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一石好多鳥
皇甫意身形一動,男子立刻警覺,細長手指在籐條上一拂,籐條間本來正在擴大的空洞倏然收縮。
與此同時,兩條籐條咻的飛出,把水千潯的手腳也牢牢縛住,將她的身體固定在籠壁上。
水千潯後背緊緊貼著籐籠的弧度,手腳已無法動彈,滿頭烏髮傾瀉,她的小臉微微揚起,笑嘻嘻看著皇甫意和男子。
皇甫意冰冷的目光正凝視著皇甫恣的右手,那男子順著皇甫意的目光望去,見皇甫恣如玉雕般的手指無力垂落,半晌也沒見有什麼異樣。
「怎麼了?」男子揚眉問道。
「剛才他的手指動了動。」
「這麼長時間,足夠讓烏蛟籐的毒浸入他的四肢百骸,他就算再手段通天,也不過是條落了網的小魚罷了。」男子細長的手指又在籐籠上拂了拂,紮在皇甫恣脈門和琵琶骨的籐條又往裡鑽了鑽。
黑色的血液順著籐條往下滴落。
籐籠裡的血腥氣越發濃重。
水千潯的心又是莫名的顫了顫,一縷烏髮悄悄從皇甫恣的袖子裡褪出來。
剛才,那根籐條要拖她離開這個籐籠時,她的一縷長髮無聲無息探進皇甫恣的右邊衣袖,晃了晃他的手腕,果然引起了皇甫意的警覺,立刻出聲阻止相阻,讓水千潯依舊被留在籐籠裡。
水千潯也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一旦離開籐籠,情況只怕會更糟糕,而且潛意識中,她覺得自己應該和皇甫恣待在一起。
畢竟皇甫恣是為了護住她才落到這般下場,如果她就這麼放他去送死,她總覺得有些對不住他。雖然她有時恨不得讓皇甫恣去死,但是那也只能死在她手上才行,死在別人手上那就太便宜他了。
她的身體遮住了皇甫意和那男子的視線,他們並沒有發現她頭髮的動作。從這兩人的反應來看,他們還是非常忌憚皇甫恣,即使用籐籠困住他,即使用籐條禁錮了他的武功,可也沒有掉以輕心。
水千潯心中盤算,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依舊笑嘻嘻地望定籠外兩人。
皇甫意神情凝重:「自從他登上太子之位,歷經暗殺兩百三十一次,不僅連半根汗毛都沒傷到,反而是暗殺他的人,屍骨都堆成了山,絕對不能給他任何逃脫的機會。」
男子默然半晌:「只要不讓他出了烏蛟籐籠,他就翻不出半點水花。這籐籠交給你,他手上的衛楚國暗線勢力歸我所有,你答應我的事情半年內我要看到效果。」
皇甫意點點頭。
男子轉頭朝向水千潯,恢復了那種慵懶散漫的笑意,挑起的眉梢和眼角都是化不開的撩人春意。
「師妹啊,師兄本想放你出來,可是太子殿下實在太奸詐,沒準也跟著逃出來,師兄只能把你留在籠子裡了。」
就在這時候,遠處河面傳來隱隱呼喝聲,水裡人頭晃動,岸上火把點點,都在往這個方向尋來。
「監察司的人來的倒快,容少白是容大將軍的愛子,容少白親手擒獲太子殿下,救了熙王殿下,這下子,容大將軍想保持中立也不成了。」男子笑吟吟地說。
容少白的父親就是輔國大將軍容世績,容大將軍從不涉及皇子之間的爭鬥,只對皇座上坐的那人忠心,朝野上下皆知。也正因為如此,容世績大將軍才能在掌領京畿大營十萬京軍的同時,還替皇帝把控著監察司的權力。
皇甫意沒有說話,眸子瞇了瞇,看向容少白等人的方向,只見容少白已經從水裡躍起,在河面上幾個起伏,蜻蜓點水般的掠來。
他的屬下都遠遠落在後面。
轉眼間,容少白已經落到甲板上,他目光一掃,已經把甲板上的情形盡收眼底,雖然看不清籐籠裡人的面容,但是看到皇甫意和那男子站在籐籠前,心下頓時明白籠裡裝的多半就是那刺客和幕後主使。
容少白對此毫不意外,熙王殿下這樣的人,若是讓刺客逃走,他才覺得意外。他朝皇甫意躬身行禮道:「殿下傷勢未癒,還幫少白出手攔截刺客,少白惶恐。」
「楚世子恰好在此,出手抓住刺客,拿到解藥,解了本王的毒。」
「少白謝過楚世子,明日朝上,定當為世子請功。」容少白朝那男子一揖。
水千潯眼珠轉了轉,他還是什麼楚世子?
男子笑吟吟的說:「容大人客氣了,這刺客分明是因為不敵容大人,慌不擇路,自投羅網,這功勞都是容大人的,和本世子沒有半分關係。」
容少白頓時明白他這是表明不會分他的功,拱手說道:「多謝楚世子。」
水千潯撇撇嘴,她從皇甫意和這男子的隻言片語中,大概聽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們這次的計劃,除了對付皇甫恣,還算計了容家父子,容少白親手把皇甫恣送入大牢,容家就不得不站在皇甫恣的對立面,而皇甫意自己則得了一大助力。
再加上水千潯這個天宗門下女弟子的籌碼。
嘖嘖,什麼一石二鳥,一箭雙鵰都弱爆了,看看人家,這分明是一石三鳥,四鳥,好多鳥啊。
「刺客狡猾,武功又高,這籐籠刀砍火燒都不會有絲毫折損,容大人就連這籠子一起送去官府吧。」男子笑道。
水千潯小眉毛一揚,皇甫恣堂堂太子,眾目睽睽之下,如猴子般被裝在籠子裡,以後就算脫困,只怕也是威信顏面盡失。
這什麼楚世子,好歹毒的心思!
「狡猾?嘿嘿,那就先斬斷他的四肢,看他怎麼施展武功。」容少白唰的一下抽出腰間長劍,向籐籠走去,眼中閃過嗜血之意。
那男子笑笑,閃過一邊,又輕飄飄說了一句:「容大人別傷了女刺客,殿下可是喜歡她的緊。」
容少白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了然之意,曖昧一笑,難怪熙王殿下這樣的身手也會被刺殺,原來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走到近處,容少白看清皇甫恣的臉,眼皮猛然一跳,烏髮白衣的男子,雖然昏迷不醒,可是那樣的面容,任誰只要見過一眼,都不會忘記。
容少白喉嚨裡咯咯作響,「太子」兩個字幾乎衝口而出,但又被他無比艱難的嚥了下去,握劍的手背上已經爆出青筋。
就在這時候,皇甫恣忽然睜眼。
「不好!」皇甫意和那男子面色同時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