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三更
羅楠在某個娛樂廣播電臺公司上班,和另外一個同事共同主持每週一至五上午九點的廣播節目,節目主要針對娛樂美食以及一些公益活動的推廣。
今天他就和往常一樣,八點多來到公司地下停車場,停好了車,心裡複習著今天直播要提到的內容,走向不遠處通往大樓內部的電梯間。
也許是他太過認真想事兒的關係,這麼一路走著,他竟沒有發現今天一路上碰到的不管是同事還是陌生人都在頻頻對他行注目禮。
就在一位元網路部的同事和他擦肩而過時,那人因為回頭看他看得太入神,一路斜斜往前走竟直接一腦袋撞到柱子上。
直到聽見身後砰地一聲悶響外加一聲慘叫,羅楠才回頭,發現那男同事狼狽地蹲在地上揉著自己腦袋。
羅楠看著都替他疼,正想上去詢問,而此時那位同事在發現羅楠正看他後,捂著頭,竟朝著羅楠癡癡地笑了。
這個笑容有些異樣,說不出哪裡奇怪,或者該說哪裡都很奇怪。
羅楠跟他其實一點也不熟,就知道他名字叫沈軍,網路部的,平日裡性格非常寡言少語,不擅長與人交往,他們沒有任何交集,所以這個沈軍的職位年齡啊什麼的他通通不知道。
——但是……他受傷了還對我笑,看起來人好好的樣子。
這麼想著,羅楠便急忙走過去,伸手扶他,關切地問:「你沒事吧?」
一般人自然是站起來就算了,誰知那沈軍竟趁著被羅楠扶起來的當口,一把抓住羅楠扶著他手臂的手,可勁兒地揉,傻呵呵地笑:「沒……沒事,謝謝你謝謝你。」
看著他頗有些如癡如醉的表情,羅楠大眼鏡後面的眼睛眨了兩下。
呃,這個人好熱情。
雖然心裡覺得有些奇怪,但羅楠還是對他說:「你沒事就好,走路要注意點。」
說著他想把自己的手抽回來,時間就是金錢,還有二十多分鐘節目就要開播了。
可是那沈軍似乎並不打算放手,笑得詭異湊近他,問了:「羅楠,你今天身上的味道好好聞,是不是用了什麼高級香水?」
「啊?」
這讓羅楠覺得更奇怪了,要知道自己可是從來不用香水的啊,他搖了搖頭,答道,「沒有,可能是沐浴露的味道吧?」
聽到羅楠這麼說,沈軍竟摸著他的手湊過去,靠近他脖子深深地吸了一口,完了感歎道:「你用什麼沐浴露這麼香啊?介紹我用一下唄?」
這個舉動令羅楠覺得特別不舒服,過路的人紛紛投來奇怪的目光,他尷尬地張望了下,不禁往後退了一步:「呃,我用力士,很普通的,電視上廣告的那種。」
見他後退,那沈軍更是逼了過去,拉著羅楠的手放到自己胸口,邊揉邊陶醉地搖頭晃腦:「哎呀,力士呀?哪個味的啊?」
這……這個人有點可怕!怎麼辦!
這下子是真的被他嚇到了,羅楠縮了縮脖子,不知所措了起來:「我……我忘了。」
對他的回答毫不在意,沈軍反而更迫切說:「哦?忘了?沒關係,那你再讓我聞聞,我仔細聞聞就知道了!」
說著他的鼻子就往羅楠脖子那裡貼。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好像跟平常不大一樣??
羅楠嚇得不行,無奈的是怎麼使勁都掙不開對方的手,只能邊後退邊說訕笑著說:「這樣不好吧……?我節目時間快到了,得走了。你想知道是什麼味,我今晚回去看看明天告訴你……你別這樣……」
完全無視羅楠的抗議,那沈軍就像中了什麼邪似的,那力氣把羅楠的手都擰紅了,拼命湊過去,嘴裡邊說著:「聞一下又不會有損失,來嘛……來嘛……」
羅楠從小就是個乖乖牌,這輩子就從未和誰吵過架,即使是遇到再過分再令人生氣的事情,他說的最嚴重的一句話就是——「你這人怎麼這樣?」
連吵架都沒試過,打架自然更是不用說。
好朋友紀大帥哥曾經說過,他讀書的時候他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呆子,出社會以後也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電臺主持人。
這樣的他,拼力氣能拼得過誰?說不定小學生跟他比掰手腕都能輕鬆取勝。
兩人推搡間羅楠的眼鏡下滑差點掉了,他慌忙地伸手扶住眼鏡,眼看著那沈軍快把他推到身後的柱子上,他埋著頭閉著眼盡力阻止著對方,而眼淚已經在眼眶裡了。
就在這時候,突然自旁邊伸來一隻手,緊緊拉住了沈軍的胳膊。
隨即,沈軍整個人在還未反應過來什麼事的情況下,就被那只有力的手直接拉離了羅楠。
羅楠隔了兩秒鐘才小心翼翼地睜開眼,抬頭一看,當看到眼前那個人的臉,心裡瞬間鬆了口氣:「馮總。」
他面前的,是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三十歲出頭,身穿Armani優雅系列單西,戴著一副平光鏡,五官俊朗立體,正是他們氣質溫文爾雅的鑽石王老五總監——馮宇衡。
沈軍估計也怎麼都沒想到來者會是領導,本來還想沖過去,結果那馮宇衡一回頭,沈軍看到這麼一張臉,硬生生站住了:「馮……馮總。」
沒有回答,馮宇衡只是打量著他,鏡片後面那雙眼睛看不出陰晴,突然,就向他伸出一隻手。
那沈軍整個僵住了,誰知,馮宇衡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開口了:「同事間胡鬧也要看情況,羅楠節目都快開始了,耽誤了直播誰負得起責?」
沈軍嚇得不住點頭,但似乎並未死心,眼的餘光頻頻掃向馮宇衡身後的羅楠:「對不起洛總……我……」
馮宇衡也不等他說完,看了看手錶,回頭對站在他身後的羅楠說:「走吧,八點四十了,大主播。」
他說完,發現羅楠大主播一點反應都沒有,愣在那裡,不知是在深思還是真的被嚇傻了,反正是一動不動。
見他沒反應,馮宇衡乾脆一把拉住他手臂,拉著他轉身就往對面的主管級電梯間走。
被這麼一拖動,羅楠這才回過神來,看看馮宇衡抓著自己手臂的手,又看看馮宇衡的側臉:「哎?哎?洛總……」
馮宇衡頭也不回,拉著他往前大步走:「走了,還哎什麼哎。」
羅楠:「這這是要去哪?!」
「搭電梯。」
「可哥可那是主管級的……」
馮宇衡:「怎麼我不是主管?」
「我我我……」
羅楠不知道怎麼表達,拼命指著自己的鼻子想讓馮宇衡明白他的意思,可惜馮宇衡偏偏就是不看他。
馮宇衡目視前方,嘴裡故意逗他:「你這樣可不行,待會兒怎麼做節目啊?一直我我我我。」
直到他們走出十幾米遠,留在原地的沈軍才敢抬起頭。
戀戀不捨地望著羅楠的背影,他的眼神裡是深深的癡迷,詭異的癡迷。
就在這時,本來快走遠了的馮宇衡突然毫無預兆地回過頭來!
馮宇衡盯著他,平光鏡後的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難以解讀的意味。
做賊被發現似的,沈軍瞬間就心虛地埋下了頭,哆哆嗦嗦。
主管級電梯的好處就是,不用排隊,不用怕超重,不用擠。
就像現在,寬敞的電梯裡就只有羅楠和馮宇衡兩個人,馮宇衡按下了羅楠直播室所在的7樓按鍵,又按下自己辦公室所在的10樓,突然開口了:「你平時很少看TVB嗎?」
本來跟領導單獨相處的機會就少,這個從領導嘴裡突然冒出來的問題更是讓羅楠驚了驚:「哎?」
馮宇衡看著他:「陌生人對你做奇怪事情的時候,要大聲說‘不要’,那個宣傳片你沒看過嗎?」
這顯然是挪揄,可惜羅楠想了好幾秒才理解馮宇衡的意思,卻生生道:「可是……他不算陌生人……吧?」
頓了頓,羅楠又補充道:「那同事可能只是太熱情,馮總,這件事您不會說出去吧?」
對他的神經大條雖然早有耳聞,但真正面的的時候還是有些無奈,馮宇衡看了眼旁邊已經亮到五樓的電梯按鍵,才說:「放心,我不是特別八卦。」
聽到他的應城,羅楠充滿感激地向他鞠了鞠躬:「謝謝你馮總!」
馮總:「……」
兩人並未有太多的交談,電梯很快到達六層,門開了,而羅楠大主播出電梯前又特地鞠了個躬,這才匆匆忙忙走了出去。
電梯門再次關閉之後,剩下獨自一人的馮宇衡,伸手揉了揉鼻子。
——糟糕糟糕要遲到了要寫檢討了!!
羅楠用最快速度穿過走廊走向直播室,遠遠就看到他的女助理丘曉已經在門口等他,她手裡拿著手機和稿件,一看到羅楠出現就十萬火急地沖過來:「楠哥!快快快還有五分鐘!」
丘曉是個剛畢業的新人,剛進公司半年,主要負責幫羅楠處理各種雜務,也會偶爾客串在節目中間插播的天氣預報與城市路況。
她老實善良做事認真,羅楠特別欣賞,也會主動教她很多事情。
不過,可能是她外形氣質不是特別好,為人有些木訥,沒自信更不敢與人對視,各種原因導致她在公司並不是特別有人緣。
就在她跑近羅楠後,表情突然一空,手機隨即從手心裡滑落,掉到地面。
羅楠聽到她癡癡地說:「楠……楠哥你今天好香……」
這句似曾相識的話讓羅楠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為什麼今天大家都這麼奇怪的!!
「我跟你說多少次了不要再拿這種小孩子玩意來敷衍我!!」
易叔家中,阿寶坐在地上手裡拿著海賊王角色索隆的手辦,邊擺弄邊回頭朝架著腿坐在紅木太師椅上的紀冉吼,「敢再有下次仔細老子收拾你!!」
面對他十年如一日的態度,紀冉淡淡地吐了口煙,說:「行,下次給你帶那只狸貓。」
「放肆!」
阿寶暴喝了聲,震得張小飛在旁邊抖了抖。
隨即他說:「喬巴是麋鹿!!」
紀冉用夾煙的手撓了撓鼻子,若無其事:「那是什麼?我是說機器貓。」
今天易叔一早就打電話讓他們上來,說是弄到一批對付僵屍的裝備。
昨晚紀冉通宵跟那個嚴重懷疑用外掛軟體作弊的阿晚拼了一夜連連看,鬥得昏天暗地日月無光,結果剛睡了兩個小時,就接到易叔電話。
掛了電話後他硬是賴了三個小時床,直到易叔忍無可忍一個電話過去表示臭小子半個小時內不過來那批裝備就加兩倍價,終於,紀冉15分鐘後衣著整體帶著張小飛按響了易叔家的門鈴。
此時易叔終於從書房裡走了出來,他今天戴著個金絲眼鏡,花白的頭髮全部往後梳,如果把他手上那個皮箱換成鳥籠,他就是舊社會那些沒事兒溜遛鳥的大戶人家老爺。
紀冉見易叔走出來,打量了下他手裡那個皮箱:「老頭,14分鐘25秒,打折否?」
「打折——」
易叔瞥了一眼他那囂張地架著的二郎腿,一把將皮箱平放到桌上,補充道,「你的腿。」
一旁的張小飛噗地笑了出來,然後,迅速接收自己師父泛著寒光的視線。
易叔不理會他們,雙手把大皮箱左右的扣子解開後,就將箱頂打了開來,紀冉這才掐滅香煙站了起來。
他看到,皮箱內放了兩排總數16根的木樁,箱蓋夾層密密麻麻整齊排列了六排七八十顆同一種木頭制的木子彈,另外一個密封塑膠袋內,裝著的似乎是樹根。
大概掃了一眼,紀冉就認了出來:「桃木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