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幻美如夢，徐徐而語

 郭修的笑容像是春風般在臉上瀰漫開來。

　「我叫郭修。」

　看著郭修伸出的右手，女孩臉上不由紅了一下，伸出自己軟軟的小手輕輕一握。

　「我叫丁夢語。」

　丁夢語，幻美如夢，徐徐而語。

　郭修很少去讚歎別人的名字，現在卻是由衷感覺這個名字無比符合面前這個柔美的女孩。

　兩人一時無話，是安心的寂靜。

　休息了一會兒，郭修感覺自己的狀態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現在，開始掃尾。

　郭修眼睛微眯了眯，從地上撐坐了起來，腳步不停向著標語牌後走去。

　丁夢語也跟著站了起來，低著頭，亦步亦趨地跟著郭修。

　「你先上車吧……」看著身後的這個女孩，郭修不由無奈地停了下來，他可是要去滅口的，帶著妹子像什麼話。

　聽到了郭修的話，丁夢語一言不發，只是執拗地搖了搖小腦袋，睜著大眼睛一臉無辜地看著郭修。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你這樣看著我我也不會改變主意的。

　無可奈何地呆立在那裡，郭修一時間竟拿對方沒有什麼辦法。

　當然丁夢語是聽不到郭修內心的糾結，她依舊我行我素，不管不顧，一副豁出去的架勢，用那雙清泉般的眸子緊盯著對面的郭修。

　原來還以為你是個軟妹子……

　郭修終於在丁夢語的眼光中敗下陣來，耷拉著腦袋向自己的目的地走去，背後自然跟著那個甩不掉的小尾巴。

　「收工。」

　乾淨利落地掌刀切碎了那原本昏在地上兩人的喉嚨，不得不說郭修還有心情笑出聲來。

　剛剛郭修還因為殺了一個人要死要活的，現在卻已經可以做到面不改色，是因為習慣的力量太強大？還是郭修本來就是心硬如鐵？

　回車的路上，郭修抬眼看向剛剛非要跟著自己的丁夢語。

　這女孩的臉色有點蒼白，顯然仍沒有從剛剛殺了兩人的心境中回過神來，雙手的小拳頭一下下緊握著，像是在給自己打著氣，嘴裡還咕噥咕噥不知道在念叨什麼。

　郭修不由好奇地聽去，好一會兒才聽清她是在說「他們都是壞人，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一類。

　郭修不由啞然，看著女孩嬌俏的小樣子，她在某些地方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而已。

　開著隊裡的豐田卡羅拉，老蔡跟小李現在還在津門市內三環裡晃悠，早在一個小時前，劫匪的車就讓他們跟丟了。

　坐在副駕駛上，老蔡感覺自己的人生果真很失敗，原本還想藉著這個機會立個功，誰知道這麼簡單的事自己都給辦砸了。

　憂鬱地點了一根紅河，老蔡打開車窗，淡淡地抽了起來。

　「現在怎麼辦？」

　小李在路邊停下了車，也沒了主意，求助地把目光投向身邊的老蔡，希望這位前輩能提出什麼實質性的建議。

　「還能怎麼做？」老蔡眉毛挑了一下，煩悶地吐了一個煙圈，「收工，回去吧。」

　趴在方向盤上，小李失落地嘆了口氣，不時拿眼睛看向身邊抽著紅河的廢柴大叔，彷彿看見了自己未來的樣子。

　兩個傷春悲秋的警察一個也不說話，車裡一時沉默了下來。

　「天藍藍~秋草香~是心中的天堂……」

　「隊長。」老蔡摸出自己的nokia，一看來電顯示趕忙接了起來，小李一聽是隊長秦虎的電話，立刻把身子坐直了。

　「什麼？兩個人質打電話報警？」聽了隊長的話，老蔡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劫匪呢？就這樣把他們放了？」

　茫然地掛斷了電話，老蔡有點回不過味來、

　「喂，蔡哥。發生啥事兒了。」見老蔡不說話，小李也是著急了，當即伸手推了一下老蔡的肩膀。

　「沒事兒……」老蔡回了一下神，把已經燒到煙屁股的紅河從車窗彈了出去，「人質沒事，還打電話報警了，隊長讓我們快趕到現場。」

　小李心中疑惑，難不成這一次劫匪是雷聲大雨點小？

　亂七八糟地想著，小李卻也只能先按捺下來，根據老蔡的指示啟動了車往目的地趕去。

　在道路上疾馳了有半個多小時，等看到那輛被劫走的suv的時候，周圍已經有好幾輛警車停在那裡了。

　對著同事打了個招呼，小李和老蔡下了車，直接向那輛suv走去。

　在打電話報警之前，郭修就已經和丁夢語事先把口供給串好了，就如實的敘述，只不過隱去了郭修的成分，換成了一個青衣老道士。

　總是說成功的謊話就是七分真，三分假。

　秦虎第一次聽丁夢語敘說事情的經過時，面對著那張楚楚可憐的小臉，下意識地就選擇了相信。而最主要的還是因為郭修和丁夢語兩人看上去的武力值比劫匪要低太多，使得秦虎根本沒有想到他身上去。

　而且對於秦虎來說，這件事情也不算太稀奇，他的家裡也有點勢力，他知道在國家的一些特殊部門裡有那種一拳能打死大象，掌心生雷的高人，在刻意的腦補之下，他越來越覺得丁夢語的話說得通，可是他卻沒有想到面前這個怯怯的小女孩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還是郭修滅口的幫凶。

　郭修仍縮在座位上瑟瑟發抖，看到老蔡和小李，不由咧嘴露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而丁夢語仍保持著在銀行時楚楚可憐的神情。

　這演技，絕了。

　老蔡二人果然沒察覺到什麼，只是對郭修寬慰地笑了下，向一邊的秦虎報告了之後，便離開勘驗現場去了。

　秦虎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眉頭，儘量使自己的口氣變得和緩：「你們先等一會兒，過會兒去做個筆錄，你們就可以離開了，你們還是學生吧？要不要到時候送你們一程？」

　「謝謝秦隊長，我是津門工業大學的……」

　郭修感激地點了點頭，那樣子彷彿真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青年學生。

　秦虎又看向丁夢語，丁夢語柔柔一笑，道：「我是津門師範大學。」

　又囑咐了幾句，秦虎離開了車廂，把空間留給了兩個「受害者」。

　噗呲一聲，丁夢語忽然忍不住笑了起來，哪裡還有半點害怕的樣子。

　「怎麼了？」郭修疑惑地揉了揉自己的臉，剛剛自己哪裡露出什麼破綻了麼？

　丁夢語搖搖頭不答話，只是好像是想到了什麼極為好笑的事，小妮子臉上的笑意怎麼也擋不住。

　有話則長，無話則短。

　沒過多久，做完筆錄後，已經是下午四點了。

　「要不現在送你們回去？」秦虎看了看天色，把目光轉向了車內的兩位受害人。

　丁夢語沒說什麼，要不是那張實在讓人驚豔的臉蛋，就她那柔柔弱弱的性格，實在很容易讓人給忽略過去。

　郭修來津門真正有所交集的只有白小白和丁夢語兩個女人。

　這兩人雖然都不怎麼說話，但是給人的感覺卻完全是兩個極端。

　白小白冷得像一塊堅冰，而丁夢語柔柔的好似溫水。

　當然以男人的目光來看，郭修還是更傾向於丁夢語這樣的妹子。

　卻說郭修自從上午從寢室裡出來就沒有吃飯，中午的時候更被蒼藍酒吧的事情給耽擱了，至於下午碰上了這檔子事，就更不談什麼吃飯的問題。眼下聽到秦虎的詢問，不由哀怨地揉揉肚子，幽幽地看著對面的秦虎。

　秦虎被他看得直發毛，卻始終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看著秦虎半天不解其意，郭修無力地翻了個白眼。這實在也不怪秦虎，因為秦虎自從做警察直到現在，就沒見過一個敢跟警察蹭飯吃的案件當事人……

　下午五點，津門的夜色未臨，黃昏淡淡的薄暮在高天之下，把大地上的一切事物都染上了暖暖的橘紅色。

　坐在自己那輛路虎攬勝駕駛位上的秦虎，此刻終於感受到了當時那個紅背心劫匪發自內心的崩潰感。

　「秦大哥，你這車得有不少錢吧……」

　「別多想……那是我自己家裡的錢……」

　察覺到郭修臉上鄙夷的神情，秦虎臉有些發黑。

　沒過一會兒……

　「秦大哥，你車裡的內飾挺別緻的嘛。」

　「那是我妹妹的……別亂動……」

　秦虎黑著臉，搶過郭修手裡的史努比公仔，小心地放在了自己邊上。

　「誒？秦大哥，你竟然還有妹妹啊，她是做什……額，對了……如果她長得跟你一個樣你就沒必要告訴我了……」

　「滾犢子，你瞎子懂個屁，我長得這叫難看麼？！這叫陽剛！」

　秦虎的臉色更加黑了，多年沒說的粗口竟然也憋不住爆了出來，如果不是開車，他早就弄死邊上那貨了。

　又過了一會兒。

　「秦大哥……」

　「停！你小子再多說一句話我就把你扔下車，到時候你自己走回去吧！」

　卡拉卡拉……

　「誒呦我擦你小子別翻我東西！」看到郭修動作的秦虎已經黑成了鍋底的臉瞬間綠了，忙將郭修手中捏著的杜蕾斯一把拽了過來塞在了褲子口袋裡。

　「唉……秦大哥，枉我這麼信任你的人品，沒想到你竟然有這種癖好……」

　坐在副駕駛位上的郭修一臉古怪地看著秦虎，心裡卻早就笑翻了天。

　丁夢語也在後座上吃吃地笑了起來。

　郭修蔫壞一笑，也不言語，只是嘿嘿地看著開車的秦虎。

　秦虎只覺得渾身上下雞皮疙瘩直泛，臉色尷尬地對郭修道：「不就是沒請你吃飯，用得著那麼大怨氣麼……」

　卻是後來秦虎終於反應過來郭修的意思，只是那時，幾人已經在開車回來的路上了。但是這教郭某人如何咽的下那口氣，於是便有了先前的一幕。

　郭修舒適的伸了個懶腰，靠在那寬闊的椅背上。

　生氣倒是沒怎麼覺得，只是看著秦虎那張方方正正的大臉糾結著感覺很有趣，順便放鬆一下今天緊繃的心情。

　一時無話，沒過一會兒車就在工大的北門前停了下來。

　「秦大哥，我先走了，改天請你吃飯！」郭修臉上帶著笑意擺了擺手，十分瀟灑地從車上跳了下去。

　「你小子快滾蛋吧。」秦虎恨恨地嘟噥了一句，他是再也不想看見這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