」

「當然是公事。」大韓抽了一根,說,「喲,頓頓都是軟中華,看來最近生意不錯啊——我最近跑了一趟大慶坳,又跑了幾趟派出所和法院,徹查了齊水正十年來所有的卷宗。」

廖景沒想到他居然親自出馬去做這件事,問:「結果怎麼樣?」

大韓眯了眯眼,道:「不說調查結果,這半個多月調查期間,就有很多領導給我打過電話,有一個還是省廳級領導,可見齊水正這人非常不一般,替他說話辦事的,都是大人物你猜他入獄前是干什麼的?」

廖景想起齊水正那張殺氣凌然的臉,道:「他肯定是道上混的,地位還不低。」

大韓嘿嘿一笑,道:「你說的不錯,十年前,他就是世雄的老大!」

「啊?」廖景驚詫,大韓接著道:「那時候他主持世雄,姚永迪是他的頭號馬仔,深得他的信任。誰知道有一天一對夫婦無故被人砍死,棄屍海邊,數月後有人匿名舉報齊水正是殺人兇手,警察在他住所裡搜到了凶器,上面有他的指紋,後來查到這兩個人是他會所的會員,因為賭資曾和他起過衝突。經過一年的調查、開庭、上訴、駁回,齊水正被判處無期徒刑,再後來你都知道了。」

「居然是這樣!」廖景皺眉道,「可是我在世雄都六年了,十年前的事應該也不算遠啊,怎麼從沒聽到過有關齊水正的一切?還有,咱們跟這條線這麼長時間,大慶坳跑了這麼多趟,之前怎麼從沒查到過齊水正和D哥的關係?」

大韓道:「齊水正做事非常低調沉穩,一直是幕後策劃,幕前的事都是D哥在主持,而且D哥既然是弄掉他上的位,當然要大換血,封口,元老們都死了,你不知道很正常。至於大慶坳,那就是齊水正的本事了,我查個卷宗都被人明裡暗裡百般阻撓,又怎麼會有人主動告訴我這些?好在現在真相大白,有些事情我們能穿起來,理一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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