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星河三駿 中
肖遙連忙從懷裡取出一塊汗帕,將那黑石棋盤『殘』位上的一點污漬小心的拭去,剛擦乾淨就聽天元子師伯眉毛微皺道:「我與肖遙賢侄你在這裡對弈本是一大樂事,卻不想有這些個不開眼的鳥獸擾人清幽望而生厭。」
肖遙連忙開口道:「褚師伯,既然這大樹底下不得安寧,不如咱們移去別處繼續如何。」
肖遙本是一番好意,但天元子一聽肖遙這話卻是鬍子氣的上翹,老大的不樂意道:「換了地方卻是就沒了此處的陰涼,何況咱們堂堂頂天立地的男兒,難道反要老夫躲著這些無知鳥獸不成。」
齊谷明在一旁忙道:「那谷明這就替師伯您將這幾隻討嫌的鳥兒打下來。」言罷就要動手。
天元子一聽齊谷明這話頓時大怒,訓斥道:「這些飛禽鳥獸亦是生靈,難道只為了我等耳根的安逸,便要害了它們的性命不成,谷明小子你師父玄真子就是這麼教導你的嗎?」
齊谷明挨了罵偷偷的撇撇嘴,雖然忘憂真人玄真子一向教導他與人為善,但是這天元子褚師叔卻是自小就教導他鏟惡務盡的道理,齊谷明藝成以後每每在江湖上行走之際,不知道有多少為非作歹的惡徒死在他的拳掌之下,那時倒不見自己這位天元子師叔規勸自己。
肖遙見自己這天元子師伯對鳥獸的性命亦是如此珍視,不禁一愣低頭沉思似是略有所悟。
天元子見齊谷明不再說話更是氣憤,「師伯我不讓你傷了它們,難道你就沒辦法趕走它們嗎?」
齊谷明為難的看著面前這足有三四丈高的古樹,心想著要是自己把這兩棵大柳樹砍了,天元子師叔說不得要那他抵命的,更不知如何是好。
肖遙站在一邊腦筋急轉,卻也一時想不到什麼兩全之策,他自知自家的本事,師兄齊谷明能用暗器將這些飛鳥射殺,換了他肖遙這麼高的地方能不能打中這些小巧的飛鳥都是兩說。
眼見齊谷明和肖遙兩人杵在一邊為難,天元子氣悶的哼了一聲,右手一抹已從那黑石棋盤旁帶起了幾枚棋子握在手中,目光朝上掃去略一沉吟,揮手便朝上方的樹梢打去。
齊谷明和肖遙兩人離的近看的真切,只見這天元子師伯也不起身,右手只是一抖便有十幾點寒星衝天而起,緊接著便見那古樹上撲棱棱的飛起了十數隻鳥雀。
齊谷明自是知道自己這位天元子師伯精善暗器出手驚人,還道他嘴上說的好聽,卻終是忍不住怒氣出手傷了這些鳥雀。
但片刻之後卻發現,這兩棵相依而生的大柳樹上一共一十六隻鳥雀,竟然被天元子用棋子一下子全從枝椏間驚起,更驚人的是這一十六隻鳥雀皆驚飛而起,卻未有哪怕一根鳥羽飄落,眼見竟然是無一隻飛鳥被棋子所傷。
天元子這一手舉重若輕,著實震撼了齊谷明和肖遙二人一番,擺擺手正得意洋洋的準備再續戰局,那十幾隻受驚的鳥雀中卻有一隻烏黑肥大的老撾,好似氣不過一般,被棋子驚離了枝椏之間,卻只是在三人頭頂上盤旋竟不肯離去,眼看又要放聲鳴叫,就見剛敞開鳥喙還未待發出聲來。
天元子眉毛微皺,面朝棋盤頭也不抬,中指微曲又是一點寒星電一般的射出,正朝那老撾的鳥頭打去。
肖遙和齊谷明兩人暗自想著,這下怕是當真惹怒了天元子褚師伯,非要壞了那黑鳥兒的性命不可。
然而兩人卻哪成想那急射而去的棋子待要打中鳥頭之時卻是勢頭一滯,正卡在那老撾張開的鳥喙中,這黑廝鳥此時才算知道了下面天元子的厲害,不敢再留銜著那粒棋子急扇了幾下翅膀朝遠方飛去。
鳥雀一去,這樹蔭下又是一片清幽,然而肖遙和齊谷明二人的心思卻是盡數系在了面前這位天元子師伯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暗器上,肖遙此刻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就想著那最後一粒卡在鳥喙中的棋子,想著想著竟然是有些痴了,他本就是個武痴這一分心手底下就慢了,下棋的心思更是不免就弱了幾分,緊跟著心不在焉幾手落子接連出了幾處錯漏,讓面前的天元子褚讓三很是連勝了幾局。
天元子連勝卻不喜,眼見肖遙魂不守舍不禁皺眉道:「肖遙師侄,你雖然年紀輕輕,但棋之一道卻已然窺了正宗棋力非凡,然則這心念卻是不夠堅韌易受外物干擾,這可是咱們棋手的大忌,你這樣子心繫旁騖褚師伯我下起來也難以痛快。」
肖遙聽天元子這麼一說不禁面有愧色,趕忙收拾心境,然而卻依然控制不住自己去想方才那一道精絕豔豔的電光。
眼見肖遙魂不守舍,天元子輕撫長鬚如繁星般的雙眼,似乎是看透了肖遙心中所想思躇片刻說道:「這樣吧,肖遙賢侄,你若是能勝過老夫一局,老夫便傳你一式暗器的手法你看如何。」
肖遙一聽天元子這話頓時喜上眉梢,齊谷明在一旁聽得卻是大急,連忙叫道:「褚師伯你可不能偏心,這打暗器的法子谷明也是要學的。」
天元子瞥了齊谷明一眼,哈哈笑道:「至於谷明你這小子啊,你只要能在這棋盤上贏你褚師伯一局,褚師伯便將這一身的本事全都交給你,你看如何。」
齊谷明大喜過望:「君子一言。」
天元子撫鬚笑道:「快馬一鞭。」
齊谷明性急生怕天元子師伯後悔,急忙拉了肖遙起來,自己大馬金刀的坐在天元子的對面。只是這次過手,天元子卻是毫無相讓的打算,開局不久齊谷明便被天元子殺的丟盔棄甲落荒而逃,齊谷明仍不死心又下了幾局卻總是大虧全輸,這才知道褚師叔先前為什麼說的這般便宜。
不情不願的站起身來,換了肖遙上來過招,一來此時肖遙心中仍有執念,二來天元子既然以絕藝做賭,自然不肯絲毫放水。一來二去竟又接連輸了兩局,卻還是走到第三局時天元子不經意間露了一處破綻,這才讓肖遙抓住了機會,揮軍直上棋盤上硝煙滾滾黑白兩方絞殺一團,最後清算之時卻是肖遙險勝半子而已。
這一局肖遙雖然勝了,心中卻是忐忑不見多少喜色,他實在是不知剛才中盤時的那處破綻,是不是面前的褚師叔故意相讓的。
天元子見肖遙面色猶豫,拂袖站起身來颯然笑道:「傻小子,勝了就是勝了,你還當褚師伯會騙你不成,來來來,褚師伯這就把這門絕藝『雨笑金沙』的起手式傳給你。」
肖遙見天元子師叔長身而起,連忙亦跟著站了起來道:「可是褚師叔,方才那局……」
天元子聞言卻是把臉一拉,鬍子一翹道:「你這小子囉嗦什麼,你要是真有心,以後得空了常來這靈霧谷,陪你褚師伯過過手也就是了。」
肖遙此時哪會有半個不情願,忙不迭的應下了,天元子便在這樹蔭之下為肖遙講解起了他獨步江湖的暗器絕藝『雨笑金沙』的起手式。
一旁暗自神傷的齊谷明見狀眼前不由一亮,急忙厚著臉皮假作收拾茶碗的模樣,也湊到兩人近前,手中的三副茶碗拿起了又放下、放下了又拿起的,反正就是磨磨蹭蹭的不肯離去,天元子將他這點小心思瞧在眼裡也不說破,依舊自顧自的和肖遙講解這『雨笑金沙』起手式的諸多精妙之處。
齊谷明耳根直愣愣的聽這一老一少說了半晌,卻只覺得懵懵懂懂似在雲裡霧裡一般,自己這褚師叔與其說是在教授武藝暗器,倒不如說是和自己這位肖遙師弟探討棋理棋局。
眼見著當下兩人一問一答琴瑟和鳴火熱朝天,他擱在一邊卻是聽得十句話中有六句不明其義,三句斷章取義,只一句能聽得清楚明白的。
其實天元子褚讓三幽居星河谷日久,如今歲數已然不淺,早就有將一身絕學傳下的打算。想齊谷明自小便入了靈隱閣的門牆,可以說是天元子這些叔叔伯伯看著長大的,雖然時常訓斥,但如何不對他寄予厚望,實在是天元子褚讓三一生醉心棋道,他這一手『雨笑金沙』的暗器絕藝,便是由棋理中生生化出演繹而來,非是精通棋道棋力悟性甚佳之輩難以領悟其中的諸般精妙。
當此之時,就是天元子褚讓三將『雨笑金沙』的總綱手法毫不藏私的全交給了齊谷明,齊谷明本身棋力甚淺也難以領悟這『雨笑金沙』真正的精髓,與其畫虎不成反類犬落入下乘,還不如讓他用心練好那些尋常的暗器手法來的實在。
反倒是肖遙這孩子對棋之一道領悟甚深已窺門徑,恰好能承了天元子的衣缽絕藝。
只是忘憂真人玄真子先一步將肖遙收入了門內,天元子褚讓三又和玄真子數十年的交情,感情甚篤不便奪其佳徒,這才提出了『賭棋』的法子,變著法的將一生所學傳下。
於任何一行的大家而言,最大的憾事便莫過於一生精研之絕藝斷絕埋沒不能流於後世了。
這邊天元子與肖遙一個用心教一個用心學,不一會兒天元子便取來了一把棋子,只見他隨手捏了其中一枚白子甩出,那棋子便四平八穩的落到了兩人棲身的大石之上,肖遙依樣試了幾次,然而射出的棋子不是被大石彈回,便是用力過甚破損。
天元子搖了搖頭又指點了幾句,這次肖遙甩出的棋子終於四平八穩的落下,但卻還是陷入了少許。
天元子撫鬚微笑,指點了肖遙以後進步的方向,眼見日頭高懸便著這師兄弟兩人動身去尋聖手書生韓廣傑。
卻說肖遙和齊谷明天色微明時入谷,此時這才注意到竟然已入未時,三人沉迷於棋局與暗器武藝之中,竟不覺時光的流逝。
肖遙此番得天元子傾囊相授,對自己這位新識的師伯自是心中感激非常,執意要留下為天元子做幾個酒菜。
天元子推辭不過,只得含笑應下了。
而齊谷明雖然在靈霧谷中和肖遙相處了些時日,但想那靈隱閣畢竟是當世名門,雖然出世而居,卻也不曾短了伙伕雜役,每日飯菜自有專人收拾停當,所以齊谷明本人倒也未曾見過自己的這位肖遙師弟下廚。
天元子這等隱士生活自是平淡清苦,褚讓三所居之處師兄弟兩人也就僅得些柴米油鹽,不過好在星河谷植茂繁盛百谷叢生,肖遙帶著自己的師兄齊谷明東奔西走,兩人在谷中忙活一陣便也勉強湊齊了飯菜所需。
不過肖遙畢竟是新入門牆,對自己的這幾位師叔伯所知不多,先前下棋時見天元子似乎不忍心傷及飛鳥蟲獸,便多是採集了些野味時蔬瓜果調料,未曾打獵生肉,只是路過一條小河時猶豫再三終是捲起褲管,下河摸了條肥嫩的游魚,用濕荷葉包了帶回去放到了水缸中且養。
丟下齊谷明這個臭棋簍子在屋外被天元子師伯收拾,肖遙鑽入屋中未幾便收拾出了了幾樣精緻小巧的菜品出來。
齊谷明和天元子二人早餓的極了,先前肖遙說做幾個酒菜時,兩人全未在意,哪成想這一下折騰了近一個時辰的功夫。
此時方見菜品上桌頓覺清香撲鼻,一老一少便下箸連連。菜方入口兩人便覺出了不同,這些平日裡貫吃的時蔬,此時在肖遙手中卻變得鮮香異常,直似使了妖術一般。
天元子吞吃了幾口只覺的舒爽異常,忍不住的拿起了桌上的酒壺,方要打開卻又止住。他卻是未料到自己這新晉師侄,不但棋力過人竟然還如此的精善廚藝,要知道天元子出身蘇杭,隱居之前也是遍嘗江浙一帶美食美酒,隱居後雖然安樂卻是時不時的惦念當年的那些珍饈佳釀。只覺得如此佳餚,配上這些他在谷中自釀的劣酒卻是有些可惜了。
齊谷明見自己這天元子師伯停箸皺眉,問明原委後賊兮兮的靠過來小聲道:「褚師伯,我剛才在伙房偷瞧見肖遙師弟,把你那缸酒翻來覆去的倒騰了半天,最後卻就倒騰出了這麼一小壇。」
天元子聞言雙目發亮,忙將酒罈上的封蓋打開,才掀開一角便覺陣陣酒香撲鼻而來。香而不妖純而不鈍,七手八腳的倒了些在杯中,只覺酒香更甚。
舉杯且飲酒漿入喉,只覺得口舌生香雖然還比不上蘇杭一帶的極品,卻也是難得的美酒。
齊谷明見天元子師伯這等陶醉的神情,便也想湊上前喝上一杯。剛想伸出手去抓那酒罈,卻被他那天元子師伯搶先一步將酒罈攏在懷裡,無論齊谷明怎麼央求也不肯分潤一些與他。
肖遙這時剛巧端著一疊嫩炒青筍出來,見齊谷明神色悶悶很是不明其故。
天元子卻是抱著那罈酒先一步開口道:「肖遙賢侄,這罈酒……」
肖遙笑道:「師侄剛才在伙房中,發現了些粗酒,便自作主張的精釀了些出來,還望天元子師伯不要責怪。」
這時的粗酒說白了就是酒的半成品,天元子那缸酒雖然算不上什麼好東西,卻也是他頗為自得之物,此時被師侄肖遙叫做粗酒,不禁臉色微微紅了一下,說到棋道暗器輕功武藝天元子自是大家,但是釀酒之道他卻是不入流的水準,別說肖遙用他那一缸精煉出一壇出來,就是煉出一瓶他也是千肯萬肯的,更別提什麼責怪了。
肖遙又道:「天元子師伯,谷明師兄,肖遙做的這些菜點,可還吃的慣嗎?」
天元子嘆道:「肖遙賢侄深藏不漏,不但棋之一道頗有造詣,依著你褚師伯看,這烹飪的手藝也絕不亞於一些所謂的當世名廚,只是……」
肖遙奇道:「只是什麼?」
一旁喝不到酒的齊谷明氣鼓鼓的接口道:「只是太素了些!」
「啊?太素?」肖遙一聽這話不禁愕然,再去看天元子,這老頭卻是擺出了一副谷明此話深得我心的讚賞表情,老傢伙顯然也是這麼個意思。
肖遙不禁撓頭道:「先前下棋之際,師侄見褚師伯你連飛鳥都不忍傷害,還以為天元子師伯你必定不食葷腥,這倒是師侄疏忽了,只是方才不曾狩獵野味……」
天元子老頭抱著酒罈本來一副享受的表情,聞言卻是面色一正,一手仍抱著酒罈另一手抓著筷子比劃著正色道:「我輩習武之人,強身健體除暴安良,實不宜多傷無辜,先前那些飛鳥與我等無礙怎可傷及,此乃人道。」
見肖遙不住點頭,便接著道:「而虎豹以牛羊為食,牛羊以草木為食,眾生相生相滅。此乃天道。」
肖遙這才算明白了,自己這師伯只是不妄殺卻非一味戒殺之輩,他卻是不知自己這位天元子師伯歸隱前性烈如火嫉惡如仇,黑石棋盤下不知除去了多少武林敗類江湖惡匪。
「至於野味嘛,啊~招!!」肖遙這便宜師伯前一刻還一副得到高人狀,此時說道一半卻突然眼中精光一閃,手掌一翻指間抓著的兩根筷子電射而出。
肖遙拿眼去看時,師兄齊谷明已經抓著一直肥大的野兔和一條青色的大蛇回來,那灰兔的額頭正中和青蛇的七寸上各插了一隻竹筷。青蛇最是命長,此時生機已斷,蛇身卻還在齊谷明手中兀自扭動。
肖遙哭笑不得的看著自己那得意洋洋的師伯和師兄,取了這兩樣食材連帶著先前放入水缸中那條鮮魚一起,反身進了屋裡下刀入鍋。
齊谷明賊笑著往天元子身邊靠了靠,方想坐下來討杯酒,卻被天元子一腳踢起,只得一臉的苦笑,不知道自己這喜怒無常的天元子師伯又想怎麼樣。
便聽天元子褚讓三喝道:「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把你韓廣傑韓師叔找來,咱們在這大魚大肉的,白虧了你韓師叔那麼疼你。」
齊谷明一聽這話,頓時氣惱全無,一溜煙興高采烈的去尋聖手書生韓廣傑去了。
等到肖遙收拾停當之後再出來,屋外的石桌上已是團團圍坐了三個人,一個是天元子褚讓三褚師伯,一個是不平少俠齊谷明齊師兄,另一個卻是位身著青袍目若朗星的俊美青年。
天元子褚讓三一見肖遙出來,便滿面笑容的把他拉了過去,褚讓三現下是打心眼裡喜歡自己的這個新師侄,年紀輕輕又精通棋道又擅長廚藝,除了功夫差些可比齊谷明那塊木頭疙瘩強的太多了,一邊私想著玄真子這老兒終於開眼了一回,一邊又私想著當初肖遙昏迷之際,他和玄真子兩人都在場的,自己怎麼就比玄真子那老小子晚了這麼一步。
心裡嘆了口氣,「來來來,肖遙賢侄,師伯來給你介紹,這位就是你韓廣傑韓師叔了,江湖人稱聖手書生,又有人叫他百變星君,你韓師叔易容之術獨步天下,當今世上見過他真容的可是不多呢。」
肖遙趕忙行禮,韓廣傑果然如齊谷明所說毫無架子,亦是起身還禮。隨後開口笑道:「剛才聽褚老哥誇讚,玄真子師兄新收了位徒兒品貌甚是俊朗,先前我還不信,此時見到肖遙賢侄這般的人品才知道褚老哥不是吹牛。」肖遙連稱不敢當。
這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然而卻是苦了齊谷明這小子,連連起身給兩位師伯師叔倒酒。
席間聖手書生韓廣傑隨意問了些文人風物方面的事,沒想到肖遙竟然也是對答如流,韓廣傑訝然,見這新師侄不但廚藝棋道皆有根底,竟然文采亦非泛泛更是欣賞。
肖遙這時想起了先前路上師兄齊谷明說的認穴點穴的功夫,忙起身向韓師叔請益,韓廣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隻言片語見精妙連連直指要點,更得肖遙尊敬。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天元子突然嘆道:「可惜了此等佳餚美酒,鬼大姐卻是不好此道。」
韓廣傑嘻嘻笑道:「褚老兄何必自責,鬼大姐一生只醉心醫道,咱們要是為了這區區口腹之慾叨擾與她,那才是憑的無妄之災。」
齊谷明連吃帶喝本來正在興頭上,聽了這話突然醒了幾分,這才想起此次來星河谷的主要便是尋鬼三姑鬼師伯解釋,急忙連哄帶求的磨了聖手書生韓師叔幾句,韓廣傑知曉了事情的起末原委,倒是對自己這個師侄同情了幾分,但是要讓他趟這趟渾水,七竅玲瓏的百變星君是如何也不肯的。
齊谷明無法,只得苦著連舍了自己這兩位師叔伯飲酒談笑,趁著天色未暗之時朝星河谷深處,星河三駿最後一位隱士,怪醫鬼三姑所在之處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