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戴洛與陳思玄(中)
在旁人的感覺裏,這是一場水與火的相遇。其中,尤以言非墨以及那五個七品武士的體會最為深刻。
陳思玄似水,戴洛似火。
再者陳思玄喜著青衣,戴洛偏好紅衣,若再將二人身上的氣勢實質化,那就真真是柔水與烈火的狹路相逢。
言非墨一直以為,陳思玄的外貌當為天下冠絕,無人能與之匹敵。他萬萬沒有想到在這樣一個偏遠小鎮居然出現了能與陳思玄平分秋色的人,而且還是一種截然不同的美。幾乎在第一眼,言非墨就被那充滿魔性的容貌以及氣質奪去了呼吸以及心跳。但這不是驚豔的感覺,而是——恐懼!是人在見到極度憎惡的事物時的恐懼心態。
在心神大震的同時,一絲熟悉感卻不請自來,如藤蔓般纏繞心頭。他見過這個人!他一定見過這個人!但是這樣的人,如果見過,又怎會忘記?又怎會忘記?!
“你……是誰?”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戴洛,言非墨艱澀的問道。眼前人是陌生的,理當是第一次見到,但心裏卻有一個聲音在瘋狂的叫喊著,他認識這個人,他認識這個人!!心裏的聲音在大聲的呐喊著,驅使著他向前。
這一刻,言非墨忘記了自己身在何方,忘記了身邊的陳思玄,甚至連自己也忘記了。鬆開了和陳思玄交握的手,呢喃著失神的走向戴洛。
戴洛沒想到在這裏他會見到一個和他旗鼓相當的對手,但是更出乎他意料的是,他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言非墨。以他當年留在言非墨那兒的精神印記,千里之內,只要言非墨出現他就必定知曉。而此刻在見面之前,他居然沒有絲毫的感應?唯一的解釋就是他留下的精神印記已經被人破解了,而破解之人——就在眼前!而且,言非墨和這人的關係不匪啊。戴洛眼裏魅光顧盼,已經斂去的挑逗笑容再次掛上嘴角,只是這次他眼裏難掩他棋逢敵手的興奮之意。
他戴洛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耍人了!將別人玩弄於鼓掌之間,尤其是看到那些本來恩愛的人因為他的出現而勞燕分飛,就是他心情最好的時候。看著失神的向他走過來的言非墨,視線的餘光卻留意在那個始終不動聲色的人身上,戴洛心裏有點可惜,有些規則,他現在還不能違背,否則大可以恢復言非墨的記憶,那就好玩了……不過現在也不差不是嗎,至少看言非墨現在的表現就知道,就算已經被抹去了記憶,也依然沒有徹底忘記他的存在。不過想想,他戴洛是何人?試問世上有誰能逃得出他的魅力?
其實戴洛會記得言非墨,是因為言非墨是他見過的人當中意志最堅定的一個,以區區一級文明公民的身份卻能抗衡他的精神壓迫,想當初他可是足足耗費了一個月的時間,種種能夠用上的手段都用了,差點將言非墨的精神世界摧毀才順利撬開了言非墨堅固的意志城牆。而從言非墨現在的表現來看,還殘留著一點模糊的痕跡。讓戴洛既覺得他沒有選錯人,又對那既定的未來充滿了期待,不知道言非墨能否讓那既定的未來增添未定的色彩。
在戴洛感嘆自己的魅力無邊的時候,陳思玄看著言非墨有如著魔般走向對方的樣子,心裏訝然。太陽真火不單是為言非墨改髓煉體,還因為太陽真火本身的特性而驅除了一切心魔的誘惑。也就是說,言非墨此刻的表現是真情流露,而不是被對方迷了心智!
和言非墨自相遇到現在,陳思玄何曾見過言非墨流露出如此激烈的情緒波動?哪怕就是兩人情動時,也沒有……這人是誰?能夠激起非墨如此激動的情緒?
而除了言非墨的表現讓陳思玄心裏疑慮重重外,就是戴洛的樣子了。這種誘惑的魔性美,陳思玄絲毫不陌生,妖孽就是個中翹楚。見慣了妖孽的魔性誘惑,再看戴洛,陳思玄沒有受到任何的震撼,讓他無語的是,繼銀焰、蘭斯、利亞斯三人後,第四個他能看到樣子的“外國人”出現了。
他也是選擇了新神陣營的人?和銀焰他們也有著本質的相同?
眼看言非墨已經走到中間,而戴洛居然也笑著對言非墨伸出手,視線不時的掃向陳思玄,魔魅紫光流轉之際隱含著對陳思玄的挑釁之意。
“非墨。”一聲輕喚,有如山嵐襲襲,吹開了縈繞在山腰上的層層霧障,有如侍女之手輕輕挑開了薄紗帳,得以展露掩藏在霧氣下的山巒真貌。
言非墨身影一頓,似乎就要從失神中清醒過來。與此同時,戴洛卻一個箭步搶到言非墨面前,伸手握著言非墨的手,誘惑的聲音帶著三分憐意,三分惆悵,三分懷念,以及一份天生的挑逗說道:“小墨兒……”
言非墨如遭雙重雷擊,不論是這個聲音還是手被握著的地方,傳來一波一波的熟悉感,掀起滔天巨浪幾欲將言非墨淹沒,而在熟悉感當中,還有一份恐懼如影相隨,狠狠的砸在言非墨的靈魂上,讓他整個人由靈魂到身體都在恐懼之下顫抖。靈魂深處卻有一個聲音在咆哮著,記起來!記起來!一定要記起來!這個人!這個人——不能忘記!不可以忘記!不可以——
看到言非墨因為恐懼和倔強而扭曲的面容,戴洛心裏不禁升起一份期待,言非墨真有這個能耐突破他的禁錮恢復所有的記憶?看來他還是小看一個人的執著了,早知道言非墨如此有趣,他當年就不會在事成後放手了,至少也要留在身邊多玩幾年才……
正想著,空氣裏暗香浮動。
視野裏突然出現了陳思玄的身影,戴洛心裏一凜,言非墨雖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但是大部分的注意力他還是放在陳思玄身上,哪想到陳思玄居然無聲無息的靠近,而他一無所覺?!
陳思玄從背後扶住搖搖欲墜的言非墨,眼裏平靜無波的看向戴洛,沒有驚豔、沒有驚訝,甚至連最普通的疑惑都沒有,只是淡淡的開口:“放手。”
戴洛一生從沒見過有人能用如此平淡的眼神看他,就好像他只是街上來來往往的普通人中的一個,以往的眼神裏有妒忌、有戀慕、有癡迷、有憤恨、有不屑、也有裝模作樣的道貌岸然,……就不知道眼前這個平淡的是真是假。
心氣被挑起,不怒反笑:“你是小墨兒的誰?有資格管我和小墨兒之間的事嗎?小墨兒,你說,……你要不要我放手……”說到後面,戴洛轉向言非墨,聲音、眼神、動作都染上了一份情 色的曖昧。而本來就能誘發旁人慾望的聲音在戴洛刻意為之的情況下,威力倍增。
首當其衝的言非墨身體劇烈的痙攣起來,裸露在衣服外面的肌膚全部染上了潮紅,雙眉深深鎖起,似乎鎖著無限的不甘還透露著已經鐫刻在靈魂上的厭惡。偏偏神志卻受到迷惑,雙眼失神,卻緊緊的咬緊下唇,只是無論他如何壓抑,那若有似無的呻吟卻不經意的從緊閉的雙唇中逸出。
見狀,戴洛笑得豔若桃李:“小墨兒……你不要咬啊,受傷了我會心痛的……你想讓我心痛嗎?真是個不乖的孩子……”
話沒說完,言非墨已經暈倒在陳思玄的懷裏。
陳思玄吃醋、妒忌、發怒等等都在戴洛的意料之內,卻沒想到陳思玄居然直接將言非墨“打暈”,心裏雖然錯愕,面上卻仍然是那副讓人神魂顛倒的誘惑神情,斜睨著陳思玄好整以暇的說道:“真是一個不懂憐香惜玉的粗暴傢伙……”
“放手。”兩人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陳思玄抱著言非墨,沒有受到任何影響的平靜說道。
戴洛挑眉,好傢伙!他就不相信有人對著他真的能無動於衷!!
“你要我放手就放手,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至少……你也要給我一個理由,或者、給我一點補償……”一邊說,一邊貼近陳思玄,稍稍昂頭,豔紅的唇貼著陳思玄的下巴緩緩向上移動,“譬如,一個吻……”餘音消失在兩人密合相貼的唇上。
陳思玄的唇有點冰,但是冰得恰到點上,不會讓人不適,只會讓人眷戀難捨。戴洛的唇卻是帶著如火般的灼熱,能點燃最冷情的人內心最熾熱的熱情。
若換了旁人,碰上戴洛早就乾柴烈火一發不可收拾了。但陳思玄卻冷淡得讓人無語。他沒有推開戴洛,也沒有拒絕戴洛的吻,甚至他還主動伸出舌頭和戴洛糾纏在一起,大家彼此切磋著高超的吻技。
唇舌交纏,口沫相濡,光是一個吻,就讓一眾旁觀者感覺到體內的欲 火飆升,恨不得隨手找個人來宣洩一番,但所有人的腳卻宛如生根一般紮在原地,雙眼癡癡的看著旁若無人吻得激情四射的兩人,被戴洛帶著難耐欲 念的情 色呻吟引得欲望腫脹,盡顯醜態。
旁人只以為他們兩人都身陷激情中不能自拔,戴洛內心卻差點氣炸了。只有身在局中的兩人才最清楚,陳思玄有多清醒,有多冷淡。進退有度,不冒進、不“貪功”,他甚至不允許戴洛掌握主動權,一直將節奏牢牢的握在手裏。戴洛示弱,陳思玄也依然不緊不慢的纏著戴洛滑膩的舌頭,戴洛強勢,陳思玄依然四平八穩的擋住他的攻勢。讓戴洛心裏的鬱悶隨著接吻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而節節攀升。
戴洛不服輸、好強,但是事已至此他也知道,再繼續下去也不可能見到他想見到的場面。兩人繼續耗下去,那也太藐視他的智商了。
訕訕的離開,戴洛不滿又好奇的看著面色平靜的陳思玄:“你不舉?”順勢鬆開一直握著言非墨的手,相對於對言非墨的期待,對陳思玄的好奇暫時佔據了上風。
“是你太遜。”陳思玄終於正眼看向戴洛,只是眼裏仍然是一片淡然,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在其中,但說出來的話卻足以“地動山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