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當下江晚便興致勃勃的將這件事應承下來,一邊又道:「西風,你放心,朕很快就給你畫好圖樣,然後就做出來。到時候全國都用上朕做出的木犁,哈哈哈……」
謝西風看著江晚雙手叉腰得意狂笑的樣子,也不禁開心起來,表面上卻嗔道:「什麼叫給我畫圖樣,你是給你的子民,給天下百姓做這件事。」說到這裡,不由得又一拍巴掌,哈哈笑道:「皇上,臣妾剛剛想出一個絕妙的主意,你看看把你的木犁一些很關鍵的地方做的隱密一點,就是儘量讓買到的人即使拆了,也不知道是怎麼做出來的。臣妾想啊,我們日後可以專門賣這種木犁。哼,同樣是賺錢,為什麼要便宜那些商人呢?這是皇上的心血,皇上賺錢也是天經地義的不是?」
「啊?西風你說這個還可以賺錢?那才能賺多點啊,不過是一把木犁而已。」江晚連連搖手,卻聽西風笑道:「什麼叫而已?皇上可莫要小看這木犁,或許一把的利潤小,但是架不住積少成多啊,你想,有誰會捨棄更好用的工具,反而去用那些不好用的對不對?到時候咱們一把木犁賺一錢銀子,賣出一百把,一千把,一萬把,這也就是很可觀的一筆數目了呢。」
幾句話說的江晚也興頭起來。夫妻兩個躺在床上,興奮的說著這話題,這是江晚第一次接觸生意的事情,只聽的有滋有味兒。及至說了一會兒,不覺都是情動起來,於是放下紗帳,自然又是一番纏綿。
也不知睡了多長時間,江晚只覺得面前似乎隱有燈光,睜開眼來一看,才發現床頭桌上竟然燃著一盞油燈,西風倚著床,正在油燈下看著一本奏摺。他不禁有些好奇,忙悄悄起身看了一眼,才發現是那本揚州知府的奏摺。不由得奇道:「原來這本摺子西風你還沒有批示啊?朕還以為你都批完了呢。」
謝西風合上奏摺,回身笑道:「可是燈光把你弄醒了?是臣妾的疏忽,早知道不該讓她們來點燈了。」說完卻見江晚將一件褂子披在她身上,攬著她的肩膀笑道:「朕有什麼打緊?倒是你,今兒著實累了一天,怎麼這會子還不好好歇歇,到底這麼本摺子有什麼難為之處呢?」
西風笑道:「這本摺子,初初看時,只覺義憤填膺,恨不得派人去將那些貪官污吏狠狠整治一番,殺幾個給受苦受難的百姓解氣。然而細想一想,便覺不容易,再深想一層,竟是冷汗涔涔,幸虧今日我沒有輕舉妄動,須知這件事,牽一發動全身,又要想一個妥當的大臣,唉!委實是有些為難啊。」
「辛苦愛妃了,這本是朕的分內事,如今卻要愛妃為朕擔這些憂愁。」江晚將西風摟得更緊,滿臉都是愧疚,卻聽西風道:「是了,有一件事想和皇上商量一下。臣妾有意恢復達天衛的運作,皇上以為如何?」說完,見江晚皺眉頭,她便輕聲道:「皇上,我知道你不喜歡他們暗黑的手段,但這達天衛就是一把雙刃劍,用的不當固然會傷到自己,但是若用好了,卻可以成為我們的一大助力。最重要的是風侯爺對皇上真是忠心耿耿。您請想想,今日若是達天衛還像之前有那麼大的能量,臣妾至於愁到這個地步嗎?只要讓他們將江南那邊的情報一交,臣妾自然就能夠心中有數,如今臣妾不敢輕舉妄動,還不是因為對那裡的情況全然不瞭解?」
江晚聽西風這樣說,聯想到她今日的辛苦,也覺得她說的有些道理,因此想了想,便點頭道:「那這件事便交給愛妃了,你去和風鳴鶴說吧,朕不想見他。」說完西風忙答應下來。
因第二日便趁著江晚上朝後,便召見了風鳴鶴,因為風鳴鶴一直以來是侯爵,達天衛又不是什麼臣子類的機構,所以除非皇帝宣召,否則他是可以不必上朝的。
西風讓人奉了茶,便對老侯爺道:「達天衛的事情本宮已經和皇上說過了,他也深知這其中的利害關係,所以對本宮的說法十分贊同。本宮想了又想,覺得重新運作達天衛這件事,還是由老侯爺自己辦比較好,這天下還有誰比您更熟悉達天衛的人事和運作呢。若是侯爺願意,組建的過程中也可以隨時過來和本宮說說進展,一旦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本宮也自當竭盡全力的相助。」
風鳴鶴萬萬沒料到這件事竟如此順利就辦成了,不由得十分感激,連忙跪下道:「老臣多謝容妃娘娘,達天衛得以撥雲見日,重新運作,全賴娘娘在皇上面前美言,這份人情,老臣記下了。」說完卻見西風走來,親自扶起他,微笑道:「本宮知道,侯爺這樣的人,是不願意欠人人情的,尤其是本宮的人情。這份人情一日不還,侯爺心中始終難安。但若本宮不要你這人情,你心裡又覺難受,所以本宮不為難侯爺。侯爺,你替本宮查一件事,事情查明之後,就算你還了本宮的人情,如何?」
風鳴鶴萬沒想到西風竟能說出這樣深明大義的一番話,不由心中又是驚異又是敬佩,忙躬身道:「請娘娘明示,需要老臣做什麼?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話音落,卻聽西風淡淡道:「不必這樣說,這真真正正是本宮的私事,並非為皇上效力。但是我想,以侯爺的能力,這事應該也不難。」
風鳴鶴便不再說話,靜等西風的下文,卻見這位容妃娘娘轉過身子看向窗外,好半晌,才沉聲一字字道:「當日,冷宮有一個宮女叫做茉莉的,和我情同姐妹。那時本宮還不知道皇上身份,一直以為他真的是個太監。不料這消息被有心人探知,誤以為茉莉才是皇上喜歡的女人,於是設了毒計誣她偷竊宮中物品,在本宮面前將她活活杖斃。這件事其他的人本宮已經心裡有數,用不著勞侯爺的大駕。本宮只想讓侯爺為本宮查察一番,當日看到皇上和茉莉說話的那個女官是誰?又是誰看了茉莉的檔案,將她的籍貫洩露出去。他們的品性如何?侯爺命人將這些打聽清楚了,便是還了本宮今日這份人情。」
風鳴鶴猶豫道:「啟稟娘娘,老臣的人情雖不大,卻也不小。娘娘真要為了一個宮女便將這個機會用掉嗎?」話音落,卻見西風霍然轉身,激動道:「那不是普通的宮女,在我心中,她就像我的妹妹一樣。當日她身死之時,我曾拼了性命去救她,無奈那時我不過是一個小小正,在那些貴人眼裡,與螻蟻無異,若非乾爹及時用了先皇所賜的特赦金牌,今日我亦是一坯黃土了。侯爺知道嗎?茉莉是為本宮而死,這個仇,本宮不為她報,她死不瞑目。侯爺只要將這件事情打聽清楚,天大的人情,本宮也不用侯爺再還了。」
風鳴鶴接觸西風的時候雖不長,卻已見過幾次,所面對的容妃娘娘舉止沉穩寵辱不驚,還從未看見過她如此失態的樣子。再聯想到之前那些人傳說她在冷宮中大興改革,又在太后面前據理力爭救下閔含煙,以及飛鳴殿倒塌後親自參與救人等語,加上此時自己眼前所見,心中不由的驚奇暗道:想不到這位容妃娘娘竟是一個性情中人,論理這種人倒沒有大奸大惡之徒,心中總有一點良善未泯。只是權力薰人欲醉,我卻也不能掉以輕心了,皇上如今除了我,還有誰可以依靠呢?「
當然,這樣自作多情的想法他可不會暴露出來給西風知道,於是立刻抱拳答應西風的請求退了出去。這裡西風站在窗前良久,才慢慢將滿懷的悲痛壓下,回身對香桔道:「去禦膳房,讓他們燉一碗桂圓紅棗湯。」話音落,忽見香桔面上似有淚痕,不由愣了一下,然後苦笑道:「可是也想起茉莉了?所以傷心?」
香桔連忙擦乾了眼淚,搖頭道:「並非如此,只是覺得……只是覺得茉莉姐姐雖然丟了性命,但是能得娘娘如此惦念,親口說她是娘娘的妹妹,所以替她高興,她為娘娘送了性命,也是值了。」不等說完,便見西風搖頭道:「話不是這樣說的,人只有一條命,所以是最珍貴的。莫說我只是將她當姐妹,我便是將她當祖宗,她丟了性命,也是讓人痛徹心扉,哪裡就會有值得不值得的說法?其實你們這些冷宮裡跟著我的人,我素日裡也是將你們當姐妹待,咱們是一起幹過活共過患難來的,只不過茉莉卻因我亡故了,所以我時常想著她,每次想起,心中就難受悲痛,因此你們才覺得我似乎對她的感情格外深厚。總之一句話,死者已矣,咱們這些活著的,更該珍惜自己,你們好好跟著我,我不會讓你們吃虧的。從我接了聖旨成為妃子的那一刻起,我心裡就發下誓言,定要盡全力護著你們。」
一番話只把香桔和立在外面的小墩子等人都說的哭了起來。西風忙道:「好了好了,我這樣護著你們難道不好?哭什麼呢,讓人知道了,還以為我給你們氣受。快去端蓮子湯,只怕皇上這會子都等急了呢。」說完,香桔這才連忙擦了眼淚要出去,忽見小墩子攔住她,嘻嘻笑道:「看你哭成這樣,出去怎麼見人呢,罷了,還是我去端來吧。」一邊說著,就跑了出去,這裡香桔好半晌才回過神兒來,便向地上啐了一口,咬牙笑駡道:「呸,明明自己也哭的是個花臉貓模樣,還有臉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