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豔遇，朱城 ...

　　樊幼燁看子森的臉色不是很好，也就沒再說下去。這邊，霍思蜀身上的衣服已經被紅杉用刀子割的差不多了，大半個身子暴露在空氣裏，像是一個被人虐待的木偶。

　　蘇茂之看著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站起來，“我先去河邊打點水，先清理一下再說吧。”說著就拿著水壺往不遠處的溪邊走去。

　　“他是王爺，怎麼會落到如此地步，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附近？”看著蘇茂之走遠，子森轉頭問樊幼燁。

　　樊幼燁搖頭，“不知道，按照你說的，前面是個四通八達的路口，東南西北到的地方都不一樣，也不知道霍思蜀這是從哪往哪走，不過……很有可能會和我們一樣，這是從北面到朱城，只是必經之路必經之路。”

　　“那是誰下的手？”

　　“是朝廷裏面的人不過說不準……”樊幼燁心裏有一個猜測，但是他不想說出來，如果真是是他所想那樣的話，事情真的要大條了。

　　“不管是誰跟我們都沒關係，我現在只要把你們兩個送到就好。”不管是誰，跟子森都沒關係，因為肯定不認識，“對了，紅杉。”子森轉頭看著還在忙活的弟弟，“給他包紮完之後再給他穿件衣服。”兩隻眼睛在霍思蜀身上瞟了一眼，一個大男人怎麼白的跟姑娘似的！”繼續到樹下睡覺去了。

　　霍思蜀現在整個上身都沒穿衣服，失血過多倒是皮膚有些慘白，映著猙獰的傷口，有幾分駭人。不過因為帶過兵的原因，肌肉倒是不少。樊幼燁黑線的看了眼子森，這個人難道一點自覺性都沒有嗎？

　　蘇茂之回來之後和紅杉兩人聯合起來開始給霍思蜀清洗傷口。

　　“茂之。”樊幼燁開口，“你覺得是誰做的？”

　　蘇茂之嘆口氣從霍思蜀身上移開視線，“這不是我們的事情，想那麼多也沒用，現在連自身都難保了，別人的事情還是少操心吧。”然後低頭繼續忙著手上的事情，“我們現在只要把他給救活，以後他該幹嘛還是幹嘛，各走各路。”

　　蘇茂之說完之後又看了一眼樊幼燁，有些警告的意思。

　　樊幼燁不吃他這一套，別過臉抬頭看著天上的星星，不用別人說他也知道這件事和自己沒關係，但他還是放心不下，從始至終這件事他插手的太多，就此放手？說是這麼說，哪能那麼容易……

　　霍思蜀從被帶回來之後就一直處在昏睡狀態，紅杉給他處理好傷口，蘇茂之找了件衣服給他套上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幾人洗洗臉，找棵樹下面蹲著，就那麼熬過去一夜。

　　第二天一早四人繼續往朱城趕，本來樊幼燁還想著藉故延遲幾人到朱城的時間，但是眼下多了一個霍思蜀，對於這位王爺身上的傷勢來講，時間就是生命啊！眾人的腳程都在不自覺的加快樊幼燁有些後悔了。

　　紅杉已經處理過了，但是他們身上本來就沒帶多少藥物，霍思蜀是金貴的人，平時該是沒受過那麼重的傷，想要只好需要更完善的治療，但是條件很不允許。

　　‘

　　命救是救出來了，萬一再折在他們手裏那可就冤大了。

　　霍思蜀還在昏迷之中，現在就算是騎在馬上也正處在昏睡時期，幾人都不放心把霍思蜀交給紅杉開著，真怕這王爺掉下去他也察覺不出來。另外，樊幼燁、蘇茂之兩人的騎術根本就是將就，多帶一個昏迷不醒的人是不可能了。

　　商量到最後還是吧霍思蜀扔在了子森馬上。

　　霍思蜀純粹是在被顛簸醒來的，還沒睜眼就覺得渾身疼痛難忍，從上到下渾身的傷痛都在叫囂，其次感覺到的就是自己一上一下，傷口就是一陣陣的疼，再緊接著就聽到有人說話，聲音有些略微的沙啞，還算悅耳。

　　“醒了就坐好，我現在很累。”說話的人坐在他前面。

　　慢慢睜眼，只看見一個背影，但是看不清臉。霍思蜀低頭，就看見一條繩子正將兩人的腰綁在一起，大概也是因為這樣，他到現在還沒從馬上掉下去。

　　霍思蜀剛醒來就開始冒冷汗。一邊是身上真的是很疼，一方面是他不知道綁著自己的這些人到底是什麼意圖。

　　他現在的反應有些慢，這邊還沒張口問，旁邊再次傳來人的說話聲。

　　“王爺，醒了啊！”

　　霍思蜀轉頭看著此人，有些疑惑，有些不敢相信，“樊幼燁？”

　　“是啊，王爺，咱們還真是有緣啊！”樊幼燁笑得糾結。

　　霍思蜀點點頭不說話了，說話也是要浪費體力的，尤其是跟姓樊的說話。

　　樊幼燁指指並排跟他走在一起的一個書生氣的人，“他是蘇茂之。”然後拉了拉手裏的韁繩，一匹馬從後面跑上前，上面坐著一個一身紅衣的大塊頭，只不過閉能著眼睛像是在睡覺，“他是紅杉。”然後抬抬下巴，示意前面的人“你前面的是子森。”

　　“是你們救了我？”霍思蜀似乎對前一晚的事情還不是很清楚，喃喃道，“我昨晚被人圍攻，本以為必死無疑。”

　　“王爺。”樊幼燁躊躇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是什麼人要至你於死地？”

　　這邊剛問完，蘇茂之就將頭撇開了，表示他很生氣。

　　“我破壞了霍焰的登基大典，自然是被人惦記上了，幼燁還是知道的，又何必多此一問。”霍思蜀雖然狼狽不堪，但是說起話來還是少不了王爺的派頭。

　　樊幼燁本就不喜歡這霍思蜀，該客套的也客套完了，套話也沒套出來，指了指前面一片住宅區。

　　“王爺，前面就有一個小鎮，我們到那裏就分開吧，青山常在、綠水長流，雖然是我們救了王爺你，王爺也不必太感恩戴德，我們好聚好散。”聲音高了一層，“子森，前面的小鎮上停一下，是咱們跟王爺分道揚鑣的時候了。”

　　子森回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樊幼燁知道他這表示的是‘收到’的意思。

　　霍思蜀嘆口氣，“你還真是沒變，襲擊我的人打的是太子的旗號，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王爺當初出現在登基大典上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樊幼燁乘勝追擊。

　　“你還真抓得住時機，我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不要那副表情看我，信不信由你，我恨的是當今的皇帝不是裏國的大好江山，我霍思蜀怎麼說也是霍家子孫，是皇族，容不得其他人玷污皇室的血統也是理所當然。”

　　樊幼燁已經肯定了他的意思，“霍焰不是太子？那太子是誰？”

　　“何必要知道的那麼清楚，知道的多了對自己沒好處。”霍思蜀又開始犯困了，身上的疼已經接近麻木，居然懶洋洋的打了一個哈欠。

　　“好奇心重，沒辦法。”樊幼燁被蘇茂之隔著馬踹了一腳，訕笑。

　　這時，一直都在在前面的子森忽然停下來，前面是一個路口，子森看著分出來的兩個叉叉，轉頭問樊幼燁，“是去小鎮還是繼續往朱城的方向。”

　　霍思蜀緊接著道，“當然是去朱城！”

　　樊幼燁挑眉看著霍思蜀，“先去小鎮吧。”

　　“哎，樊幼燁你現在真是越來越奸詐了！”

　　樊幼燁看他，“王爺貴體欠安，先找個大夫看看……”說著一揚馬鞭率先跑出去。

　　紅杉的馬也跟著跑了過去。蘇茂之看著紅杉馬上就要掉下來了也跟了過去。只把兩人落在了後面。

　　霍思蜀只能看清子森的後背，“是你救的我對吧？我記得當時出現的是一身白衣。”

　　子森沒出聲，甩了一下馬繩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霍思蜀現在是寄人籬下，看情況前面這人的脾氣似乎不怎麼好，也就自動不做聲了。只當救自己的是位沉默寡言武功高強的江湖俠客，不想跟朝廷沾上多大關係。

　　實際上是子森實在是不想理會這個人，睡著的時候多好啊，醒來了怎麼就這麼聒噪！

　　另外，他對‘王爺’這個詞，根本就沒什麼概念，在妖火宮本來就是他最大，苗烏不也是將軍嗎？趙協不也是將軍嗎？那個叫穆鐵針的不還是個皇帝嗎，那又怎樣？

　　所以，這不能怪子森，他對王爺這個詞真的沒什麼概念……

　　落在最後面的兩人到了客棧的時候，率先到達的三人已經站在那裏迎接了。

　　子森將繫在腰上的繩子解開，後面的三人將霍思蜀搬下來，其實霍思蜀的傷並不是很重，但是帶著傷在馬上顛簸了大半天，此時就算是石頭這個時候也快散架。

　　子森將手裏的韁繩交給靠過來的店小二，轉身看看王爺有沒有死掉，就見霍思蜀一臉驚訝的看著自己。子森皺眉，詢問的看著樊幼燁，樊幼燁看著霍思蜀，“王爺，你是不是不疼了？”

　　霍思蜀也不管他，還是看著子森，“我們之前是不是見過？”

　　“昨晚救你的時候剛剛見過。”

　　“不是！我是說更早的時候。”

　　“忘記了。”子森不想跟他再廢話，轉身進入客棧。

　　霍思蜀皺著眉頭還在思索著什麼，就被兩人駕著直接進了後面的院子，樊幼燁心裏思索著，這王爺什麼時候那麼色了？這麼低級的調戲招數都還用。

　　幾人在客棧住下之後，先是找了個大夫把霍思蜀渾身上下都給檢查了一遍，除了胳膊上一刀見骨比較嚴重之外，其餘餓沒什麼很大的問題。

　　霍思蜀的事情安排好了之後，幾人也都鬆懈襲來，昨天都沒休息好，今天天才剛剛有點黑就各自回房睡覺去了。

　　朱城之內，趙協穆鐵針兩人並排站在高大的城牆之下，風從兩人身邊吹過，撩起衣擺，兩個人的表情卻像是定格在話畫裏一樣，巋然不動。

　　穆鐵針雙手背在腰後，“你打算怎麼做？”

　　趙協一眨不眨的看著前面的，“我不知道。”

　　“那是因為你現在的心還不夠堅定，人只有堅定了自己的心才能夠無堅不摧，否則，萬事難成。”穆鐵針轉頭看著他。

　　“我知道，但是很亂，找不到想要的東西。”

　　“那就找想要守護的東西，你沒有太多時間。”

　　“真不敢相信，你居然在這個時候會站在我這邊，憑你現在的勢力趁虛而入也不再話下吧？”趙協臉上帶著些笑意，卻僅限於面部表情。

　　穆鐵針苦笑搖頭，“趁虛而入又怎樣？進攻不是問題，難的的是守護，彥國雖說現在已經安穩，但是根基還是很薄弱，在這種基礎之上如果還要勞民傷財的話將是得不償失。”

　　“你是一個好皇帝。”

　　“我希望有一個好搭檔，百年之前彥、裏兩國戰亂不休，天怒人怨，我不希望這種場面再次出現，我幫你，一方面是因為彥國的發展還要靠這片土地來促使，還有一方面是因為你身邊能人居多。”

　　“能人？是很多，你說的是誰？”

　　“樊幼燁吧……”

　　趙協終於笑出了聲，“我倒是覺得蘇茂之是個人才，居然能拿得住你穆鐵針。”結尾處語調微微上揚，帶著調侃的意味。

　　“蘇茂之……他是夠能耐，能耐不夠的那個是我。”停頓了一下，“樊幼燁這個人，當真是很有意思。”

　　趙協又變了臉色。只是這邊還沒想出什麼話來擠兌穆鐵針，就聽對方道：“你看，只要提到樊幼燁，你就會心緒不寧。”

　　“你還真是瞭解我。”

　　“不，沒人瞭解你，恐怕連你自己都不瞭解。”穆鐵針轉頭看著他，“趙協，你很可怕，但是幸好，有他制約。”

　　趙協苦笑，“我只是一個不能得其所願的可憐人，其餘的什麼都不是。”

　　“是啊，你還沒有得償所願，但是你已經坐到了將軍的位置，在以後甚至更高。但你還是沒有得償所願。”

　　果真，就算是皇位，也不見得是個好東西……

　　樊幼燁在小鎮上落腳，除了給霍思蜀治傷之外還有一個目的，那裏有樊家商行的站點。半夜十分，樊幼燁給朱城發出去一個消息：樊諸軒去彥國接替鄭遠，即刻啟程。

　　但是送信的人還沒出小鎮，就被截住了，白色的衣衫在夜風裏飄蕩宛如一樹梨花，子森將紙張在手心裏慢慢揉碎，繼而拿出另一張放在被自己打昏的人的懷裏，轉身離開。

　　不管是樊幼燁還是霍思蜀，都沒有將前一天的話題繼續下去，幾人在第二天還是繼續往朱城趕，一場風暴正在醞釀之中，什麼時候能夠開始還是個未知數，但越是未知越是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