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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聞著從隔壁飄出的菜肴香味,還賴在床上的黎白術猛然從睡夢中驚醒,火燒屁股似的跳下地沖進廁所裡洗漱。
昨晚他就挑好了今天要穿的衣服,還因為騷包地在穿衣鏡前顯擺了很久而睡晚了。因為在公司的業務涉及過時尚方面,黎白術很清楚不同的穿衣風格可以帶來的效果。他給靳皓然的第一印象肯定不夠完美,希望這回的表現能夠補救。
沒錯,黎白術計畫在週末靳皓然準備午飯時上門道謝送禮順邊蹭飯。以對方的性格,哪怕只是客套一下也肯定會開口留他一起吃飯的。
檢查了一遍自己從頭到腳的穿戴,確認了沒有任何瑕疵後,黎白術拎著作為謝禮的茶葉罐從自家直奔對門。
不斷告誡著自己要給對方留下好印象,黎白術按下了門鈴。
厚重的防盜門被從裡拉開,外頭陽光燦爛,使得靳皓然逆光的身影更顯高大。
為了平復緊張的情緒,黎白術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轉眼間就把準備好的說辭忘得一乾二淨:“這個味道……你又在煮雞湯?怎麼會這麼香?”
“早上看到超市里有三黃雞賣,所以買了一隻回來做白斬雞。”把他不經意間脫口而出的又字聽在耳裡,靳皓然微微眯起眼,笑得很是真誠地退出位置讓黎白術進門。“你來的正是時候,我剛好想找個人來試試味道呢。”
“請務必將這個榮幸留給我!”聞言,黎白術立刻拍胸口自薦,卻把爪子給撞在了懷裡抱著的沉重的茶葉罐頭上。
硬是將痛呼聲咽了下去,黎白術一張小白臉漲得通紅,他羞憤地把茶葉塞進靳皓然懷裡,扭頭就想淚奔:怎麼自己每次都表現得像個缺心眼的吃貨呢!
“這是?”
“前天多謝你撿到我的東西我不小心感冒了睡在你家裡又麻煩你照顧我我實在不知道要做什麼報答你這是一點心意你就收……咳咳咳……”黎白術緊張得說話連標點都沒了,結果差點斷氣還被自己的口水嗆住。
“有話慢慢說,別急。”靳皓然連忙把茶葉放到矮桌上,扶著黎白術的肩膀一下下地拍打他的後背給他順氣。
原本是毫無曖昧的舉動,黎白術卻覺得後背與掌心接觸到的地方熱得發燙,燒得他全身的皮膚都紅了起來,就連心臟也被拍得加速跳動起來,快得要彈出胸口。等他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站在鄰居家的廚房裡,手裡拿著一杯溫水。
“喝點水。我把雞肉切一切再炒個青菜就可以開飯了。”
喝完水,黎白術好奇地湊到流理台邊,看著靳皓然把一整只煮熟的三黃雞從一缸冰水中撈出。黎白術知道這種做法能讓白斬雞皮脆肉嫩,但身處現場看到操作還是第一次。
“呃,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反正自己作為吃貨的形象大概就這麼確定了,至少不能做個好吃懶做的客人,黎白術吸著口水,跟在靳皓然身後問他。
“把手洗乾淨,這些菜和碗筷端到餐桌上。”靳皓然也不多客套,專注地看著灶臺上的爐火下了命令。
眼巴巴地坐在椅子上,終於等到靳皓然宣佈“開飯”的黎白術歡呼一聲,立刻用筷子戳起雞肉蘸上味碟中的醬料。
“誰來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居然還有蝦子醬油!”咀嚼者鮮鹹中透出清甜的雞肉,黎白術捧住臉,發出了幸福的感歎。
他誇張的言語和行為逗笑了靳皓然,“為了美食,多一些講究總是沒錯的。”
“你每天都做這麼多菜吃真是太幸福了!”吃一口菜吃一口飯,黎白術的嘴巴忙個不停,還分心說話。
“一個人待著沒什麼事做,只好找些愛好。有時候做太多,只能硬撐著吃完,”說著,靳皓然落寞地歎了一口氣,“要是有個人陪著,就是要我天天換花樣做飯給他吃也行啊。”
他剛說完,就看到黎白術鼓著腮幫子,眼睛閃閃發亮,雙手不停地比劃著自己。就像只貪吃的花栗鼠,面上還保持著憂色的靳皓然幾乎破功。
吞下嘴裡的飯菜,黎白術拿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水,用裝可愛的表情瞅著桌對面的鄰居先生:“你看我行不?雖然中午可能趕不回來,但是晚飯絕對有時間。而且我三餐都在外頭解決一個月下來花銷也不少,不如我們搭夥,這樣又能省錢又不怕菜多了浪費,還有就是……”
“好。”
“你先聽我說完,關於餐費我可以……呃,你剛才說什麼?”
“晚飯和你搭夥的事情,我認為這個主意。不如就從今天開始?”靳皓然用手臂支著下巴,微笑地看著黎白術摔掉了筷子犯傻的表情。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就以茶代酒先幹為盡,乾杯!”好一會兒,黎白術才反應過來,生怕對方反悔似的,急急忙忙地抓著水杯就要碰杯。
“乾杯。”靳皓然微笑,配合地舉杯。
一碟白斬雞,一盤清炒小白菜,一碗蛋花湯,這兩菜一湯很快就被消滅乾淨。黎白術光是米飯就添了三碗,只把電飯煲刮得粒米不剩才甘休。
黎白術看上去像是只饜足的小動物,眼睛眯成兩條線,吐出小半截粉紅色的舌尖,只差頭上多一對毛茸茸的耳朵。他那蓬鬆的頭髮在陽光下泛著光,真叫人想摸摸看。
靳皓然的確這麼做了,還順手摸了一把黎白術泛著紅暈的光滑臉蛋。
平白無故被摸了的黎白術驚訝地抬頭望向靳皓然,眼裡明明白白地寫著大大的問號。
靳皓然並沒有解釋,而是露出真誠的微笑,問:“吃飽了麼?要不要再來點柳丁?”
“要!”只要有的吃,黎白術向來是來者不拒。
“你等一會,我去廚房切幾隻柳丁,先看會電視吧,遙控器在沙發上。”靳皓然交代完,端起收拾成一摞的碗碟往廚房走。
“啊!我來洗碗吧!”拿出身為食客的自覺,黎白術自告奮勇地跟了上去。
要說洗碗這個技能,黎白術可是修煉到滿級的。他那青春活潑的娘和嚴肅古板的爹都不愛洗碗做家務,於是壓榨了他十六年,到他去外地上學工作才作罷。
“對了,水龍頭往這個方向扭是出熱水。”
黎白術剛站到水池邊,靳皓然就站到他身後體貼地關照道。他伸手打開水龍頭的時候,黎白術感覺到自己被納入一個寬厚的胸膛中,對方的體溫籠罩了自己的全身,暖洋洋得叫他渾身發熱。
熱得他腳一軟,就要往靳皓然身上倒去。
“小心!”靳皓然眼疾手快地抱住黎白術的腰扶穩他。只差幾毫米,黎白術的後背就能貼上靳皓然的胸口。
太可惜了!黎白術差點脫口而出。他燒紅了臉,慶倖靳皓然站在背後看不到自己的窘樣。他隨便扯了個藉口:“謝謝,我剛才腳太滑沒站穩。”
“是我沒把地板擦乾,要不還是我來洗碗吧。”
“不用不用,就當飯後運動,你快去切柳丁吧!”
“那你小心些。”靳皓然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才鬆開手,轉身到冰箱邊取水果去了。
腰上的熱度一退,黎白術只覺得一陣電流竄過,差點又軟了腰。
晚上,黎白術躺在床上砸吧著嘴回味晚飯時的糖醋裡脊,激動地抱著枕頭在床上滾來滾去,連耳朵都控制不住地冒了出來。
想到以後的晚餐都有這般水準,他忽然有種“其實這些都是我做夢幻想出來的吧”的想法。
他用力地捏了一把臉,頓時痛得眼淚汪汪。會痛就說明不是在做夢咯。黎白術這麼想著,放心地口水滴答地進入了夢鄉。
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可是好像有哪裡不對?
大概是鄰居先生的長相太過正直,所以黎白術絲毫不覺得自己被吃了豆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