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蘇醒
道夜的聲音隨著每一個名字的吐出而輕顫了起來。他是男人,不會哭,可是心裡,卻在哭泣,他的好友,在哪裡?
200多年來沒有消息,支撐著她垂死掙扎的,不只是對青蛇的感情,還有那些一直失去消息的人,他在等待在期盼。
獬豸移開視線,不想說話。閻韶明白他的感受,所以代他開口:“天魔星是三界至混至邪之物,它會利用人性的弱點作為縫隙,而鑽入人道身體裡,從靈魂開始將人控制住。而它選中的人類,就是清風。三界最古老的靈魂,法尊的轉世,清風。赤擔心清風被天魔星控制,所以和天帝商量,天帝提議,讓清風進入生命之泉,讓生命之泉的泉水洗淨他的暗氣。懷爾和亞恩不知道此事,以為赤和清風被天帝囚禁,所以五神龍和天界開戰。200年前的水災,就是因為生命之泉的冰川被殺氣融化而成。戰鬥了一半,清風從生命之泉醒來了,但是,他失去了人世的記憶,是記得自己是法尊,而忘記了關於清風的一切,同時,忘記了赤。”
“什麼?”被自己心愛之人忘卻,這是怎樣的一種痛。這種痛,道夜明白。就在之前,他以為自己的生命走到了盡頭,而留下青蛇一個人在世上,那種刻骨銘心的痛,怎麼能忘記?
“清風的記憶裡雖然沒有了赤,但是在靈魂深處,他卻沒有忘記這個男人。所以,在那場戰爭中,清風救了赤。而五神龍,被抓了。天帝問眾仙家如何處決五神龍?五神龍雖然貴為上古神龍,可是忤逆天界,這也是事實。所以,清風提議,將他們封印。五神龍封印之後,過了數月,赤也消失了。清風找不到赤,企圖用生命之泉的力量,讓他的生命回到起點,而就在他沉睡的時候,天界怕醒來之後的他入魔,將他也封印在屠神台。屠神台,三界任何生靈在屠神台前,都是平凡而沒有力量的人。”
“所以,清風已經被封印了200年?”不只是清風,還有亞恩、懷爾、而赤少失去了消息,這……
200年的時間,對那些被稱作為仙的人而言,是短暫的,但是對人類而言,是漫長的。200年了,那些被封印的朋友,什麼時候可以再相見?
道夜的靈骸已經準備好,作為和地皇相識,最好的一點,就是不用喝忘塵湯,所以道夜的靈魂直接放入了靈骸裡。
而被當成剛出生的嬰兒,自然由青蛇照顧了。
天界
299年前,在天界甚至三界之中,生命之泉是最純淨的地方;水雲殿,是最神聖的地方;而法尊,是最尊貴的人。
但是,200年前,五神龍和天界的戰爭,引發了一切的矛盾。
生命之泉,從此再也無法洗淨所有的邪惡,因為,泉水從此髒了。水雲殿,從此再也不是最神聖的地方,因為,主人沒了。而法尊,再也不曾聽說了,因為,他被封印了。
200年後才來的天兵或者天仙不知道,但是他們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屠神臺上,封印著一個漂亮的少年。少年有一頭黑色柔順的發,那發太長,散在屠神台的周邊,朦朧看去,少年像是被發包圍著,少年穿著一件白衫,純潔的如同熟睡中的嬰兒。
屠神台和天界之門,在同一個地方。
剛升入為仙的人類、或者修煉成仙的人類,只要進入天界,在天界之門的地方,總是會勘界屠神臺上的那個少年。
將屠神台和天界之門創造在同一個地方,本意是警告剛進入天界的仙人,要嚴格遵守天規戒律,只是沒想到,如今的屠神台,也成了天界美麗的風景之一。
有很多小仙打聽,那個被封印在屠神台絕色少年是誰?
只是,天帝在200年前就下了旨意,清風的事情,從此天界,隻字不提,如果有人不遵守旨意,便按照觸犯天規戒律處置。
這項罪名,誰也承擔不起。
“今天怎麼樣?”一身戎裝的男人,是天界的第一將軍,追風。天界的秩序,由他的巡視。
“回稟將軍,一切正常。”200年前五神龍的事情,使得天界加強了防護。
“嗯。”追風點了點頭,站在屠神台的面前。哎……他歎氣,雖然已過了200年,但是200年前,因為這個人,五神龍造反的事情,追風不曾忘記,那張戰鬥太過激烈,怕是伺候,再也無法經歷了。而那個紅髮的火龍……追風搖頭,有機會,還真想光明正大的比一場。
天宮
天帝突然睜開眼,呼吸有些喘息,天帝伸出手,摸著自己的額頭,他無法理解剛才的那種感覺。剛才他沉睡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無法醒過來,那一層又一層的黑暗把他包圍著。
他無法想像,如果不是自己強行用靈力把自己震醒,那麼他……那種感覺……天帝捂著自己的心,是他嗎?那種感覺是因為他嗎?
天帝想著,身影突然消失。
屠神台
面對突然出現的天帝,眾天兵馬上行禮。
“天帝陛下?”追風詫異,天帝的申請有些緊張,而且看上去非常疲憊。
“嗯,你們都下去吧。”把手屠神台的天兵,在能力上均是最出色的。這也是防止意外的發生。
“是。”追風揮手讓他們退下,自己也退到一定的距離之外。
四周又恢復了安靜,連帶著呼吸聲也沒有了,有幾絲風吹過,飄動著天帝的發,天帝筆直的站在清風面前,讓人覺得非常高貴。
只是……天帝垂下視線,為何如今,這個人即使被封印了,他卻依然覺得,這人神聖不可侵。
天帝蹲下身子,尊貴如天帝,怎麼可能在別人的面前蹲下身子?但是在這個屠神台被封印的少年面前,他卻蹲了下來。遠處有幾個小仙路過,忍不住睜大了眼,那個少年到底是誰?
“200年了呢。”天帝開口,低沉的聲音,有股被壓抑的疼痛,“即使不願意,倒是到底,吾是天帝啊,這天帝的位置,還是你給的。你說,這是命運。可是尊貴如你,竟也相信命運嗎?”
天帝挑起清風的發,那動作非常溫柔:“天規戒律是你定的,雖然我認同你日後的行為,但是認同,並不一定要去做,為何你不明白呢?”
仙家不能有情愛,可是情愛自己無法控制,天帝當然知道,如果情愛可以控制,那麼他又何必……可是,儘管知道這些,他作為天帝,還是不能違反啊。
一句封印,誰知道他的心有多痛。
但是,也許封印,是對彼此最好的選擇。
然而,天帝更加知道,這一道封印,又如何困得住他。
他,終有一天會醒來的。
“醒來之後,你可會怪我?怨我?”天帝失笑,“怎麼會呢,你怕是對我不屑一顧吧。”站起身,天帝又靜靜的看了清風一會兒,隨後離開了。
茲……很清脆的聲音,震住了天帝的腳步。天帝急忙回頭,是自己多想了嗎?那人,還是安靜的沉睡在那邊。
天界其實也會下雨,只是天界很少下雨。所以偶爾下的時候,那些仙女們會非常的歡喜。
屠神臺上沒有頂,雨水下來的時候,會打濕少年的衣服,潔白的衣服,染上了水漬,而此刻,雨正在下。
被雨水打濕的少年沉睡的臉,看上去更加動人了。像是被滋潤過,有著茂盛的生命力。
天哭了,地疼了,而人在天地間流著浪。
愛來了,情動了,而心在愛情中受了傷。
天天天在幻想,如果這段感情不曾遺忘。
你和我、天和地,是否堅定?
那人呢,去哪了,而為何他再也找不到。
受了傷,找個岸,而為何岸再也到不了。
深深深你的情,如果當初的我沒有遺忘。
你和我、天地間,永世糾纏……
200年前,那個樹林裡,有個少年,他苦苦的哀求,哀求著那個失蹤的男人,能夠回來,可是男人還是沒有出現。
200年前,那個樹林裡,有個少年,哀求著那個失蹤的男人,能夠回來,可是男人沒有出現,而天,感動的哭了,天哭泣的時候,地感覺到了疼痛。原來,是少年的心在疼。
200年後,天又哭了,因為……
濃黑的睫毛,微顫了幾個,接著,同樣在大雨磅礴下,那個被封印在屠神台的少年,睜開了眼。
少年的身子動了動,帶動了一連串清脆的聲音,少年順著聲音看去,只見,他的雙手、雙腳,被鏈子鎖著。
少年愣了下,隨後輕聲笑了。明明少年的聲音很輕,意外的,那些值班的天兵聽見了。他們驚訝的看著少年,只見,雨下,少年的笑容,那麼美……那麼美……
天哭了,地疼了,而人在天地間流著浪。
愛來了,情動了,而心在愛情中受了傷。
天天天在幻想,如果這段感情不曾遺忘。
你和我、天和地,是否堅定?
那人呢,去哪了,而為何他再也找不到。
受了傷,找個岸,而為何岸再也到不了。
深深深你的情,如果當初的我沒有遺忘。
你和我、天地間,永世糾纏……
頃刻間,屠神臺上的少年蘇醒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天界。天鐘敲響了了,而下一刻,屠神臺上,聚集了天界最厲害的仙。
為首的是天帝,他握緊了自己的雙拳,在苦苦壓抑著什麼。
少年靠在神柱下,緩緩的站了起來,那鏈子聲,聲聲敲打著眾仙的心。這仗勢,一些小仙沒有見識過,又紛紛好奇,那個蘇醒的少年,是何方神聖。
少年有一雙血色的眸子,他微笑的瞥過眾人,隨後停在天帝的身上:“天帝,本尊這一覺,睡了有多久?”
“200年。”天帝開口,聲音,冷漠如冰。
“200年?”清風蹙眉,漂亮的臉沒有血色,蹙眉時,蒼白的神情倒是顯得楚楚可憐,“200年啊……”清風感歎,然下一刻,他又笑了,“以天帝和眾仙家的本領,只封印了本尊200年,這份恩情,本尊該如何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