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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魚王座》第36章
  第36章

  回到酒店,經紀團隊立刻拿出儀器給陶一冉檢測,少年因為脫力,難得乖乖地坐著任他們擺佈。

  過了好一會,才突然抬頭,不可思議地看著正在給嶸玄包紮的紀雲織:「你怎麼又回來了?」

  紀雲織的手頓了頓,壓下對對方神經過長的嘲諷反擊,頭也不抬地回他:「我沒地方去。」

  在沒有家破人亡前,他在這裡過著平凡的人生,每天無需為了生活而煩惱,甚至因為即將通過亞種人的考核而一度成為學校裡的風雲人物。

  然而一場來自於權利鬥爭的人禍,讓亞種人的父親淪落為死囚,母親急病身亡,而他,也因被人陷害而被賣到了聲色場所。

  他厭惡人類,卻不得不依附於人類。

  陶一冉將他從那裡買出來,這份恩情並不足以讓紀雲織以身相許。這個半路撿來的小傢伙,有著與那兩人極其相似的一點,就是骨子裡的傲氣。如果硬是要區分的話,陶一冉的傲氣來自於他的沒心沒肺,嶸玄的傲氣來自於他的身份,而紀雲織的傲氣,更多的來自於他的才能。

  他有成為智慧型亞種人的潛能,可在他成年前,這份潛能卻極易讓他淪落為黑道分子的玩物。在外面走了一圈後,他下意識地回到比賽館,看到了拳台上的陶一冉。

  外表脆弱,卻有著強悍實力的少年在比賽的時候,身上有著難以形容氣勢。就像一頭脫離了狼群成長的孤狼,凶悍而孤獨。

  紀雲織想,就選他吧。

  這個人有著矛盾的性格,矛盾的外形,卻是一個越被他推開,越讓人想靠近的傢伙。

  因為臉頰有傷,陶一冉想要撇嘴也只能咧開半邊的嘴角:「我看起來像開收容所的麼,這裡已經有一條……一個吃白食的傢伙了,養不起第二個。」

  「我可以給你錢。」

  「……這錢好像是我給你的。」

  「這錢在四個小時前,確實是你的。但是在三小時四十分的時候,成了我的。」

  「……」他是不是抹了什麼特種的魚餌?怎麼專有食人魚屬性的傢伙纏上他?

  兩人對話的時候,嶸玄已經豎起了魚鱗,收回正在被他包紮的手,惡狠狠地瞪著這個不請自來的傢伙:「這裡沒有你的地方。」

  「剛剛我救了你。」紀雲織沒有生氣,拉過他的手繼續包紮。

  ……覺得這個對話似曾相識的一大一小頓時沉默了。

  嶸玄還想說什麼,曹猛德突然插話:「陶先生,現在正是你需要人手的時候,多一個人對你也是多一分助力。」

  「我還需要什麼助力?」話是這麼說,可這兩天被人伺候得事事順心,陶一冉終於有些明白大部分拳手依賴經紀人的原因。

  「你現在只是打了第一場。要通往決賽,至少還有十多場比賽。這期間,我們需要重新給你定製賽事期間的訓練內容,飲食內容和比賽戰略,一般的拳手至少配備十五人。說實話,當初我們並不看好你,所以只帶了這八人上來,現在既然你向我們證明了潛能,那我們當然希望不要因為後勤的原因讓你過早地從台上下來。」別看曹猛德其貌不揚,調教陶一冉的時候還是充滿了嚴師的威壓。

  嶸玄本來要說出口的拒絕又吞了回去。

  卻送了紀雲織幾個眼刀。

  少年終於抬眼,朝他挑了挑嘴角。

  兩個半大的小孩就在飼主不知情的時候,開始了他們的角力。

  桌上放著一張照片,正是少年護著小人魚的那一瞬。即使逆著光,依舊可以看到少年眼中的狠厲。

  負責這件事的副官一腳踢上隊長的肚子,一個壯實的人魚種就這麼重重地砸到了牆角。

  隊長次感知到重種人魚和人魚種之間的各種落差。

  「兩次暗殺都失敗,你們還不如剝掉身上的人魚基因,回去當人類。」副官將文件砸到牆上,「失敗就算了,還招惹來人類的注意,如今要殺了那個小孩就必須先殺了陶一冉!你倒是給我買一送一!」

  隊長吞下喉頭的血,艱難地回答:「……恕我愚笨,可是這個少年的特殊保護期並不會持續多久。他的實力最多就能打個五場……」

  副官冷笑。這些愚蠢的人魚種當然不會知道自己最頂上的主子並不是他這個重種人魚。那條名叫尤萊爾的人魚,從來不允許獵物存活的時間超過自己的容忍度。

  嶸家雖然崩塌了,然而地下到底還殘存了多少勢力,連調查了幾年的他們都不清楚。

  嶸玄如今把自己擺在了明面上,很快就會有更多的人魚去尋找他,到時候,要對付的可就不是一條未成年純種人魚這麼簡單。

  「我聽說這次鬥神賽有有人魚奴隸參加?」

  隊長一愣。

  那是東海李家小公子養的奴隸,李小公子是個狂妄自大的重種人魚,在一場跟人類的賭博中,誇口說即使是自己臨時買的人魚奴隸,一樣可以調教出進化人的本事。

  偏偏聽到這句話的人裡,就有鬥神賽主辦家族的少爺。

  人魚和人類的賭局便在一個臨時買來的人類身上展開。

  這種事情其實根本不會傳到人魚高層的耳朵裡,副官會突然提到這個人,只能有一個理由……「您是希望……」隊長有些猶豫,牽扯到人類的鬥神賽,事情就會非常棘手。

  「想辦法讓那個奴隸盡快與他碰面。」副官冷笑,「在台上碰面。」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只有在明面上解決掉這個人類。

  正在喝營養湯的陶一冉打了個噴嚏,吃到一半的湯渣差點噴了紀雲織一臉。

  「這什麼玩意兒?」陶一冉皺著眉頭從裡面挑出一根鞭狀的骨頭。

  「五菱蛇湯,含有你最近非常需要的磷、鈣和碳水化合物……」「夠了!」黑著臉的少年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喝光了剩下的湯水,「我聽不懂。能吃飽肚子就行。」

  「所以你才會變成這樣,」曹猛德在旁邊翻看資料,好像從第一次給他體檢開始那眉頭就沒松開過,「你的身體因為長期缺乏營養師的調理,已經開始出現部分生長阻滯的情況。你才十八歲,難道想一輩子都這樣的身材?」

  「少廢話。能調就調,不能拉倒,」陶一冉擺擺手,不打算繼續探討這個問題,「我只給得起這一年的錢,明年說不定我連參賽的路費都沒有。」

  紀雲織盯著他,好一會才說:「我可以不花你的錢。」

  陶一冉放下湯碗,微微挑起唇角,露出一抹紀雲織第一次看到的,嘲諷的笑容。

  「我其實,不需要。」

  少年拍拍屁股,朝訓練室走去。

  留下紀雲織捏著湯碗,始終面無表情。

  嶸玄的房間裡,小人魚正對著幾封最高級別的加密文件發呆。

  他曾以為復仇的道路就像海市蜃樓,越往前走越覺得虛妄。然而當他就要絕望的時候,他終於收到來自世界各地的嶸家血脈的回音。

  這個古老的家族在歷史長河裡曾經枝繁葉茂過,也曾四分五裂過,然而正是這上千年的分分合合,讓一部分嶸家人得以隱入了世界各地。

  儘管已經分割多年,但家族的血脈終究要勝於任何紛爭。更何況如果米勒家族要是有心起底,那他們也將面臨危險。

  如今這僅存不多的力量終於擰成一股,找到了他們本家僅存的血脈。

  嶸家如今僅存的純種人魚。

  如果是從前,嶸玄會欣喜若狂。然而這半年多的經歷讓他只會對這樣的信息保持著更加冷靜的態度。

  相比起已經聯繫上的杜倫特,嶸家後人這邊顯然在數量和實力上要更強。

  可比起素未謀面的嶸家後人,杜倫特又更可靠些。

  小人魚靠在座椅上,猶豫了。

  距離第二場比賽有五天的時間。

  陶一冉坐在沙發裡,靜靜地看著自己的比賽錄像。

  曹猛德在挑他動作上的問題,另一邊放的是下一場比賽對手的資料。

  這是陶一冉第一次看到自己的錄像。從前他一個人打拳,贏了就是贏了,輸了也只能默認自己實力不如人。

  可現在,自己的經紀團隊卻在用另一個理念企圖攻克少年的偏執:真正的拳台是屬於技術流的天下。

  每個頂尖拳手背後有數不盡的數據分析和針對性訓練,除了每天的訓練指標,細緻到每一餐的份量,每次服用的營養劑,睡眠時間,都會受到人工智能的嚴格限制。

  說到這裡,曹猛德頓了頓,無奈地說:「我們當然沒錢做到用人工智能輔助,但是至少粗略的估算還是要做的。」

  陶一冉單手撐著下巴,眼神裡流露出顯而易見的迷惑。

  曹猛德一瞬間覺得自己似乎發現了什麼。

  「……你……是看不懂這些分析麼?」他努力讓自己的話不至於觸怒僱主。

  「百分之三十……看不懂。」陶一冉毫不羞愧,指著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這排說的是對手的資料麼?」能看懂百分之七十,不得不說是小人魚的教導有方。直到現在,每天睡前半小時,同睡一個房間的小人魚都要趴在自己旁邊絮絮叨叨地教他文化課。雖然往往自己會很快睡過去,可現在看來,這教學也不是沒有成效。

  曹猛德的表情如同被隕石正面砸中。

  他想起來了,這個十二歲就失去父母的少年,後面六年可從來沒到學校上過一天。「那……之前的,你有看懂多少?」

  陶一冉笑了笑:「你說的我都聽懂了,不用糾結這個問題。你讀,我聽就是。」

  曹猛德嘆氣:「你還年輕……算了,慢慢學就是。」

  可陶一冉擺擺手,神色淡然:「曹猛德,我覺得我不想學。」

  曹猛德說:「很多拳手一開頭也這麼說,雖然繁瑣,但等你獲勝後會明白他的好處。」

  「我不想成為進化人。」陶一冉一句話封死他所有正要列舉的例子。

  「……為什麼?」覺得我本將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的經紀人只剩這三個字。

  「就因為你說的所有。」陶一冉看著他,說,「吃的,穿的,用的,甚至連每一場比賽,他們都要嚴格計算出最佳的方式,就像一個沒用自己脾氣的機器人。如果是這樣,為什麼不選擇機器呢?正因為人類太過依賴一切數據,最終才會輸給在自然中野生的人魚。」

  「我只是喜歡打拳而已。」

  「我的喜歡,不能成為測量的數據。」

  「我喜歡打拳,只是因為我想要變強。只有贏了別人,我才知道我真的在變強。」

  曹猛德直到少年從沙發上站起來,打算去吃飯的時候,才說:「可接下來這樣的你一定贏不了。」接下來的那些拳手們,大多就是他說的機器人。普通人類要贏這樣的機器人,實在是太難了。

  少年摸著肚子,漫不經心:「那也只是證明我實力不行。我相信技術流,但是我只相信在拳台上需要變強的技術。至於台下,我還是適合野生。」

  端著一杯營養飲品走過來的紀雲織頓了頓,把杯子遞給他:「野生藍莓汁。」

  「……藍莓汁有這麼難喝嗎!」少年嫌棄地說著,卻還是接過一口乾了。

  陶一冉沒發現,嶸玄的房門半虛掩著,野生食人魚坐在黑漆漆的房間裡,眼睛卻落在少年身上。

  陶一冉,如果我能實現你的願望,你會不會跟我走?

  即使不甘心,畢竟是僱主,曹猛德還是接受了他的願望。除了技術指導和紀雲織堅持的營養配餐,接下來的幾天時間,陶一冉依舊按照自己的步調生活。

  紀雲織默默地跟在他身後,就像個稱職的小秘書,練習的時候會適時遞上毛巾,口渴的時候瓶子裡總會滿滿的配方飲品,休息的時候他會總結他的訓練進度和錯誤,哪怕是啥都不想幹純粹曬肚皮的時候,那傢伙也會默默地給遞上一個躺椅。

  ……干,簡直是貼心到讓人發毛!

  陶一冉實在受不了,終於在對方給自己拿來一罐營養品時,問:「你是不是喜歡我?」

  紀雲織漂亮的臉立刻黑了。「雖然曾經掛牌叫價,但我不喜歡男人。」

  陶一冉說:「那就好。你別對我這麼好,我不習慣。」他頓了頓,又說:「你想留下來就留,當我不需要的時候,即使是錦上添花,也白費心思。」

  紀雲織憋了幾天的怒火終於爆發:「不要說得好像我上趕著非你不可!我是想留下來,所以我覺得用勞動力來換取留下來的資格,有錯麼?我不是嶸玄,也不是曹猛德,我能交換的,也就是這些了。即使你不需要,我也只能拿出來,不是麼!」

  「我其實真的不明白。」少年拿過他手裡的營養品,撇撇嘴:「你們為什麼都要跟著我呢?我連自己的未來在哪裡都不知道,你們倒比我更早規劃了我的未來。」

  紀雲織冷聲道:「你錯了,我們跟著你,並不是因為你有多迷人。而是你擁有活在這個世界上最需要的能力,而我和曹猛德都沒有,也辦法去獲得。」

  年紀比他小三歲的少年眼神超乎年齡的睿智:「你把這個能力當做自己理所當然的東西,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連這個能力都沒有,十二歲的你該怎麼活下去?」

  陶一冉愣了愣。

  「你一樣會巴著強大的人,像我這樣,沒有尊嚴的活下去。」紀雲織說完,轉身就走。

  陶一冉張張嘴,沒能挽留。

  他的嘴巴能氣死人,卻不懂救活人。

  左思右想,還是沒想到辦法,乾脆去找正在房間裡不知做什麼的食人魚。

  跟平時不一樣,食人魚居然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陶一冉無奈,只能將他抱起來,放到床上。

  按照往常,這麼大的動靜他早該醒了,卻不知為何今天依舊深陷沉睡。陶一冉覺得有些不對勁,伸手去摸他的額頭,只感到一陣滾燙。

  人魚也會生病麼?

  那該怎麼治?

  他有些慌亂,想要用額頭貼著額頭再試一次,卻在靠上去的時候,突然眼前一黑。

  黑暗中,沒人看到少年像斷電一樣,倒在了小孩身上。

  房間裡靜得只剩下人工智能運作的聲音。房門只錄入了陶一冉和嶸玄的指紋,再沒有人可以進來。

  陶一冉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眼前是一片深不見底的藍黑色。

  他抬頭望上去,發現頭頂居然是微微透光的海面。他居然在海底?!

  少年後知後覺地摀住自己的口鼻,生怕嗆水。然而當他拚命地想要向上游的時候,腳下卻沉重無比。

  他一咬牙,用盡所有力氣掙扎,終於在最後一口氣用盡前,浮出了水面。

  他大口地喘著氣,對莫名其妙的回到海裡感到不解。然而大海並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混亂的海面已經開始掀起大浪,三層樓高的大浪朝陶一冉打來,再次將少年捲入海中。

  這是什麼情況?

  吃進幾口海水的陶一冉只能拚命地再往海面游,然而海面的狂風巨浪比海底更讓人難受。陶一冉筋疲力盡,掙紮了幾次後,終於被一個大浪再次壓回海底。

  ……干。

  往海底下墜的時候,陶一冉眼睜睜地看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海面。

  這絕不可能是真實,死在這裡也未免太憋屈!

  他握緊拳頭,在海裡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大吼:「該死的食人魚,你到底藏在哪裡!」

  明明該變成氣泡的吼叫竟然沒有受海水的影響,在深藍色的海底迴蕩。然而水還是湧入了氣管,陶一冉嗆了幾口,感覺到越來越多的水湧入胸腔中。

  陶一冉睜大了眼,看著最後一絲黑暗就要將自己吞噬。

  「陶一冉!」焦急的聲音終於劃破絕望,將人從黑暗中撈起,少年猛地睜開眼,劇烈地咳嗽起來。

  「你怎麼樣?」嶸玄連忙替他順氣。

  回答他的是咳到床單上的一口血痰。

  嶸玄瞪大了眼,就要衝出去叫人,卻被拉住。

  「干……」聲音變得如同磨砂紙一樣粗糙,陶一冉好不容易才緩下自己的氣,「你到底還有什麼事情沒告訴我?」

  「你特碼的都咯血了!等會再說不行嗎?!」小人魚忍不住爆粗。

  「那是之前被人揍的淤血,怕什麼。」陶一冉擦掉嘴角的血跡,瞪著他:「你說說看,人魚是不是會魔法?」

  小人魚抿著嘴,看他真的沒事了,這才慢慢地回答:「……精神壓。那是純種人魚才有的精神壓。」

  陶一冉聽天書一樣睜大了眼。

  嶸玄簡短地解釋了下人魚的精神壓,然後有些不好意思:「我太小,控制不好這東西,剛剛只是想東西想過頭,一時沒收回來。結果你就……」

  「我就送上門了。」陶一冉有些鬱悶,卻還是伸手去摸了摸他的額頭:「不是生病?」

  嶸玄微紅了臉:「不是。」

  「哦……我再睡會兒。」陶一冉乾脆躺回床上,「你們人魚實在太可怕,人類早晚要輸。」

  嶸玄呆了下,才笑出來。等他躺好,又趴到他旁邊,低聲問:「那你喜歡大海麼?」

  「還行。」因為疲倦而被睡意席捲的人草率回答。

  嶸玄沒有問下去。

  他知道這個人對前路沒有一點概念,能得到這樣的回答已經是最佳的答案。

  慢慢來,總有一天我能讓你自己選擇來到我身邊。

  第二場比賽開始之前,陶一冉雖然皺著眉頭,還是喝下了紀雲織調配的混合型功能飲料。這兩天但凡是紀雲織遞過來的東西,再難喝,陶一冉都沒有拒絕。少年不懂得說好話,卻還是用行動服軟了。

  紀雲織的心情在對方上台前丟過來的一塊通行證後,終於陰轉晴。

  他不知道陶一冉用了什麼辦法,但是作為一個曾經被剝奪了機械都市居民身份的人來說,要重新拿到獨立的通行證,絕對不是拿錢就能砸出來的事情。

  這個傢伙,什麼時候不聲不響去做了這件事?

  「原來他接受記者專訪就是為了這件事。」曹猛德看在眼裡,嘖嘖感嘆,「果然是個小兔崽子,居然敢在專訪裡提前放出第二場獲勝的感言,用對方的首發來換取這張通行證。」

  紀雲織心情複雜。

  嶸玄聽完,臉都黑了大半。

  這一回對上的是個有黑道背景的傢伙,滿身的虎豹紋身看了都覺得凶悍。不過陶一冉已經是擁有粉絲的人,在這樣的對手面前,居然也收穫了台下不少的呼聲。

  這場比賽持續了足足半小時。以速攻見長的少年這回採取了相對保守的技巧,不得不說,曹猛德的情報分析給他帶來了極大的助力。

  越是這樣,台下的曹猛德越可惜。這是個成為進化人的好料子,只是放養得太久了。

  當陶一冉竭力之前,狀如小山的對手終於轟然倒地。紀雲織看他下台,正要過去扶一把,卻見對方習慣性地靠在了嶸玄身上。

  明明兩人有著不小的身高差,陶一冉卻好像從不擔心對方能否支撐自己。

  給嶸玄的是信任,給自己的,卻只是友情,或者更淡薄的東西?

  紀雲織有些不甘,明知道這是時間才能磨出的情感,但硬貼上來的自己當然希望獲得更多。他低下頭,正對上嶸玄那雙瞭然的眼睛。

  沒有炫耀,也沒有厭惡,卻是直白的獨佔欲。

  一個完全不像小孩的獨佔欲。

  紀雲織輕嘆一聲,終於往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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