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二十四救援

　　在這鳥不拉屎的山巔上待著，除了滿足一些生理需求，每天修煉一下魂力之外，觀止能做的也就是從井裡打水出來灌溉藥材，剩下的大把大把空閒時間就是發呆，發呆，再發呆。

　　曾經身為一個宅男的觀止也想過如果全世界就剩自己一個人會怎麼樣這個命題，但現在觸目之下只剩自己一個人之後，觀止寂寞得都快瘋了，這比在監獄裡還難受，好歹監獄裡是有其它犯人的，現在這裡卻只剩下自己。

　　觀止當然也想過是不是某一天，來救自己的人突然救出現在了自己身後，然後一臉微笑地對自己說「沒事了，你安全了，我是來帶你出去的。」

　　事實證明，理想和現實總是有差距的。

　　如果你一個人在一個荒蕪無人的空間，脖子後面突然響起若有若無的呼吸聲會怎麼樣？當觀止感到自己頭頂後面微微的熱氣，聽到那若有若無的呼吸聲，心裡無限恐懼，表示自己要被嚇尿了，怎麼辦？能不能回頭啊？！

　　突然，一隻大手搭上了觀止的肩膀，觀止戰戰兢兢地不敢回頭，這是，耳後傳來略為熟悉的低沉嗓音：「走吧，我來救你了。」

　　觀止猛地一回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氣勢逼人的俊臉，偏那人的臉還面無表情的，不多大像救人，反而像來討債，觀止被嚇得有些手腳發軟，弱弱地打了一聲招呼，「言少？怎麼是您？」

　　「要不然你想要誰來救你？」褚言面無表情地問道，放下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褚言對於觀止被綁架的事實在開心不起來，倒不是說他多有同情心，為觀止鳴不平，而是真正見識了自己的實力與倪牧實力的差距。

　　觀止被綁架這件事，蘇論千是先求到他頭上的，而且特地點出了「演義的森林」這條線索，但是褚言派人去查了之後，卻沒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一方面，演義的森林也用了屏蔽網址的軟件，憑褚言的目前的實力，是沒有辦法破掉屏蔽直接去查演義的森林的信息的；另一方面，綁匪實在太過老練，基本上沒有留下什麼痕跡，鄉村的公路大部分沒有監控設施，加上又下了雪，所以，褚言在這方面也沒有辦法查詢到觀止的蹤跡。

　　而倪牧不同，當他得到觀止失蹤的消息後，他馬上派人利用黑客手段，再憑他自己掌握的網路資源，直接查出了演義的森林的現實身份，再順著他的現實身份查他的賬號往來和名下產業，分析出如果是他綁架的話會把觀止綁到哪裡，然後再調取有監控的路段找人排查，很快，他的人就推斷出觀止可能被關押的地方了。

　　褚言的人用了三天才查到演義的森林的些許資料，而倪牧的人用了三天，已經得出了大致的結果，這裡面的巨大差距對於一個驕傲的男人來說簡直就是打臉，哪怕除了褚言自己之外也沒有人太過注意這些。

　　這件事再一次讓褚言認識到了自己的弱小，聽到觀止問起，他的眼睛裡暗色閃過，臉色也更陰沉了些，不過觀止對這些毫無察覺。

　　觀止只以為自己的疑問冒犯了褚言，忙擺了擺手，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衹是以為大鬍子又來了，」說著觀止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這幾天都要被他嚇破膽了，沒緩過來。」

　　「那個人就是演義的森林。」

　　「啊，真的是他啊，我有預感，沒想到真的成真了。」最後這句話觀止有些自言自語。

　　「行，沒問題了我們就走吧，你師父他還在等著你。」

　　聽到師父，觀止趕忙問道：「我師父沒事吧，趕快發通訊讓他不用擔心，我沒事。」

　　蘇論千算得上是觀止在這個世界唯一的親人，觀止對他實在是有些擔心。

　　「他能有什麼事？有倪牧看著。」褚言嫌棄地看著觀止磨磨唧唧，「這裡沒信號，你走不走？還真在這裡待上癮了不成？」

　　「不是，那個，最後一個問題，大鬍子去哪裡了？」

　　褚言有些頭疼地看著蘇論千的這個徒弟，他這麼不知道這觀止原來是怎麼聒噪的一個人，早知道他就派手下人來，不用特地為了讓蘇論千欠人情而自己親自上陣，反正人終歸是自己救回來的。

　　褚言還算是一個合格的商人，他忍著不耐煩冷冷地回道：「他？他就是演義的森林，因為綁架了你，被倪牧解決掉了。」

　　哦？聽了這話，觀止的眼睛立馬就亮晶晶了起來，對著褚言又露出了那種靦腆而又羞澀的微笑，十分不好意思地拜託道：「這樣啊，那能不能請您順便幫我把這些藥材帶回去，我剛剛接觸製藥，正想要藥材研究一下。」

　　褚言略微掃視了一下，便發現了許多珍惜藥材，當下心裡就什麼都明白了，他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觀止。

　　觀止馬上道：「拜託了，您四我六，我願意分一些藥材給您，製出來的藥也全賣給您。您知道，這次救我的大部分力量應該來自倪牧，帝國的伊森公爵，這個分法十分公平。」

　　觀止一聽他提到演義的森林是被倪牧解決掉了，心裡就清楚，他們大概還是靠倪牧的力量救出自己，畢竟倪牧是帝國的公爵，而褚言衹是伯爵的兒子之一，倪牧要是出手了，不可能讓褚言得到大部分功勞，要不然他那面子往哪兒擱？

　　這就是蘇論千靦腆乖巧的徒弟？褚言深深地看了觀止一眼，「你四我六，別忘了，你還等我就你出去。」

　　觀止也果決，見褚言不肯鬆口，他當機立斷地說道：「咱五五分成，分給您的那部分您必須全部賣回給我和師父，我們將用它們製藥，並把成果賣回給您。您應該知道這些藥材對一個藥劑師的吸引力有多大，我還指望把它們當禮物帶給我師父，要是您不答應，我也不用您救了，我相信倪牧自然會派人來救我。」

　　褚言看著觀止的眼睛，觀止毫不畏懼地對視回來，那是一雙清凌凌的眸子，裡面滿滿都是堅持，但又帶點兒柔和。褚言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麼蘇論千會選這個魂力二級的孤兒作為徒弟，不僅僅是因為他那高超的種植技術，更因為他有一顆純淨而強大的心，衹有這樣的人，才讓經歷了背叛，被傷透了心的蘇論千放心。

　　「好。」褚言鬆口，他是商人，自然會考慮利益最大化，如果憑此能拉攏觀止也不錯，這個人的成就注定不平凡。

　　「那就多謝了。」觀止的眼裡都是笑意，如果被綁架了一趟就能得到這些珍惜藥材壓驚也不錯，這些可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珍惜藥材，自己有翠乳，配以魂力估計用不了幾年連這些藥材的種子也可以得到，這買賣賺大了。

　　觀止幸福地想，興許也用不了幾年自己就能把欠款統統還清。

　　「抱緊了。」褚言淡淡地說道，觀止猝不及防之下已經被褚言一個公主抱抱起。

　　「您，您這是……」觀止這輩子，好吧，加上上輩子，有意識起就沒被人這麼抱過，他也不清楚自己是什麼心情，只知道自己羞窘得幾乎要冒汗，不由有一些結結巴巴，說話都說不順。

　　「我要帶你跳到那座山去，危險的事我還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為好，放心，我對你沒興趣。」褚言看了看懷裡的觀止，微皺著眉頭沉聲說道。

　　他是八級魂力師沒錯，但腳下就是萬丈深淵，他能確保自己沒事，但要是不抱緊觀止，他可不確定觀止會不會突然掉下去，要是真出了什麼事，他面對蘇論千和倪牧也會很麻煩。

　　人都這麼說了，觀止當然也不好意思再究竟，衹能彆彆扭扭地待在褚言懷裡。跳過懸崖的時候，觀止驚恐地張大了眼睛，風把眼球都吹涼了。

　　「好了，沒事了，睡一會兒，等下你就可以見到你師父了。」隨著褚言說這句話，觀止的眼皮子慢慢沉重下來，觀止迷迷糊糊地意識到，這大概又是魂力的作用，嘖，這魂力的用處可真多，看來自己真的要認真學了。

　　「是，他沒事，正睡著，放心……」

　　「唔，」觀止迷迷糊糊地張開眼睛，可能被風吹到了，頭疼得很，他正迷糊著，突然意識到這是褚言在跟他師父發通訊，於是掙扎著起來：「是師父嗎？」

　　「對，是我，觀止你好些了嗎？」先是蘇論千柔和的聲音傳來，接著就是他穿著病服靠在床欄上的模樣映入觀止眼簾，觀止剛一來這個世界就在病服裡醒來，對病房病服再熟悉不過，哪怕是驚鴻一瞥也不可能會弄錯。

　　他立刻就被嚇醒了：「師父，你怎麼了？！」

　　「沒事，小感冒而已，家裡冷冷清清的，索性就住到病房裡來了。」蘇論千輕描淡寫地說道，臉上還掛著溫和的笑意，觀止發現，他看自己時，溫暖是真正達到眼底的。

　　「師父，」觀止喚道，眼眶有些紅：「我回去的時候想跟你一起住。」

　　觀止感動有愧疚，翠乳是死的，人是活的，他怎麼可以因為死物而辜負活人？要是活到所有人都不可信的地步，那活著又有什麼意思？何況師父對自己那麼掏心掏肺。

　　「好啊，歡迎。」蘇論千在那邊微笑，鏡頭裡人影一閃，觀止看到有隻手在幫蘇論千拉被子，觀止知道那是倪牧，想到自己旁邊也有個褚言，觀止有些不好意思，煽情的話是怎麼也說不出口了，只好匆匆說了幾句，叮囑他家師父照顧好自己便掛了通訊，有些話還是私密的時候說比較好。

　　這段，蘇論千掛了電話，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剩下的又是倪牧熟悉的疏離。

　　「這次算是我欠你一個人情。」蘇論千閉上雙眼，有些疲憊地說道。

　　倪牧聽了苦笑了一下，沒有反駁，也沒有進一步地表白心跡，衹要能看著阿千就好了，十年，二十年，總有一天阿千會明白自己的心意的，他想，總有一天，阿千會明白自己回來是因為愛，不是因為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