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五章 嫁妝
得知郭明達不辭而別,太子有幾分落寞,而已經是晉王的四皇子並沒邀請郭明達來輔佐自己。
就疑心病來說,晉王殿下比之太子和明景帝也不逞多讓。
“既然沒有辦法完全放心的用他,還不如相忘於江湖。”晉王試穿成親時穿得吉服,低聲對身邊的謀臣道:“如此也可全了他忠臣不事二主的忠名。”
幕僚們互看一眼,心想郭明達還沒重要到晉王放下籌備婚禮親自去邀請的地步。
雖然晉王的確同禮部尚書談過,誰都明白一個即將入閣的人對奪嫡的皇子來說很重要,但幕僚們相信在晉王眼裡大婚更為重要。
從晉王事無鉅細的操持籌備婚禮就能看出一二來。
拖了這些年,好不容易娶正妃,難怪晉王重視。
光看晉王送去蘇家的聘禮就比正常皇子大婚的聘禮要貴重得多,又因他在禮部觀政,最講究禮數的禮部大臣們也不好多說什麼。
當然也有皇子看後覺得不平,說三道四的人不在少數。
禮部向來清貴,重禮法,他們自己可以私下說晉王聘禮太重,但絕不容許外人議論。
被封為晉王的皇子能同沒王爵的皇子一樣嗎?
言下之意告訴那些早就成親的皇子……你們成親太早啦!
皇后把這些事情當做笑話一樣講給明景帝,嚴格說晉王成了眾矢之的也有明景帝一份功勞。
那日在御書房的事情已經傳遍朝野,晉王不僅是明景帝愛子,還得了皇莊,明景帝重賞晉王的原因只是因為晉王太窮!
在東宮的太子聽說後,差一點吐血半升,只有在明景帝眼裡,老四才窮。
晉王窮,前世今生他拿什麼養幕僚,死士?
太子最看不上晉王得便宜賣乖,有心把一切都揭穿,後來仔細一琢磨,哪個皇子背後是乾淨的?
就連太子自己都有不可曝光的銀子來源。
只要他拆穿老四,老四就會拖著他一起死!
而且他現在遠不如老四得寵,明景帝會相信誰還很難說,太子壓下報復的心思,靜靜的等待機會!
面對晉王厚重貴重的聘禮,最痛並快樂的人是晉王的岳父大人——蘇逸。
蘇家沒錢,蘇逸是真窮!
蘇逸既為晉王重視蘇臻真高興,又內疚沒法給愛女最最豐厚的嫁妝。
他年幼時帶母親柳氏和弟弟蘇遷離開侯府,銀子本就不多,過得極是清貧,不是他岳父兼啟蒙恩師關照,蘇逸連讀書的束脩都湊不齊。
蘇逸為官清廉,除了官場約定俗成的好處外,從不收受賄賂。
哪怕他成為海事衙門大臣,跟謝飛虎共同操持規範海貿也沒改變過。
現在大明帝國最有油水的衙門,一是鹽政,二就是海事衙門。
蘇逸在外人看來完全是捧著金飯碗要飯!
既然蘇臻真注定是皇子妃,蘇逸就不能讓女兒在皇家媳婦們面前太過沒面子。
可是他這些年為蘇臻真積攢下的嫁妝嫁尋常人家是夠了,嫁皇子而且是已經封王的皇子著實太過寒酸。
“侯府那邊倒是遞話過來了。”蘇逸的夫人王氏輕聲說:“侯爺說給咱們準備五千兩銀子。”
“你接受了?”
“怎麼可能!”
王氏白了蘇逸一眼,“我還不知老爺你的心思,就算讓臻真嫁妝少些,也不會用侯府的銀子!”
雖然侯府的生意和銀子按說有身為嫡長子的蘇逸一大半,但他從沒想從侯府得到任何財物。
自從他們歸京後,永安侯的補償好意被蘇逸拒絕好幾次了。
“三皇子趙王去了吏部觀政,大把得往外撒銀子。”蘇逸冷峻的說道,“他一個皇子王爺能有多少銀子?鹽政上,趙王想再榨取銀子怕是不容易,他們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蘇逸把朝廷上的事說給王氏聽,省得王氏中了侯府的奸計。
“爹。”
蘇臻真走進門,經過山上清修,她身上更增添一抹清麗文雅的氣息,沖淡她眉宇間的陰鬱和媚態。
這讓蘇逸和王氏格外高興,對牽線把蘇臻真送去國師身邊的未來女婿順眼許多。
蘇逸前半生糾結於父親和母親之間的愛恨情仇,他不希望自己的女兒蘇臻真也像他一樣。
蘇臻真雖然沒說過,蘇逸卻能從她身上看出一絲憤怒陰鬱來。
“您其實不用為嫁妝煩心。”蘇臻真自信的笑道:“他不敢小看我。”
他對她寵到極致,無論她是叛臣的女兒,一無所有,還是像現在只是清官的愛女,他都不會嫌棄。
兩世為人,蘇臻真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蘇逸笑道:“我看得出晉王重視你,真兒,你是我女兒,沒法子給你一份體面的嫁妝,是我這個做父親的失敗。”
這種心情還沒做父母的蘇臻真是不會明白的。
此時蘇逸甚至動了是不是賣點人情收點好處的心思,這完全同他為官之道背道而馳。
蘇臻真上輩子享受了太多的榮華富貴,不在意這些,為給蘇逸找點事做,說道:“我回來的路上聽說了幾個事兒,爹,當年祖母的娘家之所以敗得那麼快,不是因為朝廷上出了剛正不阿的劉御史嗎?”
柳氏當年嫁給永安侯可是門當戶對的好姻緣,永安後和太后得柳家相助不少。
當然後來柳家落敗除了子孫不爭氣外,最重要得就是突然崛起的劉御史拼死彈劾柳家凌虐百姓。
按說哪家勳貴家沒有不肖子孫?
別人家未必就比柳家乾淨。
但只有柳家倒霉的被奪爵罷官,就此破敗。
追究其原因還不是因為柳氏不得永安侯的寵?
在爭寵上沒爭過劉氏,當時永安侯早就存著扶正愛妾劉氏的心思了。
劉氏得太后和蘇貴妃的支持,甚至永安侯還派人保護劉御史,讓柳家派去的人鎩羽而歸。
蘇臻真知道永安侯甚至給劉家提供了不少柳家的罪證。
柳家防誰也不會防著自己家的女婿永安侯。
蘇逸斟酌了半晌,“真兒,我不願意再把家裡的事情弄到朝廷上去。”
他沒想過為柳家報仇,畢竟在他看來外祖父柳家也不是好鳥!
柳家只會來要錢,在蘇逸出走侯府後,知道他沒錢,對他們母子冷淡了許多。
永安侯傷他甚深,外祖父家又何嘗不是死要錢?
“你就要做晉王妃了,名聲要緊。”蘇逸嘆息:“給不了你豐厚的嫁妝,總不能讓你再因永安侯的家事指指點點。”
“您知不知道,當初上侯府要銀子的舅公們,丟盡父親臉面的親人是受人指使的?他們就是故意讓柳家顯得粗俗不堪,如此劉氏才能取代祖母的正妻之位。”
一步步算計,一步步的設局,把劉家弄得比寒梅還有傲骨,有氣節。
蘇臻真見蘇逸愣神,繼續說:“如今劉家做得可比當初柳家過分得多,爹,難道您就眼看著禍國殃民的人耀武揚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