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愛你
血腥味就如同盛開到極致的罌粟花,濃郁的香氣纏繞在四周,撕裂朝閩的理智。他的身體裡空洞洞,只餘下冰冷的食慾在叫囂,這種中毒般的引誘,讓他忍不住俯身,要去慢慢品嚐這種豐盛的饕餮盛宴。
他覺得自己明明已經忍受不下去,可是腦子裡卻一直有根弦死死拉著他,繃到極致,就快要斷裂地企圖阻止他的動作。
不能吃……
朝閩狠狠抓住這個食物的手,滿手都是芬芳香氣的血液。
為什麼不能吃?
他低頭張嘴咬住這根手臂的血肉,瞬間到骨,鮮血湧出入喉帶來甘甜無比的享受。豐盈的力量流轉進來,讓他破碎的身體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葉宇猛然轉頭,痛得齜牙咧嘴的。這傢伙牙口也太好了吧,一口白牙堪拼大鐮刀,咬下去骨頭都要碎了。疼痛讓葉宇的身體緊繃無比,避痛的本能讓他很想將自己的手臂給奪回來。可是一想到朝閩都成這熊樣了,慘得見者落淚,他怕自己再不給朝閩弄點人肉補腎,他就死翹翹。
耳邊傳來對方牙齒刮骨的碎響,葉宇都不敢回頭去看自己的手臂,以身伺愛人,他實在太偉大了。他現在無比想念自己沒穿越前的正常世界,至少在那個世界談戀愛,最玄幻的事情頂多就是霸道總裁愛上我,也不至於淪落到掰手給人吃的地步。
不過就是有點痛,不過就是一隻手,幸好遞出去的是左手,不然以後連吃飯都成問題。
葉宇頭扭到一邊,根本不敢看朝閩怎麼吃他的手,他不想以後看到朝閩的臉會做惡夢。被咬了一口後,他痛得臉色發白,虛汗直冒,只能祈禱朝閩吃快點,免得沒吃完前他血流光,就翹辮子了。
可是等了好一會,只聽到血水嘩啦啦地往傷口處湧出來的聲音,卻不見對方接著咬。葉宇都快站不住了,他扭著頭痛苦地思考,怎麼朝閩這個混蛋還不吃呢?咬了一大口後,接著多咬幾口他好解脫,難不成是牙齒鬆動,或者是他的肉太老太柴咬不動?
「快點吃。」葉宇忍著痛,忍到磨牙地催促著。要是早知道有一天要給朝閩吃肉,他就不跟這個傢伙談戀愛。這戀愛談得好辛苦,葉宇在心裡默默擦一把辛酸淚。可是床都上了,始亂終棄的邋遢事他又幹不出來。不能娶個老婆回來,看到人家有病就不要吧,是男人總要負責任。
結果等了幾秒,發現不對頭的葉宇立刻將頭轉正,看到朝閩手裡捧著一口血糊糊,低頭默默地看著。
這不是他手臂上被咬下去的肉嗎?搞不好還帶點骨頭。
葉宇完全不知道朝閩又怎麼了,吃一半吐出來觀察,難不成他肉裡有蛔蟲卵?
「葉……宇。」朝閩的聲音帶著漏風的嘶啞,他破碎的眼瞳深處血色蔓延而出,濃郁的血色佔據了他的雙眼,煞氣妖嬈,同時又瘋狂痛苦。
葉宇還舉著手,看到他這樣驚喜地說:「你醒了,要不要多咬兩口?」
朝閩看著他手臂上的血洞,那種無法抑制的食慾與心理的劇痛交織成恐怖的詛咒。無心無情,不得好死,注定孤獨一生的怪物。
他手裡緊緊攥著葉宇的血肉,突然跌跌撞撞地往後退。清醒與糊塗各佔據半邊江山,讓他一時想衝過去將葉宇撕成碎片,一下又想殺死自己。
殺死傷害自己最想保護的人的自己。
朝閩突然無法承受眼前這種場景,無法承受自己竟然咬下葉宇身上的血肉。他以往殺過很多人,他也曾經力量枯竭掏出很多人的內臟,只是為了補充自己空虛的身體貪慾。他從來沒有後悔過,就像是佔據高處的野獸,哪怕是吃人對他來說也毫無心裡負擔。
但是他看到葉宇身上的傷口與大片的鮮血時,驚恐竟然壓過失去理智的慾望,他深怕自己陷入最深沉的獸欲本能中,將葉宇塞到自己的胃裡。
葉宇往前一步,似乎想要抬手說什麼,朝閩卻突然張口對他嘶吼一聲,那聲音絕望到極點,「滾!」吼完手一揮,巨大的力量將葉宇狠狠拍到山洞的牆壁上,又發瘋地轟落更多的碎石頭,將整個山洞徹底封上。
朝閩踉踉蹌蹌地縮回洞窟裡,洞窟上面的陽光散落下來,是他剛才想要掙扎出去的時候,一時受不了破壞出來的碎裂縫隙。這些陽光完全無法給予他一絲溫暖,只有冰冷,無止盡的冰冷。
他伸手摀住自己的口鼻,眼裡已經成為壓抑與瘋狂的廝殺戰場,他還緊握著從葉宇身上咬下來的血肉,理智一時間佔據上風,他立刻將那塊肉給塞到自己嘴裡,吞下去。
這是葉宇的,他要吃掉,不能浪費給失去理智的自己,葉宇的一切都是他的。
而葉宇被朝閩拍去貼牆壁,一時體內血氣翻湧,差點沒有噴出幾口老血。他跌下來的時候,腳還磕到一塊尖銳的碎石頭,痛得他差點哭爹喊娘的。
可是見到洞窟又給封了,什麼痛苦都先拋一邊去,葉宇連滾帶爬地跑到碎石堆前,滿手是血地開始拚命刨石塊。
「朝閩,有事大家一起解決,你這樣關著自己流血會死的。你打算給自己建造墳墓也要問我願不願意守寡……呸,是當鰥夫啊。」
葉宇真是恨死朝閩這種鬼樣子,有問題不快點解決只會虐待自己別人就不心疼嗎?
心疼死了。真是心疼死了。
「你倒是告訴我,你要怎麼能恢復,我給你吃隻手也不礙事。對,種子,你的種子你自己掏,我自己掏怕掏壞掉,你就吃不上。」
葉宇眼眶發紅,雙手血肉模糊總算是掏出個小洞,他趴在洞邊對裡面大喊:「有種跟我上床,你倒是有種出來找我負責。是你男人給你吃塊肉怎麼了,我樂意。」
洞窟裡安靜無比。葉宇心裡一悚,不是死了吧。
「朝閩……」葉宇使勁地掏石頭,疼痛也沒有知覺了,他就是怕自己見不到那個男人最後一面。好不容易終於爬進洞窟裡,見到朝閩一團破爛地窩在角落裡,避開陽光,拼了命地在顫抖。
就跟個中毒的癮君子一樣,在壓抑毒癮。
葉宇突然覺得那些將朝閩變成這樣的人,真是死得太好了,他們就是一群禽獸。怎麼能在一出生就將他扔到那麼冷的水裡泡著,怎麼能割開他的皮膚,給他換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搞得他現在變成這種不人不鬼的模樣。
葉宇一接近,朝閩的身體就抖動得更加明顯,他的手已經扭曲了,伸到空中,僵直又鋒利的姿態,似乎想要將走過來的葉宇撕成碎片。
可是下一秒,他又拚命地將手給縮回去,一寸一寸地貼著石壁,指甲刮過石頭,咯吱地遠離葉宇。
葉宇滿身是血,有些是自己的,有些是朝閩的。他臉色蒼白,黑眸清亮,完全看不見朝閩的醜態一樣,可是對朝閩來說,他根本不想讓葉宇在陽光下看到自己這個樣子。
這樣醜態盡出的怪物,他擔心葉宇會嫌棄。
葉宇總算是看到朝閩眼裡的自我嫌惡,他才有空反省自己,如果是朝閩割肉給自己吃,他也會難過得要死要活吧。本來想遞給朝閩的手,猶豫一下又收回來。
葉宇蹲下,煩躁地抓抓自己的頭髮,「雙修的效果能讓你恢復嗎?」
上次雙修的效果不錯,可是上次沒有這次這麼嚴重。葉宇老覺得上床只能治標,朝閩其實更該吃肉的。
朝閩眼裡的紅色驟然而退,他好像沒有聽明白葉宇的話,尖利的手指狠狠抓住葉宇的手臂,而葉宇卻在一瞬間反手壓制住他,將這個野獸一樣的男人給壓在自己身下。
朝閩因為一直在拚命地自我交戰中,時而清醒時而糊塗,竟然一時半會顧不上葉宇的動作。
葉宇緊抿著嘴,他連嘴唇都發白了,坐在躁動不堪的朝閩身上,伸出手義無反顧地撕扯開朝閩髒亂的衣袍。他本人倒不用顧慮脫衣服這件事,出寒潭的時候,隨手就披了件放在石頭上的外袍,裡面空蕩一片。
手臂上的血流淌到朝閩白皙的胸膛上,宛如血花撩人。
葉宇有些痛苦地喘息一下,終於是將朝閩的衣服撕開,他緊緊抱著朝閩,皮膚相貼完全無法產生應有的熱度。抱著朝閩,就跟抱著冰塊,暖都暖不起來。
他伸手揉了揉朝閩的下身,一摸,發現已經硬了。葉宇有些愣,低頭看到朝閩眼裡除了食慾外,還有另外一種佔有慾出現。
難不成真是禽獸,除了吃就是發情。以前他該不是對受害者,先x再後殺吧。
葉宇發現自己忘了帶些潤滑用的東西,手指上全是血糊糊,他心一狠,伸出手指沾了血就往自己後面伸出。朝閩聞到血味,一臉貪婪地想要湊過來,可是馬上他又抑制自己,顫抖地要推開葉宇。
葉宇見時間不多,也不再畏縮,馬上給自己潦草地潤滑一下,然後就對準姿勢,想要坐下去。
朝閩突然僵硬住,他感受到一陣暖意來自身下,暖意比火更熱,燒得肺腑發燙。他睜著沒有焦距的雙眼,終於一點一點地看清眼前的人。
葉宇忍著痛,坐到一半突然頓住。他是不是忽略了什麼?所謂的雙修,好像不在乎誰上誰下,所以說……
葉宇大腦跟被雷劈過一樣,立刻靈竅大開,他低頭看向朝閩,發現自己身下的男人蒼白的臉孔上染上一絲豔紅,身軀如蛇般淫靡豔麗,眼色滿滿都是風情。別問葉宇是怎麼從朝閩破碎成不成樣的臉上,身上找風情的。所謂情人眼裡出西施,看不出來,葉宇腦補得出來。
所以說,他們可以對調過來。
葉宇馬上要撤退,幸好才一半,來得及改變位置。
朝閩卻像是剛剛醒過來,他有些發傻地凝視著葉宇,才輕聲說:「葉宇……」
葉宇立刻安撫他,「我們在雙修,你躺著就可以,剩下讓我來。」說完,費力地抬起身體想要離開這個不上不下的位置。
而朝閩眼裡的清明只是一閃而過,獸性來得又凶又猛,他幾乎順著本能地感受到溫暖之地要離開,毫不猶豫地往上一頂。
葉宇觸不及防僵住,痛得張著嘴卻出不了聲。朝閩趁機伸手將他用力地拉回來,更加深入地塞入他的體內。
葉宇還想掙扎,他伸手抓著朝閩的肩膀不甘地說:「我來……我來就行……啊!」
話沒有說完,整個人就被朝閩翻過去,按到堅硬的石壁上,葉宇這下別說說話,就是哼出一句不破碎的呻吟都困難。
「朝閩!」葉宇慘叫,「你慢點。」
朝閩激烈而獸性十足地壓著他,就如同要將他狠揉進自己的血肉,骨頭裡一樣可怕。
「葉宇……」朝閩在尋找更加溫暖的東西,他深深地埋入葉宇溫暖的身體裡,吸取他體內屬於自己的力量。
葉宇憤怒地大喊:「慢一點,你想弄死我嗎?」
朝閩彷彿什麼都沒有聽到,他不斷地將臉埋在葉宇頸部上,嗅著他的溫度,「葉宇……」溫柔的,渴望的,瘋狂的喊著。
葉宇滿眼星光,他終於有氣無力起來,「你……慢點啊。」幸好習武,身體柔韌度過關,不然這麼折騰骨頭早就斷了。
「葉宇。」朝閩一遍一遍地喊著這個名字,就好像要刻到自己蒼白的骨頭裡,刻成一朵花,一條鎖鏈,牢牢地相融成一種疼痛無比羈絆,誰也無法逃開。
葉宇翻白眼,「你慢點。」
「葉宇……」他似乎就只認得這個名字。
「嗯。」葉宇斷斷續續地喘氣。
「葉宇……」
「哎……」
「葉宇,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