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蘇論千

　　有些男人天生就是用來打擊別人的，觀止看著這個走出別墅門口向院長裡走來的頎長男人，呆呆地想。

　　蘇論千長得很高，儘管觀止也不矮，但目測一下，蘇論千要比觀止還高一個頭，看向觀止時，帶著一點兒居高臨下的侵略性。他長得非常俊美，刀削一樣乾淨利落的線條，筆直高挺的鼻樑，狹長的鳳眼，身量高大的同時又不缺少流暢的肌肉，讓觀止一望之下，覺得這個男人看起來更像頂級名模，實在是沒辦法把他同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聯繫起來。

　　「哈哈，老弟，我這次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村長帶著觀止走進院子，對迎上來的蘇論千笑了笑，微微側身，露出了身後纖長的少年：「你看我給你帶誰過來了？」

　　蘇論千微微瞇了瞇眼，上下打量一下觀止，那目光更深秋的風一樣，帶著點凌厲的寒意，讓觀止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這道不友善的目光很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蘇論千又回復了那種溫和的態度，他用肯定的語氣確認道：「是觀止吧，上面把你的資料發給我了，來，很高興認識你。來，快進來坐著。」

　　「呃，蘇指導員，我也好高興認識你。」觀止忙回答道，他的拘謹在場的兩個人都看出來了。

　　村長人好，見他這種反應，有心幫他解圍，便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叫什麼指導員，多生分，就跟村子裡的年輕人叫蘇大哥就行了，這小子面冷心熱，很好相處的，你別害怕。」

　　「這……」觀止為難地笑笑，他能感覺出來蘇論千並不怎麼喜歡他，也不好意思順桿爬，平白惹人討厭，便含糊了一下，「我叫您巖叔，指導員叫您哥，這不是亂輩分了嗎？」

　　蘇論千倒不知道這小子那麼上道，他別有深意地看了觀止一眼，一下子就撞進了觀止清凌凌的眼睛裡，黑白分明的眸子帶著些許尷尬和不安，讓蘇論千一下子心就軟和了點，他心底嘆了一口氣，這不過是一個孩子，於是笑笑道：「我們這裡不講究這個，你就跟著村子裡的年輕人叫吧，別那麼生分。」

　　村長在一旁聽了大笑表示就是這個理，這魁梧英俊的男人爽朗樣子總能感染到周圍人，讓大家的心情都不自覺地輕鬆起來，觀止也是，跟在他身邊，連拘謹也去了幾分。

　　雖然村長口口聲聲稱他們是來蹭飯的，但實際上他早發過通訊，所以蘇論千的飯菜早就準備好了。一進蘇論千家，村長便熟門熟路地帶著觀止直奔廚房洗手，順便看看蘇論千準備了什麼菜式。

　　「唔，好香，論千，你今天做了卡噠獸啊？這玩意兒可真不常見，你又到後山打獵去了吧，嘖嘖，藝高人膽大啊！」

　　「那是，你們今天有口福了，快點洗完過來。」

　　三人洗好手，端菜上桌，很快就在蘇論千家長長的木餐桌上坐了下來。三人坐定，蘇論千拿出一瓶淺綠色的液體，倒在精緻雪白的碗裡遞給他們：「嘗嘗，這是我新釀的梓綠酒。」

　　村長來蘇論千家來慣了，知道他家好東西眾多，未等他話語落完，村長已經率先端起了一碗，抿了一大口，在口腔裡停留了兩秒後咽落，而後眉目全舒展開來，嘴裡發出一聲悠長而滿足的嘆息，道：「好酒！」

　　觀止也端起來喝了，酒入口，一股醇香夾著冷冷清幽的酒液在味蕾上擴散開來，抿下去，嘴裡還餘味不覺，滿口生香，同時，酒液中的涼意沿著胃部一直躥升到腦海，帶來一陣清明，與前世的酒截然不同。

　　「那是，」蘇論千挑眉，「要不是好酒我可不會拿來招待你們？」

　　「你這酒特殊，喝了它我覺得自己的魂力都平和不少。」村長笑瞇瞇地說道，同時伸手勾到細長的酒瓶，又為自己倒滿一大杯，期間還不忘幫觀止滿上——觀止也很喜歡這新奇的酒液，一口氣喝了大半碗。

　　村長舉杯：「來，我借花獻佛，幹一個，歡迎觀止入住我們棲梧村，恭喜我們蘇論千農業指導員又收了一名學生，預祝我們棲梧村越來越好，種出更多更高級的安撫魂力的作物！」

　　村長一系列熨帖的祝酒詞下來，三人舉杯同慶，為美好的未來舉杯。

　　「唔，真是好酒，如果我沒感覺錯，論千，這酒真的有安撫魂力的作用吧？」

　　「嗯，萃取了許多植物釀的，本來這酒就是為了安撫魂力，要是傭兵進入森林打獵，帶上一些梓綠酒，也就可以輕車簡行，不必帶那麼多魂力種出來的糧食，有這些酒安撫魂力就勉強夠用了。」

　　蘇論千說這話是眼神有點朦朧，好像焦點聚集到時空的遠處，村長知道他又想起了他的傭兵生涯，心裡不好受，便出言打斷：「吃菜，吃菜，喝酒不吃菜傷胃！觀止多吃一點卡噠獸的肉，這平時可不容易見到。美酒美食，當浮人生一大白！」

　　「就知道你喜歡，」蘇論千回過神來，臉上又掛上了溫和的笑容，他笑道：「廚房裡我還留了兩隻處理好卡噠獸，等一下你回去的時候帶回去給嫂嫂吧。」

　　「哈哈，好，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這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吃過飯，蘇論千也就上茶，大家開始談正事了。

　　「這眼看夏天就要過去了，論千你可得抓緊時間教教觀止，讓他不要誤了秋種才好。」村長難得正色地說道：「這十畝地可不是小數目，他剛接觸農事，什麼都不會，你還得費心幫他規劃規劃，要不然我們這些人想幫忙都不知道朝哪個方向幫。」

　　「這個沒問題，觀止要沒什麼事的話，我今天下午就可以教他翻地。」

　　正捧著茶的觀止聽他提到自己，忙坐直了：「沒事，一切以蘇大哥的時間為準，我現在每天都有空。」

　　「那行，下午先教你翻地。觀止，你對農業的認識有多少？分得的地想種些什麼？」

　　「啊？」觀止見他們兩個突然都看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對農業的認識不多，就是在醫院的時候看了看資料，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先種點稻米，油珠子和各種要吃的青菜，蘿蔔也要種點，對了，我還想種一點秋辣椒……」

　　村長看他說得井井有條的樣子，誇讚道：「你心裡有成算就好，那我就放心了，原來以為你一個半大孩子會手忙腳亂的，看來你遠比我想像中的要經事啊，哈哈，好了，你們先聊，論千，觀止就拜託你了，我回家看看。」

　　村長家也是有農活要幹的，尤其是這種夏收秋種的時節，他介紹兩人認識，又見兩人溝通沒問題了，他就告辭離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村長一走，觀止又拘謹很多，他知道蘇論千不是很喜歡自己。

　　蘇論千聽了他的話點點頭，又跟觀止聊了一會兒，發現觀止的理論知識還可以，決定直接帶他去實踐去。

　　兩人出門，來到上午村長帶觀止來的，屬於觀止的那片田，蘇論千今天要教觀止翻田。

　　此時田里到處是雜草，密密麻麻的，各種品種都有，雜亂極了，觀止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蘇論千，用眼神問他這些草該怎麼辦。

　　蘇論千微笑了一下，提起自己手中拿的鋤頭，對觀止問道：「會魂力外放嗎？」

　　啊？觀止搖了搖頭，有些羞愧，事實上，作為□□的一個大好青年，他連魂力是什麼都是近兩天才終於感覺到，更不要說外放了。網上也有說這個問題，有一些教魂力外放的視頻，觀止有學習了一下，但沒有學會，他初來乍到，事情又多，學了一陣子就沒管了，所以現在還是不會。

　　蘇論千說道：「不會也不要緊，很快就能學會的，我演示一遍給你看。」

　　說著，蘇論千一隻手自然下垂，另一隻手抬起來，掌心向下對著面前那塊土地，然後，觀止就看見了他這輩子見到的最震撼的場景。面前的土地向有什麼東西在挖動一樣，泥土自動快速地翻起，露出黝黑肥沃的土塊，地面上長著的雜草被新翻上來的土塊壓住，很快，一塊長六米左右的長方形地就被翻好了。這還不算，大塊大塊被翻起來的泥土好像被人細細捻碎了般，變成了小小的碎土，雜草點綴於泥土之中。不到五分鐘時間，這塊長方形的草地就變成了整整齊齊的翻好的土地，讓觀止目瞪口呆。

　　「這，這……」觀止指著翻好的土地著急起來，憂愁而又急切地對著蘇論千說道，「這，蘇大哥，我不會也要這樣子翻地吧？」

　　「當然，觀止，你看」蘇論千側頭對觀止認真地說道：「衹有這樣子翻地，魂力才會細細地分佈在土地中，你種出來的作物才有安撫魂力的作用。至於這些雜草，」蘇論千拿鋤頭碰了碰被翻起來了的雜草，對觀止解釋道：「這些雜草都被魂力包裹了，你不用管它，留它在地裡發酵，十幾天後，這就成了上好的肥料。」

　　「觀止，種田可不能偷懶，俗話說一分耕耘一分收穫，這地要翻透了，土要碾碎了，你才能有好收成。」

　　他臉上滿是嚴肅，不笑的俊臉上帶著點不怒自威，十足的嚴師相。觀止暗暗叫苦，掃了一眼蘇論千，然後低頭看著腳下的泥土，心虛又沮喪，他囁喏地說道：「不是，我想這樣翻地，可是我不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