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難產

　陳曼柔想了一天，終於想了個很穩妥的辦法。找人請來了皇上，陳曼柔說出自己的想法——最近皇太后的身子總是不好，所以想找幾個人為皇太后抄寫佛經。

　唐婉兒是慈安太后的侄女兒，這個光榮而偉大的任務，自然是有唐婉兒一份兒的。既然唐婉兒要抄寫佛經，自然是不能讓裴家姑娘在一邊陪著了，所以，裴家姑娘立馬被遣送出宮。

　皇上高深莫測的看著陳曼柔，看的陳曼柔都有些心虛了，才笑著點頭應道：「朕原先想著，太后這兩年的身子是有些不好，可能是宮裡的風水有改變，正打算請幾個大師來宮裡做場法事。既然梓童有這麼好的主意，也就不用請那些大師了。只讓唐昭容她們抄寫佛經，然後送到法華寺，請高僧開光，然後請回來供奉就可以了。」

　陳曼柔笑著點點頭：「嗯，妾覺得，為太后娘娘祈福，唐昭容她們肯定是很樂意的，平日裡，唐昭容等人也是很孝敬太后娘娘的，只是太后娘娘那邊……」

　皇上笑著點點頭：「你不用擔心，太后那裡，自有朕去打招呼，你只安心養胎，改日給朕生一個白白胖胖的皇子就行了，和小四一樣聰明可愛。」

　陳曼柔臉一紅，沒接話，萬一生個小公主，照樣是她這個親娘的心頭肉。

　等從永壽宮出來，皇上直接就去了慈安宮。隨後，聖旨就出來了，因為要給太后娘娘祈福，所有宮妃，都要開始抄寫佛經，每人至少得抄寫一百卷，抄的多了有獎勵，抄的少了的後果皇上沒說，也沒人敢問。

　為了確保佛經不會出現錯字或者是汙跡，皇上甚至還說了，偶爾會抽查，若是有不敬之心，哼哼。

　陳曼柔終於松了一口氣，現在她既不用去請安了，也不用被人請安了，更不用時不時的聽唐婉兒她們傳遞一些消息過來了。哪怕這會兒是想到御花園走走，基本上也不會有什麼大事情了。

　因為，所有的宮妃都在忙著抄寫佛經。雖然皇上說了，只要一百卷就可以了，但是，皇上也說了，超過的有獎勵。哪怕是沒有獎勵，為了在皇上和太后面前得個好印象，她們也得超過啊。

　好吧，就算是她們不在乎那些獎勵，不在乎皇上和太后的好印象，但是別人都在多多益善，你只抄寫一百卷就不寫了，那可不光是沒有好印象就完事兒了的。

　日子舒心了，陳曼柔也不過是精神好了些，懷象照樣沒好起來，因為夏天到了。

　冰盆放少了陳曼柔不舒服，冰盆放多了生怕孩子不舒服，短短幾個月，陳曼柔硬是瘦了一大圈。皇上現在是天天都要到永壽宮轉一圈，看著陳曼柔肚子的眼神很是帶了幾分擔憂。

　終於忍到了十月份，天氣開始慢慢的涼爽起來，陳曼柔又有新的煩惱了——全身浮腫，一個手指按下去，身上就會出現一個坑，好半天才會恢復過來，皮膚也變得透明起來，不是皮膚太好，而是水分太多。

　陳曼柔走動兩步，身上就酸疼的厲害。可是不走動，肚子太大，又擔心生產的時候有危險。小五這會兒是徹底不離開陳曼柔身邊了，陳曼柔走到哪裡，她就跟到哪裡。

　而小四，也天天來往于崇文館和永壽宮。不到落鑰的時候，他就不回南三所。

　陳老太太遞牌子的次數也越發的多了起來，在一群人的擔心之下，陳曼柔早產了。原本預產期是十一月份，到十月底，卻忽然發動了。

　那天，還正好是萬壽節的第一天。

　皇上正在接受百官朝賀，聽了明總管的彙報，連百官朝賀之後的盛宴都不顧了，轉身就往永壽宮。陳曼柔已經被扶到了產房，外面四個大丫鬟守著，裡面還有四個大丫鬟，另外還有陳曼柔早早準備好的穩婆和接生嬤嬤，連李御醫都已經背著醫藥箱守在外面了。

　「怎麼樣？皇后還好？」皇上沖進來就問，李御醫趕緊起身，還沒行禮就被皇上抓住了胳膊：「不是說還有一個月的嗎？怎麼現在就開始發動了？皇后是不是受傷了？」

　「回皇上的話，皇后娘娘並無大礙，微臣之前給皇后娘娘診脈了，皇后娘娘是胎兒過大，這會兒母體承受不住，所以才早產的，並無外因。」

　李御醫趕緊說道，但是話一出口，就瞧著皇上更緊張了：「胎兒過大？」

　原本皇上也不知道胎兒過大代表著什麼意思，但是，這段時間他是天天來永壽宮的，聽的多了，自然也就知道，胎兒過大，對孕婦來說，並不是一件兒好事兒。

　面對皇上的黑臉和低氣壓，李御醫也只能挑好聽的話說：「皇后娘娘往日裡身子很好，應該不會出事兒的。」

　皇上正打算說什麼，猛然聽見小四的聲音：「父皇，母后呢？母后怎麼樣了？」

　「你怎麼回來了？」皇上皺皺眉，小四臉上還帶著焦急擔憂，隨口說道：「我聽他們說母后要生了，所以就和先生告假了，母后現在怎麼樣了？可有危險？」

　皇上沒來得及回答，就聽旁邊傳來嗚嗚嗚的哭聲：「我要母后，嗚嗚，母后，母后是不是生病了？母后呢？我要母后？」

　皇上大怒：「誰讓五公主過來的？奶嬤嬤呢？教養嬤嬤呢？」

　幾個嬤嬤趕緊沖了過來，一個摟了五公主，一個趕緊賠罪，皇上還要發火，小四卻擺擺手道：「你們還不趕緊將五公主送回去？難不成還要在這裡等著？」

　小五掙開奶嬤嬤的手過來抱小四的腿：「我不走，哥哥，我要看母后，母后怎麼了？母后是不是生病了？」

　小四伸手揉她腦袋：「母后不是生病了，是小弟弟要出生了，母后在屋子裡呢，你先回去等著好不好？吃個飯，睡睡覺，等你醒過來，就能看見母后和小弟弟了。」

　小五不願意，正巧屋子裡傳來一聲淒厲的喊聲，小五身子一哆嗦，連帶著小四臉色都白了幾分。皇上趕緊伸手抱了小五：「小五別怕，你先回去睡覺好不好？父皇保證，你母后一定會沒事兒的，等會兒你就能多個小弟弟了。」

　連哄帶勸的，最後加上奶嬤嬤的生拉硬拽，終於將小五給弄走了。皇上原本打算將小四也給弄走的，畢竟小四也還不到十歲，屋子裡皇后的叫聲又太淒厲，萬一讓小四有了心理陰影，恐怕日後小四在子嗣方面會不順利。

　只是小四比較倔強，又拿出孝道來，說出只有知道母后生孩子有多痛，日後才能更孝順母后這樣的話，皇上也就不好硬是讓小四走了。

　爺兒倆就守在門口，皇上從左邊走到右邊，小四從右邊走到左邊，撞到一塊兒了，皇上低頭瞧瞧，小四揉揉腦袋，然後接著各自轉圈。

　「御醫，這都一個時辰了，皇后到底什麼時候能生下來？」皇上很是暴躁，李御醫很是無奈：「皇上，娘娘往日裡身子很好，必定不會有什麼事情的，您且等等，微臣再開個方子。」

　開了也沒用，這會兒也沒把脈什麼的，李御醫也只能憑經驗開個助產的，或者是開個溫和補養的，拿過去也不會有人煮藥的。這會兒，小廚房還有兩個大宮女眼睛都不眨的盯著藥爐呢，裡面煮的可是到了關鍵時候才會用的救命藥，哪能能這些普通的藥材占了藥爐。

　更何況，產婦生孩子生上一兩個時辰，那完全是小事情啊，生個一兩天才能被稱之為難產的。

　不過，這話李御醫不敢說，這會兒皇上的臉色已經夠難看了。

　可是李御醫沒想到，自己著實有烏鴉嘴的潛質。陳曼柔這一胎，一天時間還真沒生下來。到了第二天淩晨，都要上早朝了，產房裡的聲音也逐漸的低下去了，孩子還沒出生。

　皇上沒動，這兩天是不用上朝的。慈安太后那邊也呆不住了，她不喜陳曼柔，再加上陳曼柔讓全後宮的女人都抄寫佛經，減少了唐婉兒侍寢的次數，慈安太后完全沒打算過來守著陳曼柔生孩子。

　但是，這次她不得不來，因為皇后難產了。她還是比較關心皇后肚子裡的那塊兒肉的，更不願意傳出不關心兒媳的話來，最重要的是，皇上都死了一個皇后了，這個再死了，難免會有不好聽的話傳出來，為了兒子的名聲，她也得過來瞧瞧。

　不是沒想過一次解決掉皇后和她肚子裡的孩子，但是，唐婉兒現在位分太低，皇后死了也輪不到唐婉兒，所以，慈安太后只能趕來永壽宮了。

　「皇后怎麼樣了？」皇上眼睛通紅，厲聲問道，端著水盆出來的立春趕緊行禮：「娘娘這會兒有點兒撐不住了，還求皇上救命！」

　慈安太后趕緊說道：「哀家那裡還有一根百年山參，趕緊拿過來讓皇后用。」

　皇上也立馬想起來了，立即轉頭吩咐道：「劉成，去將朕私庫裡的那個人參拿過來。」

　劉成也沒具體問，飛奔去乾清宮開私庫了。小四揉眼睛，將眼珠子擦掉，抬頭看皇上：「父皇，母后會沒事兒的對吧？母后肯定捨不得我和小五的，也捨不得父皇，所以母后一定會好好的對吧？」

　皇上揉揉小四的腦袋，半天才使勁點點頭：「對，你母后肯定會捨不得我們的，她一定會沒事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