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他果然看到了那個!
如果是項少辰問出這樣的話,項炎可不會這樣溫柔地跟他回答,甚至這個‘太子爺’會遭到非常冷酷的對待也說不定。
葉小樓對他來說到底是不同的,他也從來沒指望他這個漂亮的小兒子要像他哥哥那樣優秀,有什麼大的作為。
就是不知道這個孩子長大之後會怎麼想了。
項炎當然注意到了葉小樓的躲躲閃閃,他的眼神一直往一個方向飄,而且那麼大一塊毯子蓋在那上面,想讓人不注意都不可能。
但是項炎沒有明說,只是後來在他去拿桌子上的小餅乾的時候一把握住他的手,「手還沒洗乾淨就吃?」
葉小樓低頭看到自己手上那一塊黑,當場就淩亂了,「我馬上去洗手!」
說完葉小樓火燒尾巴一樣沖向了洗水間。
項炎看著他倉惶的背影,過了一會他走到書桌的旁邊,慢慢的用手把那塊小毛毯掀了起來。
裡面並不是什麼不得了的東西,這倒是讓項炎有些疑惑了,難道說他的小兒子是因為害羞自己的字,所以不肯讓別人看?
葉小樓慌慌張張的在衛生間裡洗手,手上的墨汁黏在細白的手指上,用清水顯然是洗不乾淨的,只能用大量的香皂泡沫起搓洗,但是還沒洗乾淨出去的時候,項炎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小樓!」
「爹爹?」葉小樓轉過身。
「洗完手出來吃飯,我讓廚房給你煲了粥,零食就別再吃了。」
「是!爹爹,我馬上就去!」
關門的聲音響起,項炎已經離開了。
葉小樓有些疑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水管裡流出來的溫水嘩嘩的澆在他的手上。等到他意識到哪裡不對的時候,鏡子裡的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剛剛聽見了什麼?
項炎剛才好像……叫了他的名字?
房間裡就他們兩個人,那一聲‘小樓’除了項炎之外,還能是誰叫的?
葉小樓的瞳孔微微放大,這個吃驚的表情在他臉上持續了很久,要是項炎在這裡看見,恐怕也會笑出來。
這其實也不怪他這麼吃驚,自從他來到項炎身邊之後,這裡的傭人和保鏢都恭恭敬敬的稱他為一聲樓少,只有一隻照顧他的管家和葉安,還有那個每天為他梳頭的女傭人會喊他小少爺,在學校裡和他人認識的人,就算是和他比較熟悉的曲雲瑞都直呼他葉小樓,而下樓這個稱呼,從小到大除了他的親娘之外,還沒有任何人叫過。
葉小樓從來沒有想過這樣叫他的人竟然是他的爹爹,哪怕是他的哥哥項少辰這樣親密的叫他,他都不會有多吃驚。
或許是一直這麼期待著吧,突然有一天聽到了,不震驚好似不可能的。
但是葉小樓捂著自己心口的時候還覺得哪裡微微發燙,僅僅是被叫了一聲名字,他自己都發覺有點過於激動了。
這種情緒一直持續到他走到餐桌上去的時候,葉安都感覺他背後的尾巴小幅度的一甩一甩,但是那速度,簡直快的讓人不忍直視,他忍不住問:「小少爺,今天怎麼這麼開心?」
葉小樓揚起小臉,臉上露出一堆淺淺的梨渦,連嘴角那點傷痕都不甚明顯了,「吃晚飯了呀,難道這不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情嗎?」
葉安似乎還是有些不解,要是每天吃飯他都露出這樣的表情,那現在這樣倒是不稀奇了。
今天絕對還有什麼別的事情,是讓這個小少爺的心緒受到影響。
小孩子的心情大都多變,哪怕是餐桌上多出來的一塊蛋糕都可能讓他們興奮的尖叫起來……當然,葉小樓已經過了為一塊蛋糕而尖叫那樣的年齡了,並且以他現在這樣的身份,也不會因為一個簡單的禮物而表現出多麼興奮出來。
葉小樓臉上的表情慢慢消失了,半晌後他又淡淡道:「我以前和我的母親一起生活的時候,有一段時間非常的貧寒,每天最多只能吃一頓飯,晚上的時候都是餓著肚子睡覺的,又一次家裡最後一隻母雞餓死之後,我們沒有雞蛋吃,只好把它給殺了……那之後我有時候做夢都夢到自己抓著一根雞腿……葉大哥應該是不知道那種滋味吧。」
葉安聽得心裡有點微微發酸,他想說小少爺您以後都不會再過那種日子了,不管想吃什麼一直吃膩了都行,但是他還沒說出來就見葉小樓又唏噓的搖了搖頭,幽幽的說:「真是幸福的人呐,不知人間疾苦。」
「……」
葉安從來不覺得葉小樓的家庭有多貧窮,他也許受到過家人的拋棄,甚至殘忍的對待也有可能,但是如果是窮人家的孩子,可能養出來他這樣的孩子嗎?
聯想到葉小樓來之後的種種奇怪的舉動,以及他不符合這個年齡的愛好,葉安深深的覺得,葉小樓很可能是從另外一個星球淪落到他們這裡來的,不過葉安現在顯然沒有探聽他身世的想法了,畢竟再怎麼說,葉小樓現在都是項家的小少爺,正兒八經的小主子了,連項炎都不在意的事情,他們肯定不會再說什麼。
於是這頓晚飯上,葉小樓耳朵盤子裡多了兩個香噴噴的雞腿。
不管葉小樓以前的生活有多疾苦,他以後都不會再嘗到挨餓的滋味了。
開玩笑,要是連項家的小公子都沒有飯吃,那麼那些為項家工作的,依仗著這個家族過活的那些人豈不是要活活餓死?
當然前提是他永遠留在這個家,留在項炎的身邊,要不然葉安實在懷疑這個身嬌肉貴的小少爺會不會餓死在外面。
葉小樓看了他一會,奇道:「葉大哥你在想什麼奇怪的事情?」
葉安麻木道:「我什麼都沒有想,小少爺。」
葉小樓又盯著他看了一會,下結論說:「我知道了,你肯定在做夢。」
葉安:「……」
葉小樓依舊是吃完飯就往他的小房間裡跑,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做什麼,有時候甚至項炎都要睡了,走進臥室才發現他的床上少了那個縮成一團的小東西,忍不住過去看了一眼,發現他趴在自己的床上已經睡著了。
項炎悄無聲息的走進去,把他包子啊穿上蓋好被子,有時候就在床邊坐上一會,關上燈後會自己的房間睡覺。
項炎沒有再過問他這幾天躲在房間裡的事情,也再也沒有去打擾過他做自己的事情,他充分的給了小兒子自由的時間。知道項少辰生日的前一天,項炎才當著他的面隨口問了一句:「你房間裡那張字畫,是要送給你大哥的?」
葉小樓一口茶噴了出來。
他!果!然!看!到!了!
葉小樓寫字作畫當然不是什麼秘密,他那些筆墨,宣紙之類的國畫工具無一例外都是拜託葉安或是管家準備的,葉小樓現在是項家的小少爺,如果他是項炎的親兒子,項少辰的親弟弟,那在他這個年齡已經可以擁有一個自己的正式的家族成員的帳戶了,最起碼每年的零花錢和紅包也是不少的,但是葉小樓顯然從來都沒有想過這些,事實上,就連那些價值不菲的古董都是項炎主動讓管家拿給他的,這個據說是嬌貴得寵的小少爺,還從來沒跟他的父親張嘴要過一分錢或是任何值錢的東西。
他的哥哥項少辰顯然也是知道這一點,最近一段時間也往他這裡送過不少東西,來顯示他這個當大哥有多疼愛他這個弟弟。
想當然,他不管想要什麼,都是需要開口的就,甚至葉小樓要什麼東西,都不可避免的會傳到項炎的耳朵裡。
更別說他這幾天的舉動確實是有些反常了。
「爹爹。」葉小樓咽了口口水,有些緊張的說:「您什麼時候……」
項炎看他緊張的樣子,笑了一下,「你喜歡送什麼就送什麼,跟爸爸還緊張什麼?」
幸好項少辰沒再這裡,要不然恐怕又得舉得跟做夢一樣。
「等你畫好了,讓葉安拿去讓人給你裱一下,既然是第一次送你大哥生日禮物,就正式一些吧。」
葉小樓反應有點慢,「我聽爹爹的。」
事實上,如果項炎不這麼說,葉小樓還有些糾結這個禮物要這麼送出去,但是項炎已經這麼發話了,他就算是再怎麼樣也必須完成這件事情了。
葉小樓在心裡歎了口氣,他沒想到這裡的人過個生日要那麼麻煩,至少他那個要過生日的大哥已經很多天沒有見人影了,項家上上下下為了這個太子爺的生日提前忙碌了那麼久,他的這個禮物也不知道要趁著什麼時候送出去。
葉小樓低著頭搗鼓手裡的小熊玩偶,冷不丁項炎把手伸了過來,用手指輕輕觸碰他的下巴,「傷怎麼樣了?」
「已經全好了,爹爹。」葉小樓剛說完,又意識了什麼,有些緊張地說:「可是爹爹,我能不能……先不去學校?」
「既然傷剛好了。」項炎看著他小兒子驟然攥緊的手,心裡對他的小心思可明白的很,「你願意在家裡待多久就待多久,學校的事情,至少也要等你大哥的生日過了再說。」
項炎拍了拍他的手,讓他陷入布偶熊的身體裡的手指慢慢放鬆下來,「但是以後你想要什麼東西,想做什麼,最好能先告訴爸爸,知道嗎?」
葉小樓茫然道:「想吃巧克力也要跟爸爸申請嗎?」
「這個倒不用。」項炎笑了一下,隨手拿起他身旁放著的小零食筐裡的一塊巧克力,慢條斯理的剝開外層的包裝,葉小樓看著他的動作咽了口口水。
項炎親手把這塊巧克力掰開一塊,喂到他嘴邊,「不過你早晚需要比巧克力還要重要和珍貴的東西。」
他看著葉小樓把巧克力咽了下去,伸手在他的嘴角輕抹了一下,「到那個時候,我希望你能親自向爸爸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