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天界
莊嚴的天殿裡,一道道驚喜的目光看著殿中央的少年。清風莞爾,在那些目光中,他找到了尊敬和……一絲絲的驚訝。
最是激動的,是那坐在權利最高點的人。
“您……還記得這裡嗎?”天帝問的小心翼翼,他來到清風面前,“還記得吾嗎?”
清風清澈的目眸停在天帝的身上,螢光煥發的眸子清楚的倒映著天帝的身影。這麼乾淨的眼睛,不帶一絲的灰塵,當年的法尊,就是這樣的眼神。
清風搖了搖頭:“你說的,是我的前生,對嗎?”
天帝一震:“您恢復前生的記憶了?那你還記得前生您為何重生在人界嗎?”
清風輕輕泛笑:“我的前生……是你們天界的法尊嗎?”
“您真的想起來了?”天帝激動地握住了清風的手,“您想起來就太好了……太好了……”
“是啊。”
“嗯。”
眾仙家點頭歡喜,卻聽到清風在那熱鬧的聲音裡迷霧:“我不曾想起。”什麼?大家呆了,“我只是聽青龍提起過法尊的事情,它說,獬豸之主,就是天界的法尊。打我出生的時候,獬豸就在我身邊,如果它是你們認識的獬豸,那麼我或許就是你們所謂的法尊。只是我有些疑問?”
“請說。”天帝回到座位上,所有的神情已經被埋了起來,在和清風對話的中間,他的目光注意到清風身邊的男人。那男人,那麼隨意的站著,他不語,卻有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勢。
“你們為什麼抓懷爾?”說話間,少年清淡的神情消失了,眉宇間,清俊的容顏,不怒而威。而他抱在懷裡的獬豸動了動,繼續貼著清風胸口慵懶的看著四周。
“這個……”這在天界不是秘密,“這事需要從頭說起,因為牽連到法尊重生前的事情。”天帝微微歎息,這個少年跟當年的法尊,還是有些區別的。
當年的法尊臉上平靜,眼底幽深,但是……沒有波瀾。可這少年不同,在提起那個紅髮男子時,他的眼中閃過戾氣和憤怒的情緒。縱使一閃而過,可見多識廣的天帝發現了。
“當年,天界出現了一顆神秘的星體。”天帝回憶起曾經,“那顆星體若隱若現,只有天鏡才能看清它的真體。先知預言,當那顆星體成長之後,天地人三界將大亂……”
當年,法尊尚未轉世。
在天界,最神聖的地方,並非天殿,也並非天帝的寢宮,而是萬法之源泉,法尊的宮殿,水雲殿。在天界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天牢,也是法尊的宮殿,水雲殿。
水雲殿,乃至天界最偏僻的地方。偏僻並非因為這裡不好,而是因為這裡住著法尊。而法尊,喜歡清靜。
綠草叢生花園裡,充滿了勃勃生機。天界,又的確四季如春。花園邊有條走廊,走廊上鋪滿了白卵石。而鋪滿了白卵石的走廊邊緣處,有一隻裸色的腳。裸色,在璀璨的陽光,和白色融為一體,若不仔細看,實難發現。
順著那只腳往草叢裡看,首先入眼的是一團黑色的毛髮,毛髮叢中,有一層白色的毯子,而毯子下,是露出一張臉。
那張臉秀色無比。
黑色毛發動了,原來是一隻獸。那只獸有一雙明亮的眸,它的眼神透著威嚴和公正的資訊,它雙額間有一隻腳。它……名叫獬豸。
獬豸用舌頭舔了舔少年的臉,少年從毛毯裡伸出一隻手,手亦是裸色,他輕拍著獬豸的頭,倒像在輕撫。
獬豸那明亮的眼中總閃過笑意,它用前爪,將少年抱緊了。可突然,它的眼神銳利了,因為那股陌生的氣息的闖入。
不速之客不請自來,最讓人討厭。
“獬豸。”少年發出了聲音,聲音清涼爽口,猶如泉水,非常的好聽。
少年睜開眼,同獬豸一樣,明眸平靜,不帶一絲情感,唯一能溫潤人心的,就屬他的聲音了。可細聽,那聲音雖悅耳,卻帶著淡淡的疏遠。
少年從獬豸的毛髮中站起,白色的毯子從他的身上滑落,毯子下的身體,竟然不著衣衫。裸色的身體更是漂亮,偶爾沾著幾根獬豸的毛。花園裡的百花羞紅了臉,有的沾了仙氣既然修煉成人形,他們隱形的面龐,悄然移開視線。
可少年卻全然不知,他裸腳邁出草叢,踏上了白卵石的小徑。白卵石的地面凹凸不平,然少年踩在上面,竟然神奇的感覺不到疼痛。
獬豸看著少年的背影,突然從草叢裡躍起,跟著跑了進去。可走在門口時,又停下了腳步,它趴在門口守著。
少年不喜穿衣。他是因天地而生,出生時,便是裸身。可隨著天地時間的流轉,他開始明白,著裝是一種禮貌。
待少年出來時,門口已候著一老人,老人面色親和,含笑的彎下腰:“參見法尊殿下。”
“何事?”依舊裸腳,只是身上已穿了白衣,白衣飄逸,少年姿態從容優雅。
“陛下有請。”老者退後一步,讓開路。
“嗯。”少年點頭,輕盈著步伐走上前,在經過老者時,頓了一下,“往後進我這裡,把鞋子脫了。”
智慧老者是第一次進水雲殿,所以不懂這裡的規矩,以往都是天帝親自上門,這會兒天帝有事走不開,才委託他過來。而少年的話,讓他一向睿智的大腦有些反應不過來。
“天帝都是如此的。”淡音傳來,少年已消失在智慧老者的面前。
從此,少年在智慧老者的眼裡,成了怪異的存在,而且他明白,原來天界最尊貴的,不是天帝,而是少年。
天殿
“這是?”少年通過天鏡,看著裡面若隱若現的灰色形體。
“我們稱他天魔星。”天帝解釋,“它第一次出現,是在先知的夢境裡。”先知從不做夢,一旦做夢,代表著未來會發生的預兆。“可是這東西頑固,先知找了很久都不曾找到,最後不得不用天鏡才發現它的位置。法尊請看,它正在慢慢的吸取人界的七情六欲,以壯大它的力量。”
那天魔星的邪惡即使遠遠地通過天鏡,他們都能感覺到。
少年伸出手,手伸進了天鏡裡,在天空中,眾仙家看見那只細長白皙的手,抓住了那顆星,可下一刻,那顆星突然消失了,又出現在其他的方位。
這是……大家覺得詫異。
少年收回手:“那麼,陛下的意思是?”沉靜的聲音,讓人不自禁的安心。
“天魔星是吸取人界雜念而生,它是混元體,對付至混之物,需至純之物。殿下因為天地純淨之氣而生……所以……”天帝有些尷尬。作為天界尊者,他是領袖,可以對任何一個人發號施令,可眼前的人不行。
“可以。”少年的允諾,讓天帝意外,沒想到竟是這麼方便。
於是,少年重生的事就這樣定下了。
而回顧現在
天殿上,清風纖細的身影坦蕩的站著:“天帝的意思是,懷爾就是那天魔星在人界的實體?”清風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是不是法尊的轉世,因為對他而言,是不是這個身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清風,只要是清風就好。
“天帝……三界至尊,清風很好奇,天帝憑什麼以為懷爾就是天魔星的實體?”清風上前一步,“清風又好奇,即使懷爾是天魔星的實體,天帝又憑什麼處決他?”清風再上前一步,“清風還是好奇,即使天帝有了這樣的權利,那麼因為天界的行為而造成如今的人界傷亡,天帝又如何承擔這份責任?”
這個……
天帝的身影一顫。
“天帝是急於消除天魔星,所以不顧人類生死嗎?”
天帝睜大著眼睛看著清風,少年犀利的言辭,犀利的眼神,為什麼……看得他竟然慌了。
“吾……吾……”
“天帝在做這件事之前,可曾想過會造成人界的生靈塗炭?”
“想過。”當然想過了。
“所以天帝是想過了,才這麼做的,對嗎?”
“法尊殿下。”
“法尊。”
清風咄咄逼人的話,引起了眾仙家的反感。
清風回頭,翩然一笑,那笑容太純,純的眾仙忘記了反應,淡笑間,他輕語:“如果是我……”後面的話,大家沒有聽見,可是赤聽見了。清風說:如果是我,我至親至愛的人被傷害了,我會……反了天界。
那個時候其實不遠了……
“抱歉,清風不懂規矩,任性慣了。若說了得罪天帝的話,還請天帝看在……我極有可能是法尊轉世的身份,不與清風計較。”手輕輕的撫著懷裡的獬豸,清風淡淡的聲音,有一股無畏的氣質。
“是吾魯莽了。”天帝站起,“傳令下去,赦了人類無辜的靈魂,讓他們的身軀復原。”
“是。”
復原?清風的心裡,一股微妙的嘲笑聲響起,那麼那些靈魂無法復原的人類,又該何去何從呢?
“法尊既來了這裡,可要去您的水雲殿看看?說不定能勾起您往日的回憶。”智慧老者適時的出聲,緊張的氣氛,稍稍鬆懈了。
清風看著赤:“好啊,但是……我的朋友受傷了。”
“無妨,我這就準備療傷良藥。”智慧老者趕緊命人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