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吃火鍋吧
張小飛站住了,這才看清那女孩子的臉,她大概不到二十歲,長相清秀,特別的白,配上這身白裙子整個人像天使一樣。
不過她似乎真的遇上什麼困難,眉頭微皺著,在這車來車往的嘈雜路邊,目光無助得像小貓一樣,格外惹人憐愛。
張小飛趕緊問了:「怎麼了嗎?」
她抬頭看著張小飛,小聲地請求道:「我的隱形眼鏡掉了,你能幫我找找嗎?先生。」
張小飛這才知道她剛才不停低頭在找的是什麼:「啊,可以啊,是掉在哪了?」
她柔柔地笑了出來,那笑容似乎有魔力一樣,能讓張小飛看呆了。只見她抬起蔥蔥玉指,竟指向外面有轎車急馳而過的馬路。
這時,張小飛看到她櫻桃小口輕啟,用嘴形慢慢說了兩個字:「那裡。」
很奇怪的是,她並沒有說出聲,可是她的聲音卻準確無誤傳達到張小飛的腦海裡,在大腦回路裡激蕩著,引起陣陣的回音。
看著她泛著幽深光芒的眼睛,張小飛看了很久,終於說了:「在馬路中間?怎麼會掉在那裡?啊!要不這樣吧,你眼鏡多少錢?再去買一副,犯不著為了眼鏡被車撞到,太危險了。」
這麼說著,張小飛已經伸手從兜裡掏出錢包。
不知道是詫異自己的要求被拒絕,還是因為對方竟然要給她錢,女孩子的眼神深處充滿不可置信,微微張著嘴,整個人楞在了原地。
一直到張小飛塞了兩百塊錢到她手裡,並且提醒她趕緊走,馬路邊太危險了,她還沒有回過神來。
「那我先走啦,你也快點回家吧,大晚上的一個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
張小飛說完揮了揮手,特別陽光地朝她一笑,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良久,女孩子拿著那兩百塊錢的手孤孤單單垂了下去,目視著他離去的背影,她的眼神漸漸變得哀怨、陰毒....
次日,羅楠一大早就去敲張小飛的家門,給了張小飛兩袋巧克力。
張小飛牙都還沒刷,直接樂開了花:「怎麼這麼好?今天是情人節嗎?謝謝啊小楠!」
羅楠似乎是看到別人開心自己就開心的體質,笑著說:「我們總監昨天給的,是他之前去義大利買回來的,我就知道你愛吃這個。」
「你那個總上電視的帥哥總監?」
「嗯,是他。」
「嘿嘿,謝謝你,這一看就是高級貨,我會留著慢慢吃的。」張小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直說好兄弟好哥兒們。
羅楠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問他:「對了,你昨晚幾點回來的?」
本來張小飛已經迫不及待動手拆巧克力了,聽到這個問題,楞了下:「十點多,怎麼了?」
羅楠:「啊,那你有看到車禍嗎?就前面麥當勞那裡。」
張小飛想了想:「沒有啊,昨天經過那裡的時候好好的,什麼車禍?很嚴重?」
羅楠點了點頭,有些凝重地回憶道:「我早上去教跳舞的時候,公園裡的阿姨說的,那裡本來上個星期那裡已經出過一次事故了,昨晚又撞到一個人,還是泥頭車,當場就死亡了。」
張小飛把一塊小熊腦袋的巧克力塞嘴裡,感歎道:「哇,看來那裡都成交通黑點了,那人真可憐,馬路如虎口啊。」
「是啊。」羅楠點頭表示贊同。
「小楠。」
「恩?」
「這巧克力很好吃。」
羅楠微笑:「是嗎?好吃就好。」
吃了滿嘴小熊腦袋,張小飛看著羅楠的笑臉,又說:「還有,你上班又快遲到了。」
「……」
站那抬頭和張小飛大眼瞪小眼樂兩秒鐘,羅楠這才如夢初醒,拋下一句「哎呀糟了我走了再見」轉身就跑,跑了幾步他突然又急剎車,回頭:「對了!記得跟阿冉說今晚來我家吃飯!我買了火鍋料!還有幫我叫上柯靈和她哥!記住阿!我走了今晚見!」
到羅楠家蹭飯吃這件事,紀冉平日裡沒少做,要不然光吃張小飛反復做的那幾道菜和外面的地溝油外賣,紀冉覺得自己壓根不可能活到現在。
雖然總的來說蹭飯吃並不是什麼文明行為也不值得提倡,難得的是羅楠從來不會介意,並且還表示無任歡迎。所以紀大帥哥在從沒交過任何伙食費的情況下,就被白白胖胖地養到現在。
有他厚顏無恥把被包養看作理所當然,也有他甘之如飴把做菜當作一生摯愛。這兩個人性格明明天差地別,張小飛有時候也會覺得想不通,他們究怎麼可能當這麼多年朋友的?
最後默默把原因歸結為羅楠同志包容力強,能人忍所不能忍,以後一定是幹大事的人。所以張小飛不免要感慨,如果這個社會有羅楠一半的包容力,自己肯定不會到現在還處在不停被甩的閉環裡。
晚上很快就到來,數人圍著圓餐桌坐著,張小飛迫不及待揭開火鍋蓋的時候,水汽帶著沸騰湯底的濃濃香氣立即被釋放出來,一時間卷得滿室飄香。
羅楠笑著舉起了杯子:「歡迎新鄰居搬過來,我們以後好好相處鄰里互助要常聚。」
因為聽說他不勝酒力的關係,所以今晚柯靈買來的都是進口飲料。
柯靈愉快地和眾人碰杯,說:「這個一定要,過幾天大家去我們家吃飯吧,我做幾道拿手小菜。」
紀冉一手敷衍地舉了舉杯,一手率先伸過去夾牛肉:「不是豬血吧?」
柯靈笑嘻嘻看著他:「你要想吃我也會做,保證做得比上次的好吃。」
對於她如此熱情,紀冉毫不猶豫拒絕了:「不用了謝謝,那東西就你哥喜歡。」
莫名其妙中槍,不過柯冕似乎毫不在意,笑意深濃地喝了一口飲料,什麼也沒說,倒是放下杯子時看了對面的紀冉一眼。
剛好紀冉吃完一塊牛肉準備再夾一塊,抬頭就發現他的視線,於是挑釁地回望過去。
這兩人隔著濃濃的水蒸汽對看了幾秒鐘,柯靈左右左右看著他們倆,摸了摸下巴正想開口說句眉目傳情,這時,張小飛突然說話了:「哎?這是酒嗎?」
眾人紛紛看向他,見他拿起瓶子來研究,柯靈否認道:「不是啊,是果汁。」
她一說完,便見張小飛一臉驚悚地抬起頭:「這裡寫著含酒精!」
「臥槽完了!」紀冉臉色一變,立即轉過頭去看旁邊的羅楠。
柯靈原本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跟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就怔住了。
只見羅楠低著頭垂著肩,過長的劉海擋住了他的眼睛,柯靈的角度更加看不清他的臉,看了好幾秒,他一點動靜也沒有,她懷疑他是不是已經睡著了。
再看看他的杯子,明明才喝了半杯阿,柯靈囧了,再不勝酒力也不至於吧!!
她忍不住開口了:「羅楠?你……」
話沒說完,張小飛立即用天快塌下來的嚴肅表情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邊擠眉弄眼:「噓!!」
什麼情況?這下柯靈更加弄不懂了,一臉疑惑地去看紀冉,只見紀冉已經站了起來,躡手躡腳往旁邊挪,似乎有要逃離現場的嫌疑?
就在這時,突然旁邊伸出一隻手抓住了他的手臂,眾人看他整個人一僵,隨後旁邊一個聲音說話了:「你要去哪?」
柯靈這才發現,羅楠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剛才那句話毫無疑問也是他問的。只是柯靈覺得那口氣……怎麼說呢……有點戲謔有點輕佻,一點也不像是他這種人會用的口氣。
紀冉此時的臉色已經別提多難看了,故作鎮定答了句:「我去上廁所。」
這時,柯靈又聽到羅楠言簡意賅地說了兩個字:「坐下。」
好吧,紀冉竟然乖乖坐下了。
終於柯靈忍不看了她哥一眼,她迫切希望從她哥那找到一絲困惑的神情,以支撐她的世界觀,讓她知道她不是自己一個人。
結果,她絕望地發現,柯冕這種時候竟然還非常淡定地在往鍋裡下東西。
——喂!你個吃貨!!好吧我是一個人!!!
就在柯靈某程度上孤立無助的時候,她突然發現羅楠伸手取下了自己那厚重的大眼鏡。
摘下眼鏡露出來的,竟是一張不需任何修飾就美到令人窒息的容顏,再搭配上那微醺的神情,半張的薄唇,如何讓人不食指大動?
這……不科學!
只見羅楠慢慢轉動淡然的眼珠,睥睨旁邊一臉壓力山大的紀冉,笑眯眯地開口了:「我餓了。」
紀冉頗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餓了吃。」
那個看似羅楠不像羅楠的人輕皺秀眉,掃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碗,頗有些為難地問他:「這樣讓我怎麼吃?」
嘴邊的笑意不減。
似乎是始作俑者的柯靈在這時感受到紀冉從斜對面投來的要把她生吞活剝的眼神,她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張小飛,小聲:「怎麼回事?」
張小飛見那邊兩人沒人注意到自己,小聲湊過去對柯靈解釋道:「小楠一喝酒就會性情大變,每次遭殃的都是我師父。」
柯靈恍然大悟,又問他:「那我們呢?我們不會有事吧?」
張小飛給了她一個堅定的眼神:「沒事,只要師父在,我們暫時安全。」
換句話說,紀冉今天炮灰了。
得到這個重要情報,柯靈特別沒良心地鬆了一口氣,在底下一握拳,說:「那就好!」
「你想吃什麼?」
這邊廂,紀冉認命地拿起筷子,問羅楠。
只見羅楠往椅背一靠:「我要聽你說那句話。」
那句話,那句話是什麼話?
柯靈好奇地看向因為羅楠的要求此時此刻面如死灰的紀冉,更加感興趣了。
就連柯冕都抬起頭饒有興致地看著紀大帥哥。
只聽紀冉壓低了聲線,無限怨念:「為什麼你每次都那麼執著要聽那句話……」
羅楠聳了聳肩,特別大度地朝他飛了個媚眼:「說不說隨你。」
頓了頓,又笑得格外親切地說了:「有人想聽阿冉18歲那年的5月8日發生過什麼事嗎?」
有有有!柯靈在心裡叫囂。
估計真是被抓住什麼把柄了,紀冉眼角抽搐,一咬牙迅速說了句:「$@%€%!!」
對於他的態度,羅楠並不滿意,目光一掃,突然發現了斜對面柯冕的存在,直接抬手一指指向柯冕的臉,笑著對紀冉說:「我聽不到,你大聲點再對他說一次。」
紀冉深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口老血咽下去,然後一抬頭,無限深情地望著柯冕,說出了以下這句話:
「我是個醜男。」
在場所有的人沉默了三秒鐘,同時看到——柯冕直了直腰,非常正經且嚴肅地朝他點了點頭,給出一句回答:「我不介意。」
柯靈一口飲料乾脆俐落噴了旁邊的張小飛一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