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矯情與純情
儘管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和皇甫恣面對面,但是水千潯依然忍不住嚥了下口水,艾瑪,為什麼每次她都會想到草莓棉花糖了?
香甜可口,淡淡清涼。
哦,不是棉花糖,好像是那淺粉色的唇的味道。
水千潯的臉開始微微有些發熱,她又在胡思亂想了,一定是因為她受傷的緣故,才會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思緒不受控制的飛舞了一會,水千潯才慢慢回過神,反應過來皇甫恣剛說出的「不准」兩個字的意思。
一瞬間,那些什麼棉花糖啊,什麼淺粉色的唇啊,都被她統統拋在腦後,他竟然說不准她洗澡!
什麼時候開始,她連洗澡都要由他來決定了?
太過分了,太霸道了!
水千潯聞著自己身上的汗酸味,瞪著皇甫恣:「我要洗澡!」
難道他鼻子失靈了,沒聞到她身上這麼難聞的味道?一想到自己身上的味道,再想到皇甫恣離自己這麼近,水千潯忽然覺得有些窘迫。
她又想起,昨晚皇甫恣還伏在她的脖子後面,說聞聞她身上有沒有發臭,現在他肯定聞到了,不由得越發心虛起來。
「喂,你離我遠點!」水千潯瞪著皇甫恣,同時拚命往被子裡面縮,好讓被子擋住自己身上的氣味。
顯然,她的抗議對太子殿下無效。
話音剛落,皇甫恣不但沒有離她遠一點,反而又向前湊近了一點,眸光清淡,細細端詳著她的面容,似乎在觀察她的氣色,隨後就用修長的手指搭住她的脈門,一縷真氣探入她的心脈。
那團粘滯的真氣始終被皇甫意的烈陽真氣裹住,而他的真氣則完全護住了水千潯的心脈,水千潯受損的心脈居然有開始修復的跡象,雖然只是一點點,但是就像一株即將枯萎的小樹苗,突然冒出了一片綠葉,頓時就給了人蓬勃的感覺。
皇甫恣眼中閃過一抹驚疑。
難不成她的體質有什麼特異之處?還是說皇甫意的真氣屬性還有他所不知道的特性?
因為他曾經給水千潯輸入過真氣,也知道皇甫意給她輸入真氣,所以忽略了她體內的雙屬性真氣,而且他不知道水千潯居然會修煉《天心訣》,而且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把真氣化虛為實。
至於水千潯身上的汗味,這是身體內的一種自我淨化修復的緣故,這種情況出現在療傷過程中,倒也不算稀罕。
他心中疑惑,不過這丫頭既然沒有主動告訴他皇甫意給她療傷的事情,他自然也不屑於追問,也就暫時將這事情放到一邊了。
「你傷口未癒,不能洗浴,擦身即可。」皇甫恣鬆開手指,看著拚命往被子裡縮的水千潯,淡淡的說。
不等水千潯說話,皇甫恣就喚了墨雙,讓他送了熱水和乾淨毛巾進來。
水千潯從床上坐起來,傷口雖然不那麼痛了,身體也感覺輕鬆了許多,可是畢竟是受傷的人,勉強靠著床頭,也不能有太大動作,但是給自己擦身,還是沒問題的。
她也可以找兩個宮女替她擦身,可是她實在不習慣在別的女人面前袒露身體,更何況,萬一給她擦身的時候,宮女要是下黑手怎麼辦。
在皇后的地盤裡,不可不防。
所以,還是自己動手,來的放心。
熱水和毛巾放在床邊的小几上,水千潯剛想伸手去拿毛巾,皇甫恣已經拿起毛巾,在熱水裡絞乾。
水千潯去接皇甫恣手裡的毛巾:「好啦,我自己能搞定,你可以出去了。」
皇甫恣對她的話置若罔聞,反而拉住她伸過來的手,拿著熱毛巾,先給她擦了擦手心,再擦手背,最後連手指也一根一根的擦過。
艾瑪,太子殿下這是要做什麼?
水千潯被皇甫恣的舉動驚的措手不及,甚至都忘了做出反應,只是呆呆看著他慢條斯理中卻又帶著點笨拙的動作。
擦完手,皇甫恣把她的衣袖捲起來,又開始擦手臂。
水千潯穿的褂子本就寬鬆,衣袖可以輕鬆捲到肩膀,但是皇甫恣卻只把衣袖給她捲到手肘上,開始仔細給她擦拭小臂。
水千潯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
太子殿下難道要給她擦身?啊啊啊,這是絕對不可以的,不過現在她顯然還沒有能力反抗,只能靜觀其變,反正,水千潯不相信皇甫恣除了給她擦手臂還會擦別的地方。
因為她已經發現,皇甫恣耳朵後面泛起的一抹淡淡紅暈。
艾瑪,太子殿下毒舌歸毒舌,內心還是很純情滴嘛,不就是給她擦個小臂,就開始小害羞了?
水千潯黑眸滴溜一轉,浮起一絲狡黠笑意。
她忽然伸手把手肘處的衣袖又往上捲了卷,一直捲到肩膀,整個手臂都露出來。
皇甫恣拿著毛巾的手突然頓了頓。
少女手臂如嫩藕,白皙滑膩,就伸在他眼前,熱毛巾擦過的地方,氤氳著一層淡淡水汽,讓人心中莫名的湧起輕輕咬一口的衝動。
對於穿越前經常吊帶背心加熱褲的水千潯來說,露條胳膊自然不算什麼,但是,對於古代男人,尤其是對於矯情裝逼的太子殿下,一定能起到很好玩的效果。
水千潯還故意把手臂往上舉了舉,離皇甫恣的臉更近了些,笑嘻嘻地看著皇甫恣。
男子清俊的容顏上,漸漸浮起一抹紅暈。但是他修長的手指卻始終穩定從容,絞濕的毛巾慢慢擦過手肘,擦過上臂,抹去了浮在肌膚上的一層汗漬。
水千潯本來抱著擠兌皇甫恣的心態,靠著床頭,擺出看熱鬧的架勢,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皇甫恣認真卻又帶著點笨拙的動作,臉頰泛紅,可是眸光卻異常專注的面容,水千潯的心突然就柔軟起來。
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衝動,她忽然低頭,對著皇甫恣的手背啵了一下。
皇甫恣手裡的動作瞬間停了下來,一隻手按著她的手臂,抬眸看著水千潯,澄澈清冷的眸光一瞬間變得幽深。
水千潯驀然心跳加快,但是同時也有些莫名的心虛,直覺如果她在這麼撩撥下去,只怕倒霉的就是自己,趕緊伸出另外一隻手臂:「繼續繼續。」
皇甫恣凝視了水千潯一會,幽深的眸光才慢慢恢復正常,神色清冷,淡淡說道:「本宮只是不想被你身上的臭味熏的睡不著。」
水千潯什麼心跳加快啊,什麼心虛啊,立刻就煙消雲散了,就知道,這貨沒什麼好話!
等皇甫恣給她擦完另外一隻手臂,水千潯就要去拿毛巾:「好了,好了,剩下的我自己來擦,你可以出去了。」
皇甫恣沒有說話,重新絞了毛巾,給她擦脖子,擦完脖子擦鎖骨,看他的架勢,居然有繼續往下擦的趨勢。
水千潯心跳瞬間加快,眼睛瞪得極大:「喂,住手!」
皇甫恣抬頭朝她看了一眼,眸光清冷,眼底卻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意味,不但沒有住手,毛巾反而開始向鎖骨下方移動。
水千潯大窘,伸手就去搶皇甫恣手裡的毛巾:「不准碰我!」
沒想到毛巾一下就被她搶到手了,再看皇甫恣,他已經站了起來,從旁邊櫃子裡取出了一套新的寢衣扔給水千潯。
「擦完了換上。」
說完,皇甫恣到一邊的長椅上,背對著水千潯盤膝坐下,水千潯似乎還能聽到他的輕笑聲。
艾瑪,她居然被太子殿下給反調戲了!
水千潯恨恨的想,跟這貨相處的時候,果然不能掉以輕心啊。
雖然皇甫恣背對著她,但是水千潯依然躲在被子裡面,一邊吐血一邊擦身,又躲在被子裡換了衣服。
等一切搞定,聞到身上沒什麼汗味了,水千潯看著皇甫恣背對她,跟尊神似的盤坐在那裡,玩心忽起,把毛巾在水裡一浸,然後用力擲向他的後背。
顯然,這一招算計不到太子殿下,灑著水滴的毛巾剛飛出去一半距離,就跟被一隻無形的手抓住似的,突然拐了個彎,落進了水盆裡。
「閒的無聊的話,拿去玩玩。」皇甫恣話音剛落,一塊東西就落到了水千潯的手邊,半透明狀,非金非玉,上圓下方,正是緋煙曾經拿出來的天下令。
水千潯把玩了一會,看不出來什麼端倪,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天下令可以調動天宗暗藏的一些財物、人脈等諸多資源。」皇甫恣淡淡一句話,立刻讓水千潯精神大振。
「財物?真這麼神奇?那等我傷好了,倒要去試試。」
「沒那麼簡單。」皇甫恣淡淡說。
那倒是,如果僅僅憑一塊令牌就能拿到那麼多好處,天宗也不可能是一個綿延數百年的隱世神秘門派了。
但是既然涉及到了好多好多財富,那麼水千潯是絕對不會怕任何麻煩的。她隨手拋了拋天下令,眼中閃過狡黠之意。
也許,善加利用這塊令牌的話,有人會主動送上門呢?
看著精神煥發,眸光熠熠生輝的少女,皇甫恣的眼角微微彎起,這才是他的小水兒,韌性十足,永不言敗。
相信,很快就有人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