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012章

佣人原本見到二少奶奶離開就感覺到了事情不對，可是她們畢竟只是這個院子裡的幫佣，因此也不好多打聽，此刻聽到羅鴻的質問，微微皺眉猶豫了一下不太確定地說道：“前兩天二少爺來過……”

羅鴻聞言一拳砸在茶幾上，表情恨得扭曲，竟然是那個賤種！

羅子晟得知他大嫂離開家已經是當天晚上的事了，心中暗暗佩服他大嫂也是個果決的女人。

羅家大宅裡，眾人聽說孫鳳儀突然離開羅家，各人表情不一。

二太太三太太房裡的人都是事不關已，坐在一旁悶不吭聲地看笑話。

老太太不知道事情起因，臉色陰得厲害，而好不容易能出了院子的戴秀萍心裡又恨又怕，她才剛求得老太太放自己出院子，自己的兒媳婦又來這一出，這根本就是老天爺看不慣她好過一點是吧！

“到底怎麼回事？鳳儀是個懂事的孩子不會亂來，讓阿鴻過來跟我解釋清楚！”老太太狠狠瞪了戴秀萍，都是這個不省心的！當年她就不應該答應她這種小家子氣的女人進羅家的門！

戴秀萍心裡怕死了老太太攆她出羅家，聞言也不敢反駁，只連連說道：“老太太您別生氣，我馬上就去，一定讓阿鴻跟你解釋清楚，些許只是小兩口鬧別扭呢，讓阿鴻去把人哄回來就好了。”

老太太懶得理會她，在大廳裡坐著實在氣不順，早早回了自己的院子。

戴秀萍一路罵罵咧咧地去了羅鴻的院子，卻看到自己的兒子還坐在空蕩蕩的大客廳裡發呆，看起來孤單又寂寞。戴秀萍一下子就心疼了，嘆了口氣，走到他身邊，伸手抱住他的肩膀，放柔了聲音安慰他道：“阿鴻，別想了，鳳儀走了，咱們再去把她接回來就是了，你們畢竟都結婚兩年了，她哪裡真捨得和你離婚，女人嘛，都是要哄的。”

羅鴻好一會兒才抬起頭，臉上全是疲憊，搖了搖頭，卻沒有說話。

“怎麼了這是？”戴秀萍看著兒子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疼得直皺眉，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

羅鴻長嘆了一聲，才低聲開口，“鳳儀知道晴芳的事了。”

“啊？！”戴秀萍不敢置信地開口，“她怎麼會知道這事的？！是不是晴芳她……”

“不是，”羅鴻搖頭，臉上漾起濃濃的恨意，“是羅子晟告訴她的！”

“是他？！他怎麼會知道的？！”戴秀萍聞言瞬間驚怒不已，又是那個賤種！最近因為這個賤種害她被老太太指著鼻子罵了多少次了？！

羅鴻搖搖頭，他也不知道羅子晟那個廢物怎麼會突然知道這麼多事情的。因為孫鳳儀的突然離開，他現在的腦子裡很亂，根本想不清楚一切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化的，明明不久前事情都還按他計劃的在走，怎麼轉眼就變了這麼多！

“那羅子晟那個小明星情人的事呢？你還沒有找到他的消息？”戴秀萍著急地問。

羅鴻還是搖頭，這次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不管他的人怎麼查，都查不到有關於海晏的半分消息，就好像連老天爺都在幫著那個賤種一樣，他幾乎都已經放棄了繼續尋找了。

“那現在怎麼辦？”戴秀萍一時也六神無主，孫家那可是和羅家一樣的老派家族，它們同樣經歷了數十年的風雨，其根系之深，勢力之龐大，根本不是他們這些人能撼動的。

羅鴻也沒辦法，兩人一時都陷進了僵局出不來。

戴秀萍焦慮地在客廳裡走來走去，聽到牆上的鐘響才想起老太太吩咐讓羅鴻過去的事，趕緊對羅鴻說道：“阿鴻，現在這些事都別想了，你先去老太太那裡，就說……”她眼珠子一轉，心中突然升起了一個主意，臉色登時亮堂了起來，“就照實說！就說有個女明星聲稱懷了你的孩子，而羅子晟為了挑撥你和鳳儀的關系，特意把事情告訴了她！千萬別提晴芳的事，否則老太太要是知道了她懷了你的孩子，還不知道怎麼處置你呢。”

羅鴻有些猶豫，“可是鳳儀已經派人查過一切，就算老太太出面將她找回來，她也會告訴老太太的。”

“不，”戴秀萍搖搖頭，臉上露出笑容，“羅子晟不會主動將這件事情說出來，原因有二，第一，老太太畢竟年紀大了，他不敢冒那個險，第二，這件事對羅家的名譽影響太大了，就算羅子晟為了鬥倒你將事情曝光出來，卻抹黑了羅家，老太爺也不會放過他，而鳳儀那裡，她肯定不會做那個惡人，將事情真相說出來把老太太氣病，而只要老太太出面，以羅家的名義請她回來，為了兩家的關系，她也會回來，要知道古往今來，莫不是三權分立，相互制衡，四足鼎立的局面原就不穩，一旦某一家與其它家族生了嫌隙，就很有可能被另外三大家族聯手催毀，形成真正的平衡，所以，你只管去，老太太可精著呢，她不但不會得罪孫家，還會想盡辦法將鳳儀接回來的，當然，想要接她回來，你可能要答應她一些條件。”

羅鴻想了想覺得她說得有幾分道理，點了點頭，還是硬著頭皮去了老太太那裡。

他過去的時候，羅子晟正在老太太屋裡跟老太太逗趣，他還沒進屋，就聽到屋裡老太太中氣十足的笑聲，一時又有些懷疑他媽的那套理論是否行得通。

羅鴻站在門外腳步頓了又頓，還是推開門走了進來。

羅子晟正坐在老太太腳邊的小凳子上給她捏腿，兩人見他進來，都停了下來，尤其是老太太，臉上的笑意很快就淡了。

人都是這樣，最先接受的那件事總是難以改變，後來的不論怎麼努力都無法取代。

雖然說羅鴻和羅子晟都是老太太的親孫子，可是羅子晟那是她從小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心肝寶貝兒似的。而羅鴻做為後來者，進羅家的時候都已經十歲了，想和老太太親近也不可能像羅子晟那樣做得自然，總好像隔了一層一樣，久而久之，關系就更加疏遠了。

沒辦法，人的心生來就是偏的，羅鴻的心偏向他自己，老太太的心自然更偏向從小看著長大的羅子晟，這是無法輕易改變的。

“奶奶。”羅鴻進了門衝兩人點了點頭，然後神色頗有些拘謹地坐在離老太太較遠的沙發上。

“嗯，來了。”老太太也點點頭，她也不想讓別人說她太偏心，可惜喜歡誰不喜歡誰，都是人心自發決定的，她也沒辦法。

“嗯。”羅鴻應了一聲，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場面一時冷了下來。

老太太拍了拍將高大身軀努力縮在小凳子上的羅子晟，讓他坐到自己身邊，才對羅鴻開口：“說說吧，你和鳳儀是怎麼回事？”

羅鴻聞言視線自然而然地移到了羅子晟身上，意思很明顯。

羅子晟卻絲毫沒有主動退避的意思，老太太就更沒那個意思了，見羅鴻一直不開口，眉頭皺了起來。

羅鴻察覺到老太太不高興了，也不敢再沉默下去，開口將剛才戴秀萍說的那番話，又說了一遍，只不過沒提羅子晟挑撥的事。

老太太聽了沉默不語，身上的氣勢卻不怒自威，弄得羅鴻跟著緊張起來。

羅子晟聽到羅鴻毫不臉紅地指鹿為馬，簡直快要被氣笑了，可是他明知羅鴻說的是謊話，卻不好當著老太太的面拆穿，不只是怕老太太承受不住，還有時間未到，他要對付羅鴻，不能總靠老太太出手，這樣他跟以前那個凡事都要靠家裡出面的二世祖又有什麼不同？

羅鴻見羅子晟果然沒有開口反駁，心中一喜，心想果然姜還是老得辣，他媽一點沒有說錯。

老太太沉默了半晌，才慢悠悠地開口，“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好好想想怎麼把鳳儀哄回來。”

“好的，那我先走了，老太太您早點休息。”羅鴻趕緊站起身，行了禮才退出了房間。

他走了之後，房間裡又沉默了下來，羅子晟安靜地坐在老太太身邊，心想還是他家海晏好，思考著什麼時候再去青荷村一趟，給海晏帶些什麼東西。

老太太側頭就看到羅子晟目光定在某個地方，滿臉溫柔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著說：“行了，回你自己的院子吧。”

“奶奶。”羅子晟笑眯眯地擁抱了她一下，站起身。

老太太猶豫了一下，抓住他的手，嘆氣一般地說：“晟兒，我知道有些事情你受委屈了，奶奶給你道歉……”

“奶奶！”羅子晟趕緊打斷她的話。

老太太搖了搖頭，繼續說：“羅家能走到這一步，我和你爺爺經歷了太多，所以你要記住，做為羅家子孫，家族會帶給你足夠的庇佑，可是你享受了多少，就要承受多少，你要有心裡准備。”

羅子晟對上老太太睿智的視線，心中一驚，有些事，可能老太太已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