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你是我的命
水千潯得知皇甫恣公開選妃的事情後,心情鬱悶,離開成陽公主的帳篷,逕直往營地外走去,一直走到河邊,她才在一塊大石上坐下,撿了石子,一顆一顆的往河水裡面擲去,看石子在河面上彈起落下,蕩起點點漣漪。
「砸你,砸你,讓你選妃,讓你選妃!」水千潯扔完手裡的石子,卻覺得心裡更加的鬱悶,望著河水發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眼看天色都暗下去,水千潯也不想回去,坐在大石上,嘴裡含了根草莖,慢慢咀嚼著草莖酸澀的味道
衣袂聲傳來,一股馥郁而好聞的香味隨即撲入鼻端,身邊多了個人,她不用看,就知道是楚璃來了。
「你來做什麼?」水千潯吐出嘴裡的草莖,沒好氣的說。
楚璃眸子裡閃著漫不經心的笑意,悠悠歎了口氣:「我來做什麼,自然是來給我的貼身親兵送飯。」
水千潯瞥了眼楚璃手裡拎著的三層食籃,忍不住笑起來:「算你好心,還記得我沒吃飯。」
楚璃把籃子放在大石上,揭開蓋子,第一層放著三碟素菜,一碗米飯,第二層放著一碟片好的羊腿肉,一碟清蒸魚,最下面一層則是一大碗湯。
湯色雪白,湯麵除了飄著幾片翠綠的菜葉,還有紅色的櫻桃。
水千潯最擅長化憤怒為食慾,自然不會放過這些色香味俱全的飯菜,端起米飯,接過楚璃遞來的筷子,直接開吃。
楚璃看著少女吃的津津有味,嘴角彎出笑意,靠在大石上,從懷裡掏出一隻烏銀小酒壺,慢悠悠喝起來,肌膚如玉,天水之青色的衣幅垂落在石上,愈加明艷風流。
他自從帶兵出征,在軍營的時候,都穿著那身明光鎧,少了幾分風流飄逸之感,多了幾分肅殺凝重之意。
此時他沒穿鎧甲,只穿那襲天水之青色的衣衫,寬袍大袖,領口微微敞開,露一線玉色鎖骨,仰頭喝酒的時候,修長脖頸,曲線優美如天鵝。
水千潯瞥到美人橫臥飲酒圖,腦海裡立刻浮現出「秀色可餐」四個字。
「我也要喝酒。」她直接搶了楚璃手裡的酒壺,喝了一大口,酒味醇厚甘醇,入口之後,從喉嚨到胃迅速燃起了一條火線,一時間,彷彿心裡的煩悶都被燒了一大半。
水千潯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楚璃似笑非笑看著水千潯:「你不怕我在酒裡下毒?」
「毒死我對你有什麼好處?」水千潯翻了個白眼,對他做了個鄙視的表情。
楚璃伸手拿過酒壺,微笑道:「下毒難道一定是要你的命?要你的心成不成?我好像愛上你了呢。」
看著他波光瀲灩的眸子,以及眸子中漫不經心的笑意,水千潯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少來這一套,你是什麼樣的人,我還不知道,這話,你就去哄騙那些什麼美人閨秀吧,在我這裡沒用。」
「哦,你倒是說說看,我是什麼樣的人?」
「天煌城的人誰不知道,楚世子風流多情,是偷香竊玉的高手,惹了無數情債。」水千潯不耐煩的說,想到當初在天湖別院後山的溫泉,翻楚璃的衣箱,看到的那些個帕子,簪子之類的東西。
楚璃眼中笑意更深,卻不說話,舉起酒壺,放到唇邊,卻不喝,只將酒壺口輕輕貼著唇,舌尖滑過壺口。
水千潯看著楚璃的動作,忽然想到她剛才就著酒壺口喝了兩口酒,酒壺口上只怕還留著她的唇印,楚璃這樣的動作,就好像正在輕柔吻著被她含過的酒壺口。
自從她和楚璃達成約定之後,就留在了楚璃身邊,出征之後,也是一直住在他的帥帳裡,但是彼此間卻並沒有什麼親近氣氛,兩人關係,處於一種即是朋友,也是敵人的古怪情境。
可是此時,楚璃的言行卻和這些時日來的表現大相迥異,水千潯知道他的性子,平素時不時會調笑她兩句,可是從來沒有這般舉止,猝不及防下,只覺得羞惱,使勁嚥下嘴裡含著的一塊魚肉,指著楚璃,正想說話,忽然用手掐住自己脖子,拚命幹咳,小臉瞬間漲的通紅。
她被魚刺卡住了!
楚璃臉色一變,扔下酒壺,拉過水千潯,一隻手圈住她的腰,讓她仰躺在他懷裡,水千潯要掙扎,楚璃不由分說點了她的穴道:「別動。」
水千潯頓時動彈不得,只用烏大而黑的眸子瞪著楚璃,都怪他,害她被魚刺卡住!
「張嘴。」楚璃隨手取下水千潯臉上的面具,用手指捏了捏水千潯的下巴,感覺少女下巴細巧,肌膚滑膩,透著淡淡香氣,微甜如蜜中多了一縷清香。
水千潯的嘴不由自主張開,楚璃從懷裡掏出一顆明珠,對著水千潯的喉嚨照了照,看見一根魚刺正卡在她的舌根上。
他隨手拿起水千潯的一根頭髮:「我送它到那魚刺上,你讓它把魚刺捲住拽出來。」
水千潯忍不住鄙視了下自己,她怎麼忘了自己的頭髮呢?她並沒有告訴過楚璃她頭髮的秘密,但是楚璃既然見識過她頭髮的厲害,想必已經想到她的頭髮必定迥異常人。
楚璃細長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把那根頭發送到水千潯的舌根處,讓髮梢尖碰到魚刺。比手指還靈活的髮絲立刻捲起魚刺,拔了出來。
水千潯總算鬆了一口氣,忽然發現自己還躺在楚璃的懷裡,無法動彈,而楚璃波光瀲灩的眸子,在漸漸暗下來的天光裡,像是星子般明亮,正居高臨下的凝視著她,她又羞又惱:「解開我的穴道。」
楚璃沒有動,攬著她腰肢的手臂卻慢慢收緊,讓少女的身體緊緊貼著他的懷抱,馥郁的香氣中帶著淡淡的酒香。
他凝視著懷裡的她,感覺著少女那柔軟而又彈性十足的身體,微笑低語道:「阿潯,如果能這樣一直抱著你,該有多好。」
不同於素日的漫不經心,此時的楚璃,眸子純淨的如最剔透的黑曜石,那抹笑容讓水千潯想到鮮花上的晨露,碧藍天空下的湖水等一切最美好的事物。
酒意有些上頭,水千潯恍惚中,似乎感覺到抱著自己的楚璃,不再是那個身負仇恨,心機深沉,玩弄人心於股掌之上的男子,而是昔日那個無憂無慮的明艷少年,正滿心歡喜的抱著心愛的女孩。
只是這般凝視,擁抱就已心滿意足。
水千潯慢慢垂下眸子,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她的心變得柔軟和寧靜,也許只是因為,這樣的擁抱,只屬於少年才有的純淨和美好。
夜色漸漸籠罩大地。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水千潯忽然感覺身體一動,被封住的穴道已經解開,她一下從楚璃的懷裡掙出來,只覺臉上發熱,也不敢看楚璃,轉身就要走:「我喝醉了,回去睡覺。」
楚璃看著少女落荒而逃的背影,眼中笑意更濃,仰頭喝光酒壺裡的酒,壺嘴上,還留著她香甜的氣息。
扔掉酒壺,楚璃的笑容中,多了一絲嘲弄之意,喃喃低語道:「阿潯,種下琉璃蠱之前,我沒有遇到過讓我動心的女子,既然不動心,就算傾國傾城,我也不屑碰她。種下琉璃蠱之後,呵……」
當年師父說過的話,浮現在耳邊:阿璃,這琉璃蠱和鳳檀丹交給你,切記,只有在生死之際才可使用,一旦種下琉璃蠱,你這一生,再不能和別的女子親近,只有和服用鳳檀丹的女子結為夫妻,才能解除琉璃蠱的反噬。鳳檀丹天下只有一枚,性命攸關,切記,切記。
阿潯,我的命,其實就在你的手裡,你是我的命。
經過了河邊的一事後,水千潯見到楚璃,也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總覺得有些彆扭,可是看到楚璃跟沒事人一樣,她也不想表現出什麼異樣,索性沒事就往營地外面跑。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水千潯掐著指頭算日子,知道大翰的使臣就在今天到,她一大早就牽著馬溜出營地,等出了營地哨兵的視線範圍,快馬加鞭,迎著大翰使臣來的方向奔去。
她倒不是想去見墨雙,既然和楚璃有了約定,她還等著從楚璃那裡拿到消除皇甫恣明月心功法隱患的辦法,自然不會讓墨雙知道自己在這裡。她只是想偷偷看看,也許能從墨雙那裡偷聽到一些皇甫恣的情況呢。
站在山丘頂上,視野異常開闊,水千潯看到數里外的一隊人馬,正在往這個方向行來,她估摸著方位和行程,把馬匹留在山丘下的林子裡,自己展開身法,往車隊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