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恐怖的男人
紀冉視線模糊,此刻的他無法分辨對方的臉,只感覺到對方有力的手托在他背上,穩穩的,毫不費勁的樣子。
他腦袋實在痛得厲害,努力看著那模糊的影子,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可以確定對方此時也在低頭看他。
於是他艱難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惜喉嚨裡只能發出艱澀難懂的音節。
下一秒,他的眼睛就被一隻冰涼的手捂住。
那只手動作很溫柔,難耐的是冰冷得跟冰塊無異,那種不適令紀冉難受地皺了皺眉,但是很快的,一波又一波的熱度從那寬闊手掌中緩緩傳來。
那一刻,他的靈魂就如從冰天雪地中墜入一池溫泉水。
也許他還想掙扎一下,但是很快地,他就在那個人地懷中失去了意識,墜入最溫暖的深處。
柯冕站得筆直,單手托著紀冉的身體,在確認了他已經沒有意識後,便動作緩慢地蹲下去,單膝著地,將捂住他眼睛的手放開。
這個男人的目光深深注視著紀冉那張額發淩亂的容顏,紀冉緊閉的乾燥薄唇上沾有血跡,這片猩紅使那蒼白的俊臉染上一層異樣的豔麗。
他本是那麼要強的人,現在卻只能毫無防備地靠在別人的臂彎裡。他的眉頭終於不再緊皺,然而佈滿額頭與脖頸間的汗水依然顯現出方才戰鬥的激烈。
柯冕依然注視著他,眼神是貪婪的,是複雜的。他就這麼一直看著臂彎裡的人,即使是當瘦子僵屍走過去試圖要把摔得無比狼狽的大猩猩從地上扶起來,他亦不曾把視線從紀冉的臉上移開。
大猩猩大概從沒想過自己會有這麼丟臉的一天,他惡狠狠地拍開瘦子好意要扶他的手,氣急敗壞地自己站了起來。在他看來自己方才是因為太專注對付那天師,才會一個不小心被無恥地偷襲!
待他站好,發現那個偷襲者竟然連看也不看他一眼,盯著不知是死是活的紀冉在那做守護騎士,壓根就把他當作空氣,壓根就沒把他放在眼裡!
大猩猩幾乎馬上就惱羞成怒,正想掄起拳頭沖過去痛揍對方,卻被瘦子阻止了。
瘦子傳音至他腦內:「你……你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進來的嗎?」
大猩猩正氣頭上,覺得混蛋瘦子就是在諷刺他:「我要是知道還會這樣??」
瘦子緊緊盯著那邊柯冕的側臉,也不知道是不是累的關係,一顆汗水從他額頭上滴了下來:「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也不知道。」
「那又怎麼樣!少說廢話老子要把他拍成肉泥!」這麼說著大猩猩就要邁開腳步靠了過去。
瘦子在他後面急了:「你仔細想想!就在我們倆眼皮底下,不知道進來多久,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能辦到這些的人....難道世界上有很多嗎?!」
聽到這些話,大猩猩頓時停下了腳步,他回頭看瘦子,表情漸漸顯得狐疑而不自在,就像聽到什麼特別令他不舒服的東西:「你他媽什麼意思?你是說……他不是人?」
瘦子搖了搖頭:「他是不是人我不知道,就算是人,也不能輕敵。剛才那一下,確實到你摔出去了我才知道有第四個人在場,可他是怎麼出手的用什麼揍飛你的,我通通沒看到!你想,你出招總該要有個收招動作吧?可他沒有……」
這種一點志氣也沒有的話大猩猩已經徹底聽不下去了,他覺得自己作為瘦子的同伴這件事說出去都丟人,更重要的是他現在只覺得手巨癢無比巨想揍人:「你別光長他人志氣!操,我可沒聽boss說那小天師身邊有這麼厲害的人物。既然boss沒提,就說明他根本不值一提,你要是害怕就站這看著……」
這麼說完他一緊拳頭,一股霸道的氣瞬間灌滿雙拳,就跟不久前紀冉看到的一樣,他的結實雙臂與胸肌隨之粗壯了一圈!
只見他瞪圓了冒火的雙眼,體型上的進一步強化令他自信愈發爆棚,誓要立即將那個偷襲者剝皮抽筋!
「給老子好好看著!!」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他身影一閃瞬間移動來到柯冕身旁!
如此緊迫關頭,柯冕依然眼皮都不抬一下,仿佛將要發生的事情全然與他無關。
0.1秒後大猩猩起腳,在柯冕身側,一記鉚足了力氣的掃腿夾帶吹動他頭髮的腿風——狠狠擊中他的頭顱!!
這個男人本該直接頭骨暴裂整個人被掃出去的,但是……沒有。
大猩猩的膝蓋貼在柯冕太陽穴上,他的身子還保持著出招的動作,右腿於半空呈四十五度,而他的瞳孔瞬間急縮。
只因,發生了一件他根本無法理解的事情——這個神秘的男人挨了他這一下後,竟然紋絲不動!
這個男人的目光依然停在天師臉上,就像已經保持著這個姿勢幾千幾萬年,不動如山……不對,大猩猩感覺到自己剛才踢中的就是一座山,而且,是一座鋼筋鐵骨的山!
在不遠處目睹這一切的瘦子倒吸了一口冷氣,不由自主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震驚一點不比大猩猩少,確實他剛才是讓大猩猩不要輕敵,但是,現在他發現自己剛才的估計還是太保守,敵人的強大根本遠遠超乎他的想像。
瘦子緊緊盯著那個男人的身影,他突然有些害怕了,不是因為懼怕強敵,而是因為明明對方什麼都沒有做,甚至頭都不曾抬一下,可自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壓迫感,在不知不覺間已經使周圍氣壓改變。
瘦子感覺自己就好像一隻蟲子,被關在一間充斥著殺蟲氣體的密室裡,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慄讓他的腦海裡突然間冒出一個想法——我今天……會死在這裡。
他幾乎是馬上就傳音過去:「大塊!回來!我有不好的預感!我們不如……」
「閉嘴!」
大猩猩開口打斷了瘦子的傳音。
其實他知道瘦子要說什麼,因為瘦子的預感他也有,但是,他依然不想聽到瘦子說出後面那半句話。不是他不信邪,只是已經都他媽這樣了,他不能後退也沒法後退。更重要的是,他丟了這條命也丟不起這張老臉!
下了這個決心,大猩猩把膝蓋緩緩撤離,然後他一咬牙關,再一次,執拗地用剛才的招式,猛地一屈膝向柯冕的頭顱頂過去!
——去你媽的!不成功便成仁!
然而這一次,他並沒有碰到柯冕。
當他發現的時候,那鋼硬的膝蓋已經被柯冕的手掌包住。
接了如此強大灌注了所有力氣的一招,難以想像的是,柯冕的手竟是連動都沒動一下。
給人的感覺就像他接住的只是一顆輕盈的皮球,舉重若輕,毫不費力。
到這一刻,他終於緩緩把視線從紀冉臉上移開,抬起頭,視線就這麼越過自己接住大猩猩膝蓋的手,投向身側震驚同時萬般不甘的大猩猩。
柯冕開口了:「讓他受傷的,是這條腿?」
這個男人的聲音低沉,沒有任何感情起伏,大猩猩甚至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一句疑問句,只知道這句話裡的「他」,是指紀冉。
不過,很快地他就知道了,這句話不是疑問句,因為柯冕並不打算聽他的回答——喀啦一聲,他的膝蓋骨在柯冕手裡直接碎了。
劇烈的疼痛從破碎的膝蓋處傳上來,大猩猩痛苦地低吼了一聲,想掙開,掙不開。憤怒地一拳揮過去,成功擊中柯冕的俊臉,然而柯冕權當撓癢,淡淡看了他一眼,皮都沒破一下,要多不給面子就多不給面子!
大猩猩又痛又急,膝蓋被捏在那只手裡,單腳站著,看柯冕若無其事地把雷打不動的紀冉放到地上。
再然後,柯冕的臉突然就如鬼魅般出現在他面前,隨即底下一擊似曾相識的上頂膝狠狠擊中他腹部,他根本毫無反抗力,身子頃刻間折成蝦米臉朝下,接下來他的臉迎來柯冕又一記上頂膝,鼻骨應聲而碎!
這些所有一連串狂風驟雨般的暴力在瘦子看來就發生在0.01秒的時間裡,柯冕的速度實在太快,實力的差距擺在這裡,到他反應過來大猩猩中招的時候,受到極端重創滿臉血肉模糊的大猩猩已經整個人被摔了出去!狠狠嵌進對面的牆壁!
破碎的牆灰還在落地的過程中,而柯冕已經再次來到大猩猩面前,他伸出一隻手握住大猩猩已然看不清本來面貌的臉。
張開的指縫間,大猩猩正瞪圓充血的雙眼死死盯著他,那雙眼睛裡充斥著難以置信,以及萬般的怨毒與不甘。
他看著柯冕的眼睛,試圖在臨死前找尋對方身份的證明,他清楚方才的那一切,不可能是區區人類能辦到的!
但是他絕望地發現,柯冕那如深潭般的雙眸沒有任何變化。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從柯冕手心突然傳出絕對的熱度,他瞳孔收縮,眼睛甚至瞪大到快裂開的程度,那裡滾燙的炙熱感讓他嗅到久違的死亡的味道。
柯冕的手掌內,大猩猩臉上的滿是血跡的皮膚開始變色,冒煙。頃刻間,整個面部竟變得如一塊出爐鐵般的通紅,那片刺眼的紅開始一路從頭顱蔓延到脖子到全身!
他喉結滾動,從喉嚨深處發出淒慘的呻吟,同一時間他的皮膚以極快的速度融化殆盡到見骨……
白色的骨頭迅速被鍍紅被侵蝕被燒毀,幾秒之後,這具強壯如野獸的男性軀體——徹底化成粉末。
倉惶的瘦子目睹了自己的同伴這一切,轉身一個瞬移就往門口沖。
然而還沒到門口,他突然就感覺到自己身後有什麼可怕的東西。他恐懼地扭過頭一看,一隻從後面伸來手掌無聲無息地出現,穩穩握住了他的臉!!
柯冕再次來到紀冉身邊,是在幾分鐘之後,他單膝跪下,把始終沒有意識紀冉扶起來,讓其靠在自己的手臂上。
他把自己的手腕伸到嘴邊,張開嘴,嘴裡竟有兩顆獠牙。隨後,他一口咬住自己的手腕,鮮紅的血液很快從傷口冒出來,迅速沿著手腕滑落。他將流血的手腕送到紀冉嘴邊,看著從自己身體內流出的血液一滴滴落在紀冉性感輕啟的唇間,染紅了皓齒。
就這麼專注地看著臂彎間美豔而不自知的人,喂與對方自己的鮮血。
直到幾秒鐘後,他手腕上的傷口自動消失了,他才用手指輕輕抹去紀冉嘴角下巴沾上的血跡,那抹猩紅一路從嘴角蜿蜒而下,經過那平日裡總是傲慢輕揚的下巴,一直到修長的脖頸,他動作很溫柔,就像對待易碎珍貴的寶物。
做完這些,突然,他手指頓了頓。他的眼神深處有些無法自拔的東西,他沉迷地注視著紀冉臉上某一處,仿佛腦子裡正在天人交戰。
一直過了好幾秒,終於不由自主地,碰了碰對方那近在咫尺的飽滿下唇。
那裡的柔軟觸感令他的手指流連,也許柔軟美好的東西,很多時候總會激起人想去忘我蹂躪的衝動。
於是,一個衝動的想法出現在他的腦子裡。
柯冕傾下了身。
就在這時,本來緊閉的門突然一下開了!
「師父!」張小飛身後跟著廠長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