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關心則亂
淡淡黃霧中,少女低笑著掠起,身形一閃,已經撲到禮部尚書李照面前:「對太子不敬者死……」
話音剛落,少女手中已經多了一把短刀,對著李照的胸口狠狠刺過去。李照一聲大叫,往後就倒,傷口的鮮血噴了出來。
此時,本就混亂成一片的房間,更是人人自危,有些大臣已經捂著口鼻,向門口窗戶方向衝去,還有些躲在桌子下面,連連喊道:「救命,太子饒命!」
一眾皇子惴惴不安,皇甫衍一邊揮動袖子,驅散面前的煙霧,一邊大聲喊道:「熙王哥哥,水姑娘定是被太子用了什麼攝魂之法,快點阻止她!」
皇甫衍昏頭昏腦,他本來心裡就厭惡皇甫恣,再加上對水千尋有著不尋常的感覺,滿心想著定是皇甫恣用了什麼手段,一定要救下水千潯才行。
他卻沒想到,他此話一說,房中諸人皆都變色。
難道太子要藉機下手了?
皇甫恣面色清冷,也不說話,只是手指一彈,幾縷月光般的細絲飛出,撞開了四壁上的窗戶。
帶著涼意的風撲簌簌吹進來,轉眼間房間裡的煙霧已經散去。
高公公雖然不會武功,但是為人甚是警覺,就在那少女袖中煙霧飄出的時候,他已經衝到裡門的地方,有些肥胖的身軀堵住裡門,雙手在後面死死拉住裡門,以防被人趁亂衝進去。
要知道裡門後面的暖閣和正殿都沒什麼守衛,只留著幾個太監宮女,皇帝就在正殿的龍床上躺著,若有人心存不軌,趁亂進去,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董百里和他手下的兩個侍衛,身手高強,人也極為警覺,見勢不妙,一手掩著口鼻,另外一隻手已經拔出腰間長刀,向少女奔去,阻止她對大臣動手。
皇甫恣和皇甫意一左一右,分別掠向少女。他們一邊屏息,一邊揮袖,將那淡黃色的煙霧揮的乾乾淨淨。
以他們的武功身手,本來可以輕鬆追上少女,奈何此時屋子裡面到處都是人,滿地亂竄,而且皇甫恣和皇甫意雖然覺得不對勁,可是卻不願意傷到少女,而少女的身法又極其輕靈詭異,在屋子裡面鑽來鑽去,手起刀落,轉眼間就傷了好幾個大臣。
而且眾人看的分明,那少女專門挑皇甫意這一派的大臣下手。
水千潯在柱子裡,看著那少女頂著她的臉,在那裡興風作浪,肺都要氣炸了,恨不得立刻衝出去,揪住那冒牌貨,把她碎屍萬段。
皇甫恣忽然冷哼一聲,手指一彈,幾縷月光般的細絲從他指尖飛出,捲向少女的手臂和雙腿,還有一縷細絲竟然纏向少女的脖子。
如果那少女再繼續奔逃,就會自行勒斷脖子,一命嗚呼。
皇甫恣竟然下了狠手。
水千潯先是一怔,但是隨即眼中閃過笑意,心知皇甫恣多半是發現少女是假冒的,可是他是怎麼確定的?
要知道,如果不是確定那少女是假貨,皇甫恣是不會不顧她的生死的,就算少女舉止有異,萬一是被人控制了心神呢?
楚璃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自信以他的易容手段,不會露出什麼破綻,而且那少女自始自終都和皇甫恣保持著一段距離,他怎麼會發現她是假冒的,突然對她痛下殺手。
皇甫意看著皇甫恣的舉動,眸光頓時一冷:「住手!」
皇甫衍更是大叫起來:「太子,你要殺人滅口嗎?」
那少女也是一怔,愣在當地,不敢再輕舉妄動,任憑那些月光般的細絲縛住她的四肢和細長的脖頸。
不等皇甫意和皇甫衍接近被捆成粽子似的少女,皇甫恣手腕一轉,少女的身體飛起,隨即重重摔在地上,鮮血從嘴角汩汩流出。
皇甫恣淡淡說道:「冒充小水兒,好大的膽子!」
皇甫意和皇甫衍聽到這話,身體一頓,停住了腳步,看向摔在地上的少女,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皇甫衍也還罷了,可是皇甫意跟水千潯在那谷底生活了三十天,對她自然是熟悉無比,可是這樣看過去,發現她的容貌體態,和水千潯一模一樣,看不出有哪裡不同。
一眾大臣驚魂稍定,聽到皇甫恣的話,皆是面面相覷。
柱子裡的水千潯也覺得好奇之極,皇甫恣是如何發現那是個冒牌貨?要知道從頭到尾,那少女都沒靠近皇甫恣,就算她舉止有異,也不足以確定是假冒的啊。
就在這時候,養心殿外突然傳來女子的尖叫聲:「放我進去,有人假冒我,皇甫恣,皇甫恣,小心啊,她不是我!」
這女子的聲音,竟然和水千潯的聲音一模一樣。
屋裡眾人都聽到了這聲音,面色又是一變,皇甫意和皇甫衍神情頓時變得古怪,齊齊看向大門外。
大門早已經打開,院子外面的侍衛一層又一層,剛才大廳裡面雖然一片混亂,可是皇甫恣出手後,立刻穩定住了局面,那些侍衛沒有得到命令,不敢擅自進來,都在外面握刀而立,萬分警醒。
隔著重重護衛,可以看到院子外面,有少女被侍衛攔住,正一邊推著侍衛,一邊大聲叫著,在安靜下來的大廳裡,少女的聲音格外清晰:「那是假的,不是我,皇甫恣你不要上當啊!」
又是一個冒牌貨,她出現的還真是時候啊!
柱子裡面的水千潯眼珠滴溜一轉,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殿外的少女依然是冒牌貨,可是她在這個時候出現,提醒眾人,前面那個水千潯是假冒的,那麼人在潛意識中,就會不知不覺默認這第二個少女就是真正的水千潯。
楚璃好狡詐,竟然佈置了這麼一出,就算皇甫恣沒認出那個少女是假貨,他也會讓第二個少女出現,讓假貨去指證假貨,這麼一來,就不會有人懷疑第二個出現的水千潯有問題。
「讓她進來!」皇甫意瞪著那被捆成粽子的「水千潯」,低喝一聲。
養心殿外攔住少女的侍衛聽到熙王殿下的聲音,立刻讓開道路,只見那少女提著裙子,快步奔了進來。
她進門以後,立刻站定腳步,神情焦急,眸光在大廳裡一掃,看到皇甫恣安然無恙的時候,臉上表情頓時輕鬆了許多,紅唇嘟起,彷彿鬆了口氣。
皇甫意的心裡,頓時覺得又酸又澀,可是隨即那少女的目光就看向他,朝他嘻嘻一笑,吐了吐舌頭,用手拍拍胸口:「太好了,太好了,幸虧我來的及時。」
酸澀感覺頓時煙消雲散,皇甫意暗紅的薄唇勾出一抹淡淡笑意。
水千潯在柱子裡看著這個冒牌貨水千潯,只覺得她的面容神情,聲音語調都和自己一模一樣,也不知道楚璃使的是什麼法子,居然能讓一個人模仿她到了惟妙惟肖的地步。
皇甫衍看看地上的「水千潯」,再看看站在那裡的少女,滿眼疑惑,忍不住問道:「太子大哥,你是怎麼發現她是假的?」
眾人目光都在兩個少女身上轉來轉去,實在看不出兩個人有什麼區別。
而皇甫意此時卻眸光一轉,神情一凜,眼底閃過了悟之色,冷聲說道:「原來如此,果然是冒牌貨!」
顯然,皇甫意也發現了那少女的破綻。
房間中的其餘人,更是面面相覷。
皇甫恣的眸光掃過門口站著的少女,眼底月下深雪般的寒意慢慢散去,淡淡說道:「真正的小水兒,不會知道要對哪些人下手,在場的諸位大人,她只怕連誰是誰都弄不清楚。」
柱子裡的水千潯恍然大悟,而旁邊的楚璃,眼中則閃過一絲懊惱之意。
楚璃本來想火上澆油,讓少女對那些支持皇甫意的大臣動手,可是沒想到就是因為這樣,反而讓那少女露出了馬腳。
真正的水千潯,從高台上受傷以後,就待在裕華宮養傷,既不認識那些大臣,更不可能知道哪些大臣是皇甫意的人。皇甫恣是何等樣人,只憑這麼一點,就立刻判斷出那少女是冒牌貨。
皇甫意心裡暗歎,他若不是關心則亂,又怎麼可能事後才發現其中破綻。自從遇到水千潯以後,他的心,似乎就變得不受控制了。
皇甫衍看看那被捆成粽子的假貨,再看看站在門口的少女,俊美的面容上閃過氣惱之意:「是誰動的手腳,弄個假貨過來,到底要做什麼!」
此時,那些被煙霧熏倒的大臣,都已經被攙扶起來,小太監來回奔走,服侍大臣的服侍大臣,喚太醫的喚太醫,雖忙卻不亂。
高公公還站在裡門前,一臉陰沉,也不說話,只是看著屋子裡的人。
皇甫恣看著躺在地上的冒牌貨,眼底閃過一絲憎惡,竟敢冒充他的小水兒!他手指一彈,桌上放著的一杯茶水懸空浮起,茶杯一斜,裡面的茶水直接撒到少女臉上。
董百里手腳極快,立刻衝過去拎起少女的頭髮,將她的臉抬起來,隨手抓起她的袖子,往她臉上抹了又抹。
易容藥物被擦掉後,董百里又從少女臉上揭下一層薄若蠶絲的面具,露出少女的本來面目,眉眼清秀,看上去倒是和水千潯有幾分相似。
董百里把少女往地上重重一摔:「說,誰派你來的!」
那少女看了皇甫恣一眼,面上忽然露出一抹淒婉和懼怕之意,隨後嘴重重一抿,竟似要咬舌自盡,董百里一伸手,就卸掉了少女的下巴。
高公公已經走了過來,臉上帶著陰森笑意,盯著那少女:「想死可沒那麼容易,現在當著眾人的面,你就乖乖招了吧,若你招認的痛快,我就給你痛快一死,否則,你到時候,想死也死不成。」
此時,站在門口的「水千潯」已經慢慢走過來,她走到那少女身側,歪著頭,打量著地上的少女。
「我最討厭別人冒充我了。」「水千潯」小眉毛揚起,忽然伸出手,一把扼住了那少女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