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變態嗎?莫森無數次的問過自己這個問題。愛是沒有對錯的,但是愛上同性,甚至還是自己的學生,在莫森僅有的理智裡,這的確是無法分解。所以,是莫名其妙,甚至不正常的。
“老師,你的心已經否認了你的愛,這樣的情,你還要繼續嗎?”亞恩的唇角勾勒出一絲玩味的笑。玩味,掩飾了真實的意思,為不屑。“老師,在我們國家現在的律法裡,變態,是一宗罪孽哦。”留下這樣的話,亞恩去追懷爾了。
變態,是一種罪孽哦。
亞恩的話,給了莫森很大的震撼。既然變態是一宗罪,為什麼亞恩還要選擇走跟自己一樣的路。這個問題,莫森終其一生都沒有問出。開始是沒有想到,後來是沒有機會問了。
夜很深,深的可怕。而夜下,一道矯捷的身影,飛進了迪萊特府內。那身影熟門熟路的找到了目的地,是一座非常氣派的院子。他找到某間已熟悉了十二年的房間,隨後推開門進去。
才進入,身影便騰空飛起,只見一條赤色的鞭子朝著他襲了過來。飛在空中的身體,放棄了抵抗,就這樣飄落了下來。鞭子的主人見狀,趕忙收回鞭子。
“你找死嗎?”懷爾冷哼著哄道。
“我還不想死。”亞恩揚了揚手中的酒壺,“從赤少那裡偷來的,別去揭穿我,我請你一起喝。”這是小國進貢的佳釀,帝皇直接送到皇太子殿了。白天道夜亞恩和赤一起商量朝政的時候,亞恩中途離開時發現的,才順手牽羊了一回。
其實赤不喜酒,這佳釀原本也是為了給道夜和亞恩才收下的。
“哼。”冷哼了一聲,懷爾回到床上坐著。
亞恩這才發現,他身上的衣衫,還是白天的那套。
其實他和道夜尊敬莫森,和懷爾的程度是有點不同的。懷爾是把莫森當做哥哥一般的存在,平日裡莫森對懷爾的好,他們這群早熟的學生也是看的出。
懷爾雖然沉默寡言,可是他的心,比誰都純情。別說莫森今天的事情嚇到了他,換做是女人來告白,恐怕懷爾也是無法適應的,更何況莫森還是男人,他視為兄長般的男人。
“我……”亞恩一直沒有開口,懷爾以為這人是來為自己說點什麼的,“他有病,他變態。”蒼白的臉色,嚇到了亞恩。
“沒關係,還有我。”將喃喃自語的人抱進懷裡。看上去清瘦的亞恩,其實非常結實。而他胸膛傳來的溫度和心跳,讓不安的懷爾,漸漸的穩定了情緒。
他的聲音十分輕柔,輕柔到裡面的情有獨鐘,懷爾無法聽明白。可是,這個人的溫柔,懷爾無法拒絕,也拒絕不了。
“我是男人。”懷爾安心的靠在亞恩的懷裡,“我是他的學生,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
“他只是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懷爾苦笑。一句情不自禁,將多年來的一切都抹去了,他的崇拜、他的信任。
情不自禁。亞恩明白,因為他也深切的體會到了,也並深切的體會著。
翌日的早晨,昨晚醉酒的人才剛剛睜開眼,頭痛也隨之而來。懷爾迷茫的看著四周,是自己的房間,但是,昨晚陪自己買醉的人已經離開了。
“少爺。”下人在敲門,準備伺候懷爾起床。
“我要沐浴。”那酒勁,該死的厲害。
懷爾喜歡用溫水洗澡,這跟他的天生的魔法習性有關。屬火的習性總是怕水,所以入冬的時候,哪怕天氣有一點點的冷,他也會猶豫著整天泡在溫泉裡。而雨天,是他心情最煩躁的時候。
泡在浴桶裡,懷爾閉著眼。昨天的事情,一幕幕的從他的腦海裡回憶過,心又沒理由的煩躁了起來。
“少爺,今早您還去學院嗎?”伺候他的下人恭敬的問道。
“為什麼不去?”懷爾哼著,難道他還怕什麼嗎?說出那種丟人話的可不是他,做出那種丟人事情的也不是他,為什麼他要防著避著那人?
懷爾心中的煩躁加深了。
皇家學院。
這多少年來,亞恩和懷爾上學總是黏在一起的,可這次,讓道夜意外極了。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戲謔的調侃著,還是天要下紅雨了?
亞恩抿嘴淺笑,心情非常的好。如果能下上一場雨,心情就更好了。恰恰和懷爾相反,亞恩天生的水系魔法,讓他對雨天非常的喜歡。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瞧你嘴巴笑的跟吃了蜜餞一樣的甜。”道夜趴了上去,還真是好奇呢。
赤依舊坐在角落裡,如平時一樣,他們鬧著玩著,他就靜靜的看書。
亞恩還來不及回答,莫森就進來了,視線繞過他們,沒有看見懷爾,眼神中閃過失望。而正當這時候,門口那道一身紅色的身影出現了。
“懷爾。”莫森上前幾步,卻在懷爾急忙後退的動作中,受傷了。
“不要靠近我。”懷爾厲聲道。
哦?
咦?
這下,道夜和赤都詫異了,他們一同看向門口。懷爾用這種語氣和莫森說話,倒是第一次。他們的視線又瞥過亞恩,兩人均知道,懷爾和莫森之間詭異的氣氛,亞恩一定知道緣由。
“懷爾,我有話要對你說。”莫森穩固住自己的腳步,即使心在顫抖。
“可我不想跟你說話。”腳步從莫森的身邊走過,若是從前,他會恭敬的喚上一聲,老師。
“聽我說。”手被莫森拉住了,強勁的手力,不容許拒絕。莫森也是個驕傲的人,被亞恩、道夜和赤這樣看著,僅有的尊嚴,已經快掛不住了。
“放手。”懷爾沒有回頭,冷冷的再次吐出兩個字,“放手,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