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武當山的熊孩子
郭修從沒有想過只是自己的一次心血來潮,竟然會見到如此精彩的戰鬥。
柳青安的太極渾不似普通人打得一般綿軟,只有兩個字可以形容——
暴力!
太極拳一般有八種發力方式,分別是:
掤(用於化解或合力發人);
捋(用於借力向後引力);
擠(對下盤的外掤勁);
按(對上盤的外掤勁,或作反關節拿法);
采(順力合住對方來力,或作拿法);
挒(以側掤之勁破壞對方平衡);
肘(以肘尖擊人);
靠(以肩膀前後寸勁擊人)。
什麼以柔克剛、上善若水?在柳青安這裡全部不成立。
他出拳如風,從頭到尾解決敵人的速度奇快,根本沒有一絲太極軟綿綿的樣子。
柳青安在那時候,同猛虎下山般,身形霍然撲起。兔起鶻落之間,一巴掌將程我蓋倒。
在那剩餘五人尚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柳青安大袖飄起,只一個旋身,一擊精準的肘擊頓時讓其中一人捂著肚子,慘號著匍匐在地。
不得不說,柳青安的下手很有分寸,只是讓那些人失去了戰鬥力,而並沒有痛下辣手。
瞬間倒下了兩個人,讓那邊那些籃球隊員先是有些不知所措,但也很快都發起狠來。
他們相互對視了一眼,打了打氣,高叫著就揮舞自己長長的手臂,向場中的柳青安直撲過去。
柳青安沒有被這些人的氣勢嚇退,反而在那瞬間揉身而上!
矮身一把扣住其中一人的手腕,柳青安順勢一帶,那傢伙便驚叫著貼著柳青安飛了過去,足足飛了有一米多遠才摔了下來。
柳青安不為所動,迎著一個壯漢的下劈掌,把對方的力往下一引,肩膀忽地抖動了一下,帶著手劃了一個詭異的圓形。
驚呼聲中,那個壯漢身體不由自主地來了個空翻,背部著地,狠狠地摜在地上。
剩下的兩人被柳青安強大的戰鬥力給嚇住了,當即就停了手,轉身拔腿就跑。
畢竟不怕死的人都只是存在於小說當中。真正的現實生活裡,只要腦子沒發熱,若是看到不可力敵的局勢,大多數人都會選擇逃跑。
柳青安見狀不屑地輕哼一聲,雙手有如鷹爪直扣住二人肩膀,霍地向後一拉。
那兩人剛轉過身來,逃跑的腳步還沒有邁出去,便忽然覺得自己肩頭一緊,雙腳忽然離地而起,不由自主地仰面就倒。
二人驚魂未定地躺在地上,還未回神,就見到一個碩大的拳頭由遠及近,絲毫不給情面地就轟在了面門上。
拍拍手站了起來,柳青安不屑地衝那堆倒在地上呻吟的人吐了一口唾沫,轉頭看向了正往這裡走的郭修。
「你也要來?」柳青安語氣頗為不善,挑釁地看著郭修。這時躺在地上呻吟的程我也發現了他,不由得縮了縮身子,生怕郭修認出了自己。
郭修攤了攤手,笑著道:「練太極不都應該是修身養性的麼。你的脾氣怎麼這麼大?」
其實若要真打起來,郭修也不怕,不談屬性上的差距,一個升龍就能保證他在同階之內幾乎是無人能敵。
柳青安咧了咧嘴,像是被觸動了什麼心思,刷的一下就挽起了袖子:「道爺我就是任性!怎麼著!」
話說這道士的脾氣還真是暴,簡直是一點就著,一言不合,捋起袖子就要衝上來和郭修幹一架。
這時候,邊上一直沒出聲的粗眉妹子忽然伸手攔住了柳青安,略帶歉意地看向了郭修:「實在不好意思,我的師弟從小就在派中長大,疏於人情世故。多有得罪。」
「師姐,你——」
柳青安剛想開口爭辯,卻被那個粗眉妹子狠狠瞪了一眼,終於是悻悻地住了口。
郭修撓了撓頭,話說他原本還真是來找柳青安麻煩的,可是見到目前這個狀況,卻怎麼也不好意思說出口,那個粗眉妹子有些看出了郭修的糾結,不禁出言試探了一句:「不知道這位同學是……」
郭修苦笑了一聲,把事情的原委說了出來,柳青安的臉色也是愈發尷尬。
「咳咳,郭修是吧……」柳青安待到郭修說完,不自然地咳嗽了兩聲,目光也有些閃躲,「其實,你也應該感謝我嘛,你看你還不一定有我這麼厲害,我這麼做,不是替你變相地做了一下宣傳麼?」
「是麼?!」
郭修眉頭一挑,語氣裡也帶了一絲不滿。
他算是看出來了,柳青安就是一個熊孩子,還是做了缺德事兒打死不認賬的那種,估計現下也就只有他的師姐能治他了。
郭修這一次還真沒猜錯,武當山這幾代一直人才凋零,好不容易出了一個在二十歲之前能夠入品的人,那些老怪物們還不是把他放在手心裡捧著?
說得不好聽點,柳青安這個小子在武當山可是赫赫有名的一害,仗著長輩的寵愛天天弄得雞飛狗跳,幾乎把武當派裡能觸犯的門規都觸犯了個遍。
最惡劣的一次,柳青安在武當的山門上用紅漆刷上了「到此一遊」的字樣,甚至還在真武大帝的臉上畫了個王八。
可以說門裡從上到下幾百口人,除了他的師姐,其他人沒少吃這個小混蛋的虧。等到他終於考上大學出山之後,那一天晚上好多人都激動地留下了幸福的淚水。
那粗眉妹子尷尬地揉揉鼻子,她的武學修為雖然沒有柳青安高,但是勝在心細,並且在門派裡看那些老怪物練功練了這麼多年,眼力卻是十成十的老辣。
從郭修剛剛走過來的時候,她就已經敏銳地察覺到,恐怕這個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少年也是一個武學高手,最少在她看來,郭修和柳青安是很難分出勝負的。
而柳青安又是誰?他可是武當這一派的嫡系弟子,十八歲就入了品,天資那是相當的了得。郭修竟然能和他相比,在粗眉妹子看來,其背後一定也是某一個大門派,而且最讓粗眉妹子驚訝的是,她竟然看不出郭修的路數來。
柳青安自小在門派裡就是一個被寵壞的性子,門裡上上下下都慣著他,唯一怕的就只有他的師姐。
「你那是什麼表情?!」
眼下柳青安被郭修藐視的表情一激,當即惱羞成怒,粗眉妹子攔都攔不住,只能焦急地看著他哇哇大叫著就衝了上來。
郭修有些哭笑不得,要是武當的人都是這種暴脾氣,他也對整個武林不抱什麼其他的期望了。
柳青安可沒有他師姐那樣的好眼力,在他看來,郭修怎麼也不可能是一個武者,頂多也就是一個自認為有幾把刷子的普通人而已。
當下他便側身扭腰,肩部猛地一個發力,就要給郭修一個教訓。
郭修抱著的也是同樣的想法,對付這種自視甚高而且又小有幾分本事的人,唯一的方法,就是用無法攀比的力量一下將其擊倒。而且柳青安的太亟亟善於纏鬥,所以郭修必須在極短的時間裡結束戰鬥,不能讓他有拖延時間的機會。
郭修看著柳青安直撲過來,眼睛微眯,緩緩計算著距離。
就是這樣!
眼見柳青安捲起的強烈勁風已經吹起了郭修的頭髮,即將打擊到郭修的面門。
那一瞬間,郭修整個人忽然化成了一片虛影,甚至在場中的空氣裡留下一條殘影連成的直線!
十字回拳!
重重的一拳直搗黃龍,由極動到極靜,只那一下猛地將柳青安接下來的攻勢全悶了回去。
柳青安那急衝的身形就那樣僵在了原地,然後吃痛哼了一聲,晃晃悠悠的倒退幾步,仰面栽倒在了地上。
郭修收拳,自從上一次屬性增加之後,勇士級的技能消耗完全在可接受的範圍之內了,原先那些必須得存著以備不患的技能演示也沒有了必要。
而且郭修這些天來,也漸漸從技能的發動方式裡摸出了一些門道,能稍微控制一下威力,不至於將柳青安打成重傷。
粗眉妹子驚呼一聲,手忙腳亂地衝上前去,想查看一下柳青安的傷勢。
只見柳青安倒在地上,原本俊朗的臉部多了一個碩大的拳印,拳印正中間,鼻血還在汩汩地流著。
強烈的衝擊將柳青安的道冠都打歪在了一邊,但是他卻沒有在意,因為他的眼神還有些迷離,顯然還沒有從那一拳裡回過神來。
粗眉妹子舒了一口氣,明顯看出來了郭修的手下留情,傷勢到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重。
心下安定,粗眉妹子伸出右手掐上了柳青安的人中,沒過一會兒,柳青安忽然大大地抽了一口冷氣,目光也清醒了許多。
心有餘悸地看著一邊的郭修,柳青安的心神感受到了強烈的震撼,他仍然在回想剛剛那次短暫的交鋒。
剛剛自己本來十拿九穩的一次肩靠,就在即將擊中目標的時候,郭修竟突然從自己的視線裡失去了身影,隨之四周的光芒好像一亮,自己的臉便重重地吃了一圈。
快,真快!
那種速度在柳青安的認知裡,已經是無限接近於瞬發了。
沒想到郭修竟然能打出這麼快的拳,柳青安有些呆滯了,然後心中的衝動讓他一下子就從地面跳了起來,嚇了粗眉妹子一跳。
柳青安目光灼灼,十分興奮地看向了郭修,鼻子還在滴滴答答地流著血。
「剛剛那一招,你能教我麼?!」
郭修摸著鼻子,有些蛋疼地看著面前這個還有些站不穩的道士,心中一時泛起了難。
倒不是他不想教,實在是沒法教啊!
這個十字回拳本來就是系統的技能,本身就帶著幾分超自然的色彩,你讓他怎麼教柳青安?
這一次還是那個善解人意的粗眉妹子給解了圍,嗔怪地拍了一下柳青安的後腦勺:「人家門派的東西,怎麼能教給你?」
直到現在,粗眉妹子還一直以為郭修是哪個隱世門派的傳人。
柳青安聽了他師姐的話,卻是有些不以為意:「這有什麼難的?」
說著,他轉過頭,然後就穿著那身道袍,對著郭修倒頭便拜:「師父,求你收下徒兒吧!」
郭修倒抽了一口冷氣,雙眼驚訝地大睜著,十分驚悚地看著面前這個跪在地上的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