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之後，秦宇是將車子開到一間藥局面前，自顧下車走進裡頭。約莫三分鐘後，拿了一包藥袋出來，一上車就交到顧呈風手上。

　　「等會吃完飯，就把藥吃下。」算是說明了等會要帶他哪。

　　顧呈風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還沒吃中餐。難道是因為他那時是當著秦宇的面說要拍攝到結束，所以導演才不敢喊休息？

　　「在笑些什麼？」

　　顧呈風搖頭，但嘴角上揚的弧度卻未消減。

　　二十分鐘後，兩人是坐在一間中國菜館的包廂裡。紅木圓桌，屏風，墨畫，古色古香的擺設，烘托出一股幽然雅致。

　　秦宇似乎是這裡的常客，不必開口，服務生一見到他，立刻帶領他們到這間包廂。

　　「看你想吃什麼就點什麼。」

　　這裡的裝潢擺設雖然精緻華美，不過價錢倒挺公道合理，菜色也很多，想吃甜的鹹的，重口味的，輕淡的，任君挑選。顧呈風點了自己喜歡的桂花蓮藕還有一碗魚粥，其他就交給秦宇。

　　餐點很快陸續送上，秦宇是照著他的身體狀況來點餐，多以清淡能夠搭配魚粥的菜餚為主。沒什麼拘謹客套，兩人拿起筷子很自然的用餐起來，顧呈風是不挑食，幾乎每樣菜都吃。

　　幾天沒見，其實秦宇是有注意到他變瘦了，再加上知道他抱病工作，改變了想法。

　　「我會叫程琳把一些廣告推掉，你就專心於演戲上就好。」

　　顧呈風吃驚的停下用餐動作。

　　「可是我並不想把自己定位在演員而已，像今天的拍攝是挺有趣，我不排斥那樣的角色扮演。」

　　秦宇思索著他的話，眸色是沉了些。

　　顧呈風也認真起神情，等待他的回應。

　　「如果你是感到快樂而不是勉強，那就盡情的投入，但今天這種情況不許再讓我看到的二次。」

　　顧呈風展露開心笑容，「我知道，不會再讓宇哥擔心。」

　　碗筷碰觸的細緻聲響又繼續響起，有股默契與親暱感在兩人間形成。

　　顧呈風是於用餐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間。但在回程時，卻在長廊上見到了一道熟悉身影。

　　是好久沒見的白寅。在他身邊還伴著一名男人，兩人的肢體互動有些親密，而那男人是白寅口中曾說的唐總。

　　「小、──」

　　顧呈風脫口而出的喊叫是硬生生吞回咽喉，只因唐澤擺在白寅腰上的手竟游移到更下方的敏感位置。

　　顧呈風看到白寅臉色怪異卻沒阻止唐澤的犯進。人就已經站在秦宇所在的包廂前，但腳步卻無法控制跟隨那兩人的身影移動，回到不久前才來過的洗手間。

　　這樣默默跟蹤並不是顧呈風的作風，但就因為白寅是他最要好的朋友，所以顧呈風無法視而不見。

　　顧呈風是思索了幾秒才踏進洗手間，不過白寅跟唐澤竟然沒在裡頭，顧呈風明明見到他們一起進來的。

　　困惑間，顧呈風聽見了布料拉扯的聲音，是從唯一使用中的廁所傳來，男人粗沉喘息在密閉空間裡格外清晰，再來是、───

　　「呃﹒﹒﹒﹒﹒」

　　細小壓抑的痛苦呻吟，還有身體不小心碰撞到隔板的聲響。

　　顧呈風懵了，停下欲伸出的手，無法分辨眼下什麼情形。

　　那尖柔聲線是屬於白寅，顧呈風不會認錯。耳邊接著突然竄入一陣布料摩擦響聲，夾雜著細膩水澤，越來越激烈，越來越快速，接近了放縱。

　　「啊﹒﹒﹒﹒呃﹒﹒﹒﹒」

　　顧呈風是逃出洗手間了，腦袋一片亂哄哄的。

　　怎麼會﹒﹒﹒﹒﹒

　　眉心緊蹙，白寅的呻吟還殘留耳畔，顧呈風顫抖的束緊掌心，「小寅﹒﹒﹒」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聲音。

　　白寅的性向顧呈風很清楚，自國中時，白寅就跟他出櫃了，但眼下讓顧呈風感到震驚不敢置信的是，他的對象竟然是唐澤。

　　顧呈風沒忘記第一次見到唐澤時，對他散發出來那股不正派的反感，直覺白寅不是自願跟他發生關係。

　　反射性想走回洗手間，腦中卻跳出了這句：

　　「要不然就等我紅，等我紅了，哥一定罩你！」

　　倏地，全身力量又抽空了﹒﹒﹒﹒﹒﹒

　　「不可能﹒﹒﹒﹒」

　　不可能！

　　顧呈風咬緊牙，拳頭握得更緊，心是亂了，亂成一片。

　　「怎麼站在這裡？」

　　秦宇等待許久都不見他回來，出來察看。

　　顧呈風就這樣沒來得及收回眸裡那股複雜看向他，是動搖了秦宇。

　　「怎麼了？」秦宇看他握著拳頭，情緒似乎不太穩定。

　　顧呈風目光不自覺望向洗手間，秦宇見狀，一個腳步上前推開洗手間的門，卻立即被制止。

　　「宇哥─！」

　　顧呈風抓住他的手，神情是有些緊張，但很快又收斂起來。

　　「頭﹒﹒﹒﹒﹒﹒好像有點暈。」帥俏的臉是幾乎恢復先前開朗，但似撒嬌的口氣卻讓秦宇胸口一陣軟，再次伸手撫摸上他的額頭。

　　「好像更燙了，為什麼不舒服不告訴我？」

　　秦宇責備歸責備，身體已做出動作反過來緊握住他的手，快速把人帶回包廂。

　　「快把藥吃了。」

　　秦宇讓他憑靠在一張紅木躺椅上，端起先前向服務生拿取的溫開水，把藥包撕好遞到面前。

　　顧呈風聽話服下藥，也把一大杯水都喝光，但互動與對話卻突然間停止了，兩人一個坐著一個站著。

　　顧呈風目光停在秦宇抿直的唇上，輕聲的問：「宇哥又生氣了？」

　　秦宇這時才注意到自己的臉有多繃緊。

　　「沒生氣。」

　　「但你的眼神好像要把人射穿了。」

　　聽見顧呈風語帶笑意，秦宇眸一轉，突然俯身，雙手撐上躺椅兩側，把他困住中間。

　　「那現在呢？」深邃的眸是直勾勾睇著他，凝視著那發愣失神的瞳孔，似征服般地一點也不放過的緊緊揪住。

　　顧呈風能感受到自己的膝蓋被秦宇的抵住，一股帶著威脅的熱力透過布料傳遞而來。

　　彼此的指尖也觸碰到了一起，隨著秦宇無意的一個輕磨，顧呈風整個人一僵，身體竟莫名竄過一道令人眩暈的瑟麻感。

　　但這種親密貼近也讓顧呈風想起方才在洗手間撞見的事，動盪了心神。

　　見秦宇還等待他的回應，顧呈風緩慢扯唇：「融化﹒﹒﹒﹒﹒」

　　「是讓每一個女人都會融化的深情專注，宇哥不愧是影帝，情感收放自如，我要向你看齊才可以。」

　　顧呈風揚起淺笑看著他，是把手移開了。

　　秦宇依然維持著那種情緒，直到顧呈風露出困惑後，才收回目光。

　　「你還真會抓我的心思。」淡笑，驀然挺直了身軀。

　　顧呈風不著痕跡吐了一口氣，眸底一閃而過的某種思緒。

　　「等會載你回家後就好好休息吧，在燒退下來之前都不准再工作。」

　　「宇哥！？」

　　「從現在開始，每四個小時量一次體溫跟我報告，如果讓我抓到你沒按時吃藥或是還在發燒狀態下工作，那以後接的工作全都要經過我同意才行。」

　　顧呈風悶了，第一次被男人這樣掌控著卻無法反抗，但不得不說，就因為對象是秦宇，才讓他頭疼。

　　「把手機拿出來。」

　　秦宇的口氣是命令，顧呈風默默自口袋取出，用一種不滿的眼神瞅著他。

　　秦宇很快輸入的號碼，然後用顧呈風手機撥打通電話過去，心情是愉悅到眉開眼笑。

　　「這是我的電話號碼，最好記住。」

　　「知道了。」

　　**

　　這天回到家後，顧呈風是有想過打電話給白寅，不過卻不知道如何開口。煩躁掙扎了一夜後才作下決定，無論如何不都能讓白寅與唐澤繼續下去。作為白寅最要好的哥兒們，他是有制止的責任。

　　顧呈風計畫著等拍完戲就去找白寅，但更大衝擊卻如狂風巨浪撲打而來，將他的整個思緒逼到一個支離破碎地步。

　　現在各大報的影劇版頭條標題都是『蕭宇琛與年輕女子密會摩鐵，大戰三小時』，顧呈風是於拍戲前，才從化妝師口中得知這件事的。

　　從狗仔偷拍的照片清楚解說蕭宇琛與那名年輕女子共享燭光晚餐，然後搭乘同一輛休旅車直奔摩鐵，大滾床單三個小時才離開的經過。

　　化妝師完全是以八卦心態來看待，但顧呈風卻一眼認出那個人是林蘭。

　　自那天看到林蘭上蕭宇琛車子時，顧呈風心裡就有不好預感。而眼下得知她是真的出軌後，顧呈風不能說沒被背叛的打擊。

　　雖然顧呈風自知那不是出自愛情，但自己一直很疼惜的人卻這種方式來否決他對她的重要性，顧呈風是感到內心十分沉痛。

　　努力壓抑著那股沉重情緒，等到拍好戲才打電話給林蘭，想約她出來把事情問清楚，但顧呈風卻不知道與林蘭的這一趟碰面是隱藏著另一個打擊等著他。

　　「你﹒﹒﹒跟蕭宇琛到底怎麼一回事？」

　　「對不起小風﹒﹒﹒﹒是我對不起你﹒﹒﹒﹒」

　　顧呈風是與她約在咖啡廳裡見面。只是半個月未見，林蘭的態度卻已不似以往那樣熱絡主動，看待他的眼神是帶著濃濃歉意與疏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