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無子

　唐昭容失寵了，這個消息就像是長了翅膀一樣，飛快的在皇宮裡傳開了，陳曼柔估計著，這會兒大約是掖庭宮的人也聽到了消息。

　雖然說唐昭容原先就不受寵，但是之前看在慈安太后的面子上，皇上一個月還是會過去一兩天的。現在，皇上已經有三個月沒有踏足太極宮了。

　哪怕太后娘娘一再聲明自己又生病了，自己喘不過氣了，自己快要暈倒了，自己頭疼，自己腦熱，皇上都明確表示，叫御醫。甚至有幾次，皇上都不願意親自到慈安宮去了。

　也不知道慈安太后是不是害怕了，畢竟，皇上才是她的依靠，所以，隨後的一段時間，慈安太后就變得特別的安分。

　到了十一月，朱妃開始生孩子。陳曼柔早早的過去坐鎮，等了一天之後，朱妃生下了個小皇子，也就是九皇子了。朱妃位分也算是比較高的，自然是能自己養這個孩子的。

　孩子滿月的時候，大公主也進了宮。去給慈安太后請過安之後，也沒去朱妃那裡，而是先來了陳曼柔的永壽宮。陳曼柔仔細打量一下大公主，笑著點頭：「大公主的氣色很好，看來，駙馬對大公主還是不錯的。」

　「母后~」大公主臉色一紅，嬌嗔了一聲，轉頭瞧了瞧，沒見到小五他們，就開口問道：「五妹妹和八弟不在嗎？上次五妹妹還說，等我進宮的時候讓我給她帶禮物呢，我這次可是帶了一份兒大禮過來。」

　陳曼柔有些驚訝：「大禮？不知道本宮有沒有這個榮幸，先瞧一眼？」

　「母后要瞧，女兒自然是要雙手奉上的。」大公主笑道，招呼了一聲後面的丫鬟，那丫鬟趕緊端上一個長長的木盒子，裡面裝著一把琴，就算是陳曼柔不會彈琴，也能瞧出這把琴品質很好。

　「前段時間五妹妹不是跟著二妹妹在學彈琴嗎？」大公主笑著將琴盒放到桌子上，看著陳曼柔說道：「這個是大聖遺音琴，女兒特意為五妹妹準備的。」

　陳曼柔瞬間呆了，傻愣愣的看看那不起眼的古琴，再抬頭看大公主，激動的臉上都不知道應該擺什麼表情了：「你說，這是大聖遺音琴？唐朝的大聖遺音琴？」

　「母后，除了唐朝的大聖遺音琴，難不成還有別的大聖遺音琴？」大公主巧笑倩兮，伸手撥動了兩下琴弦，錚錚的聲音十分悅耳動聽，又帶著幾分古意，陳曼柔都能聽出來那聲音和別的琴發出的聲音不一樣。

　「這麼貴重的東西，給小五可真是白瞎了，本宮都不敢收了。」陳曼柔欣賞了一下歷史名琴，很是客套的拒絕：「更何況，小五也學琴沒多久，會彈的曲子也就那麼幾首，這琴給她用，那是糟蹋了。」

　「母后可不要這麼說。」大公主趕緊笑道：「五妹妹的琴藝是很好的，前段時間父皇的萬壽節，五妹妹不是彈了一首曲子嗎？雖然手法還略帶生疏，但是假以時日，小五將手法練的熟練了，必定是能成為一代大師的。」

　兩個人推辭了半天，陳曼柔還是替小五收下了這把琴。畢竟，大公主那麼招搖的從宮門口一路帶到慈安宮，再從慈安宮帶到永壽宮，她若是不收，那傳出去就不太好聽了。

　「大公主今日不來，本宮也是要請大公主回宮一趟的。」等讓人將那琴抱下去了，陳曼柔才側頭看大公主，視線在大公主的小腹上掃了一圈：「大公主可有請御醫瞧了？」

　大公主也是聰明人，見了陳曼柔的目光，還有什麼不明白的，臉上立馬露出了幾分苦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垂下眼簾，好大一會兒才慢慢的搖了搖頭：「還能怎麼看？御醫都說，我的身子很好，只要時機到了，自然就會有孩子的，但是這時機，誰也說不出個一二三。」

　大公主成婚兩年多了，連一個孩子都沒有。去年大公主就開始著急了，頻頻招了御醫過去。一直到今年，大公主硬是沒個喜訊，不光是大公主一個人著急，連帶著皇上偶爾都會歎口氣。

　陳曼柔很想說，三年不懷孕是很正常的，但是沒膽子說。想想又覺得，三年不懷孕放在古代，確實是不太正常，這會兒講究的是三年抱倆，最好是進門一個月就有身子，大公主這確實是有點兒時間太長了。

　「本宮聽說，大公主最近常常去廟裡？」陳曼柔頓了一下問道，大公主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點了點頭：「嗯，我聽說，城外那個廟裡的送子娘娘特別的靈，所以就……」

　說著大公主的腦袋就垂的更低了，為了一個孩子上廟裡燒香，這事情說出來是很丟人的，若是換個人，她鐵定將問話的人給扔出去！

　陳曼柔有些遲疑，抿了抿春，才低聲說道：「那寺廟，可是有人介紹給大公主的？」

　大公主愣了愣，點了點頭：「是我堂嫂說，她的娘家嫂子打聽過的，並且，她的娘家嫂子已經生了個兒子。」謝家是世家大族，謝父兄弟好幾個，大駙馬是謝家嫡長子，只是指嫡支。

　謝家還有個庶支，是大駙馬祖父那輩兒的，輪了三輩兒，和大駙馬一輩兒的那個，長大駙馬三歲，卻並非是嫡長子。

　「大公主可派人去打聽過那寺廟？」陳曼柔繼續問道，大公主臉色通紅，簡直都不敢抬頭看陳曼柔了，只微微點頭：「我自是讓人去打探了的，那裡香火很是旺盛，求符的人都已經排到明年去了，我是隱瞞了身份去的，那廟裡的道姑說，明年三月才能給我符紙。」

　堂堂嫡長公主，為了生孩子去燒香拜佛，傳出去她別活了。她也不是傻子，真敢將寺廟給圍起來，然後求個符紙。

　「依本宮的意思，大公主還是要多多調理身子，然後放鬆心情，懷孕這種事情是急不得的，有時候越著急，就越難懷上。你不著急了，反而就容易懷上了。」陳曼柔是打算勸解大公主別迷信的，但是一想到自己說出口了，可能會適得其反，陳曼柔就索性不說了。

　「本宮派了宋御醫駐紮到大公主府，讓他日日為大公主調理身子，這樣也更添了幾分機會。」陳曼柔笑著說道，大公主點了點頭，很是羞澀的捏衣角：「多謝母后關心。」

　接下來就冷場了，陳曼柔喝了半杯茶，看大公主還在害羞，只能自己打破沉默，笑著開口：「這會兒時間也不早了，大公主是先到景仁宮坐坐，還是要在這裡等皇上？」

　九皇子滿月，皇上也是要過去的。一般情況下，皇上都是要先來永壽宮，然後和皇后一起過去的。

　大公主猶豫了一下，搖搖頭說道：「我就在這裡等父皇吧，姨……朱妃今日應該是比較忙，我就不過去打擾了。」

　陳曼柔眯了眯眼睛，看樣子，大公主現在並沒有打算立馬站到朱妃那邊。

　朱妃原本並不足為患，但是現在生了個皇子，朱家大約是要重新考慮站隊的，而大公主的態度，也比較重要，若是大公主也站在朱妃那邊，自己雖然不怕，但終歸是有些麻煩。

　所以之前，自己才要關心一下大公主。只要日後大公主不和朱妃等人攪合在一起，自己這個後娘，其實很是很願意盡一下母親的責任的。

　「八弟最近開始啟蒙了？」大公主沒話找話，陳曼柔端著茶杯笑著點頭：「嗯，平日裡小五沒事兒做，就會抓著小八給他啟蒙，現在小八也能認識幾個字了。」

　「八弟一向聰明，想必將來去了崇文館，定能遊刃有餘。」大公主笑道，陳曼柔也跟著笑：「本宮也不求他有多高的才華，只要他平日裡少給本宮惹禍，本宮就能高興的念佛了。」

　小八年紀雖小，破壞力卻是三個孩子裡面一等一的高，不是今天將陳曼柔最喜歡的抱枕扔到池塘裡了，就是明天就小五最喜歡的衣服拿來擦地板了，或者就是將小四的硯臺給打破了。

　小五這種立志當淑女的姑娘，都忍不住想要暴揍小八一頓。小四每次的處罰倒是簡單，描紅，做錯一件事情描紅十張紙，對小八這種精神很旺盛的孩子來說，這種懲罰真是很痛苦啊。

　而陳曼柔為了培養孩子們之間的感情，一向是不太管這些事情的，而皇上也不會管。時間長了，小四就成了小八最害怕的人，完美的詮釋了長兄如父這四個字。

　小八的頑劣之名，大公主也是聽聞過的，聽陳曼柔那麼說，大約也是想到了小八的豐功偉績，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母后不用太擔心，八弟年紀尚幼，難免頑皮，等八弟再大上兩歲，就一定懂事兒了。更何況，小四一向聰明懂事，又十分疼愛八弟，定然不會委屈了八弟的。」

　這話的含義就深了，陳曼柔側頭看大公主，大公主只笑了笑。陳曼柔感歎，果然是結了婚的女人啊，智商都跟著提高了。

　「母后！」陳曼柔正打算說話，門外猛然傳來一聲喊，接著小八就跟個小炮彈一樣沖了進來，陳曼柔趕緊彎腰張臂，將小孩兒直接摟在懷裡，然後皺眉教訓：「慌慌張張的像什麼樣子？平日裡母后是怎麼教你的？嬤嬤們呢？就讓你這麼跑進來了嗎？」

　旁邊大公主正要勸解，忽聽小八哇的一聲仰臉哭起來了：「母后不疼我了，嗚嗚，母后不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