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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我馴養》第63章
番外

下章反攻預警。

  6上

  後來有一次,他們被委派了加急工作,一路駕車北上,連趕三天四夜,沒囫圇睡過一個覺。好不容易在冰城以北的森林深處完成任務,成揚才覺得冷與疲憊,呼出一口氣,便能在寒夜裡凝成一片白霧。

  滿地的落葉踩上去,有沙沙的聲響。月光透過光禿禿的枝椏流瀉下來,寧飛回過頭,想牽他的手:「前面有間小屋子,我們先對付著休息一晚。」

  成揚穿的還是當時從海河出發時的單衣外套,如今更深露重,早已手腳冰冷。為了怕凍到寧飛,他稍稍退讓,避開寧飛的手。

  寧飛抿了抿嘴,垂眼看著他。他解釋:「會冷。」

  「我不怕冷。」

  他的哨兵不肯向前挪步,成揚只好屈服,輕碰寧飛的手背。寧飛連忙把成揚的手牢牢握在掌心,用溫熱的指尖摩擦取熱。兩人一前一後走著,離小屋越來越近。過不了多時,寧飛便拉開門,把成揚推到屋子中間,自己開始四處搜尋有沒有能取暖的東西。

  小屋木製,四墻透風。想來應該是夏天農民入山打獵的臨時居所。在這個季節,已經許久沒人打理,天花板四角都粘著蛛網。寧飛翻出一條薄毯,皺著鼻子抖了抖,打了個噴嚏,用毯子將成揚嚴嚴實實裹起來。

  黑貓一臉不高興的樣子,蔫搭搭耷拉著尾巴鑽進去,和成揚貼在一起。

  成揚從毯子裡伸出兩隻手:「你也來,別感冒。」

  寧飛搖頭:「真的,我不冷。」

  成揚放軟聲音說:「可是我冷,我覺得你的身體比較暖和。」

  這真是個有說服力的理由,寧飛馬上走過去,自覺地靠在成揚懷裡。哨兵果然不怕冷,在這種零上兩三度的環境裡,身體依然熱乎乎的。成揚摟著他,他把下巴放在成揚肩膀上,過了一會兒,問:「怎麼沒看到你的精神體?」

  成揚忍不住笑了一聲:「它們也怕冷,剛剛縮回貓尾巴裡了。」

  「沒有看到熒光。」

  「嗯。」成揚說,「太冷了,沒力氣。這是我們冬天來過的最靠北的地方。」

  寧飛安靜下來,用指尖在成揚的背上輕輕打拍子。隔了幾秒,又開口說:「那你沒有見過雪嗎?」

  「還沒機會。」成揚在他耳邊問,「好看嗎?」

  寧飛點點頭,又搖了搖:「好看是好看,但太亮了,我的眼睛受不住。」

  「那以後我和你一起去,我幫你調整。」

  「好。」

  風穿過木墻的空隙,讓整間屋子也微微搖晃起來。寧飛抱著成揚的手臂緊了緊,低聲說:「可惜不能生火取暖,這個季節太乾燥了,旁邊又全是樹,怕引起山林火災。」

  「屋子裡有生火的工具?」

  「有,一個打火機。」寧飛頓了頓,「還有發現了一瓶啤酒。」

  成揚想了想,提議道:「不如我們喝點酒暖身吧?」

  寧飛走出去,將酒瓶拿來,直接用手掰開瓶蓋。只是當地產的廉價啤酒,度數不高。他們給不知名的屋主留了足夠的錢作為補償。成揚先喝了一大口,打了個寒戰,又隱隱覺得有團火從胃裡燒上來。

  他遞給寧飛,寧飛搖頭:「我不會喝酒。」

  成揚微微睜大眼,寧飛別過臉,看著地面:「沒騙你。」

  這也算不得什麼奇怪的事。哨兵感覺格外靈敏,對酒精的耐受度自然也會低很多。成揚拉寧飛坐下,腿挨著腿肩並著肩。寧飛順從於他的動作,卻再次拒絕了喝酒的提議。就算成揚一再勸誘,也不起效果。

  但他越是婉拒,成揚心裡就越癢癢的——想把寧飛灌醉,讓他呈現出與平時不同的模樣,然後趁機做一些不能言說的事情。

  「那我可以邊喝酒,邊和你接吻嗎?」最後,成揚換了種問法。

  寧飛一怔,微微張著嘴,沒說出話。成揚含著一口酒,按住他的肩膀,傾身親上去。舌尖糾纏,脣瓣輾轉。酒液從嘴角流下,成揚順著水跡一路舔咬到喉結。

  中

  寧飛一怔,微微張嘴,沒說出話。成揚含著一口酒,按住他的肩膀,傾身親上去。舌尖糾纏,脣瓣輾轉。酒液從嘴角流下,成揚順著水跡一路舔到喉結。寧飛淺淺地抽氣,喉結上下滾動。成揚抬起頭,發現他的哨兵已經臉紅了。

  成揚覺得眼前的景象真是可愛的不得了,他故意在寧飛耳邊說話,讓氣息撲在耳廓上:「喜歡這樣嗎?」

  「喜歡。」回答的聲音很輕。

  成揚笑了,含著第二口酒,渡到寧飛口中。酒被咽下去的時候,喉間有咕嘟的聲音。寧飛抬起眼看著他,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在祈求。成揚最受不了他這樣的神色,便含住第三口酒,準備再來一個吻。

  冰涼的酒中和了脣舌熾熱的溫度,情欲仿佛是被放在小火上慢慢地燉,不猛烈,卻悄然變得和酒一樣醉人。他捧著寧飛的面頰,寧飛的呼吸變得急促。「我也很喜歡,」他問,「再來喝點?」

  寧飛抬頭看了一眼,突然猛地發力,將他撞到在地上,沒頭沒腦地親吻。成揚猝不及防,怔了半秒,也閉上眼開始享受。除了第一次外,寧飛在這方面極少展現出這般侵略性,他一貫是克制的——考慮到嚮導與哨兵之間的力量差距,他怕讓成揚不舒服。但偶爾體驗不一樣的方式也很好。成揚將指尖安放在寧飛後頸,半是安撫,半是鼓勵。

  等寧飛終於停下來,將頭靠在他的肩上,成揚帶著笑意調侃:「你喝醉了嗎?」

  「我沒有。」

  「你脖子都紅了。」

  寧飛在成揚懷裡執拗地搖頭。成揚只得連說「好好好」,才讓他變得安分。但他確實是不勝酒力了,脖頸的皮膚呈現出粉色,一直蔓延到衣領之內。成揚想把扣子一顆顆拆開,看看他的胸膛是不是也紅了。

  「寧飛——」

  「成揚——」

  他們同時開口,又頓住。

  寧飛撅起嘴,在他的肩窩上胡亂地蹭著腦袋。軟乎乎汗津津的發絲撓得成揚心都化了,他摸摸寧飛的前額,柔聲問:「熱?」

  「熱。」

  「那就脫掉衣服,來暖暖我。」

  寧飛在他身上亂扭,抓著肩膀,半天也沒能把襯衫折騰掉。他的手指比之前更熱,燙得幾乎要燒起來。成揚架著他的腋下,半推半勸了好一會兒,他終於不情不願地坐起身。

  成揚解他的衣服,他也去解成揚的。但是在酒精的影響下,行動已經變得有幾分笨拙。成揚把他剝得胸膛敞露,他才好不容易弄開第一顆扣子。

  乍然接觸到冷空氣,寧飛泛紅的皮膚上,兩顆紅點顫巍巍挺著。成揚湊上前,先用舌尖輕舔左邊乳暈上的疤痕,再整顆含進去挑逗。寧飛揪著成揚的領口,微微挺胸,把乳頭往成揚嘴裡送。成揚將舌頭抵在凸起上,左右撥弄。他吸著氣,皺起眉頭。指頭一緊,便有裂帛聲從手下傳來。

  竟然把成揚的衣服扯破了。

  成揚失笑,不得不暫時後撤,把自己的衣服全剝下來。只涼了一瞬,寧飛便急迫地湊近,與他緊密地抱成一團。皮膚貼著皮膚,胯下的性器也硬了。寧飛夾著他的大腿,輕輕擺腰磨蹭起來。

  寒風依然透過木屋的縫吹進來,但成揚卻沒之前那麼冷了。他們在地上滾了兩圈,毛毯散落。黑貓悄然爬進織物裡,自顧自地團起來抱著尾巴休憩。成揚對著自己的手哈氣,等熱乎一點,就伸進寧飛褲子裡,緩慢地套弄。性器的觸感比絲綢還要細滑,寧飛瞇眼微微挺動,讓自己的龜頭邊緣一次次滑過成揚指縫。

  成揚在他的肩上埋頭,用牙齒和嘴脣製造出幾顆草莓印。

  「成揚,」他用氣音呼喚,「成揚……」

  「噓。」成揚說。

  寧飛在他身上廝磨,環在腰間的手逐漸向下,最後捏住他臀部的肌肉。成揚用力握了一下寧飛的性器,他全身都大幅度抖了一下。「我……」寧飛說。成揚能聽到他腦海里亂糟糟的回音,「喜歡」,「愛」,滿滿的鋪天蓋地的「愛」。他咬住下脣,換了別的詞句繼續:「我的精神圖景裡全是你。」

  「嗯。」成揚戲謔,「可是你還從來沒讓我看過。」

  「我讓你看!」寧飛大聲說,音量又驀地低下去重複了一遍,「我讓你看,如果……」

  他的手還放在成揚的屁股上。

  「笨蛋。」成揚放輕聲音,親昵地吻著他的鎖骨,「這可不是用來交換的條件,我能等你準備好。你如果想別的事情,那就直接做好了。」

  「真的嗎?」他垂眸,小心翼翼地看著成揚。

  成揚說:「真的,因為我愛你。」

  反攻,內含惡趣味,請做好心理準備!

  他撲上去,像示好的小貓一樣用面頰和鼻子磨蹭。成揚握著他的手帶倒自己身前,解開皮帶和金屬扣。拉鏈拉下去,性器的形狀已經被緊緊包裹的內褲勾勒出來。氣氛太好,硝煙味太濃,他已經完全硬了。

  寧飛把陰莖解放出來,成揚輕輕吸了一口氣。他能感受到寧飛的目光在他的下體逡巡,從頂端,一直到兩個囊袋,而後是會陰與股溝。寧飛俯身,用嘴脣包裹住性器,舌尖在口腔裡繞著冠狀溝舔弄。成揚忍不住發出一聲呻吟,輕按寧飛的後腦,壓抑著自己馬上開始抽插的欲望。寧飛的手一寸寸繼續向下,托起陰囊,在入口處按揉。

  成揚閉了閉眼,低頭說:「你先轉過來。」

  他們調整好姿勢,側躺對著彼此。寧飛依然不出聲地吞吐成揚的器官,並試圖把手指插入後穴,擴張緊致的腸壁。成揚不習慣這種感覺——另一個人的肢體在自己體內進出。不疼,只覺得微微酸脹。

  他扒下寧飛的褲子,讓帶著點情色意味的氣息在鼻腔裡充盈。寧飛的性器也硬了很久,在他手心裡時不時抽動。成揚必須要做點什麼,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於是他也含進去,用口腔內壁摩擦細嫩的龜頭皮膚。

  寧飛漏出鼻音,在後穴裡進出的指頭也微微彎了彎。像是最受不了的敏感點被蹭到,奇特的快感從後穴蔓延到前方。成揚忍不住腰一抖,含混地低喊出聲。

  「疼了?」寧飛稍稍後撤,抬起一張汗津津的面孔問他。

  成揚搖頭,臉貼著冰涼的地板微微喘氣。寧飛的陰莖被他舔得濕滑,在夜色中隱隱有一層水光。寧飛不知所措地停在當場,左手握著成揚的堅挺,右手中指急匆匆從後方拔出來。「要不還是你來吧。」他低聲說,飛快地瞟了成揚一眼,又凝視著自己正下方的地面。

  「你不想進來了嗎?」成揚問。

  他點頭,又撥浪鼓似的搖起來。就算沒有嚮導的能力,成揚也能看出他在猶豫什麼。明明想要的不得了,卻還是怕成揚會疼。成揚握住他的雙手,將自己的臀部挪到正對著勃起的地方。他還從未擺過這樣雙腿大張的姿勢,但如果寧飛想要,他毫無怨言。反正在情侶之間,無論做什麼事,流露出什麼樣的感情,都最正常不過。

  酒的後勁還在,寧飛的呼吸在一瞬間急促起來。

  「你剛才沒弄疼我。」成揚說。寧飛紅著眼眶擠進去,滾燙的堅硬的陰莖一寸寸頂開腸肉,進到深處。他覺得被填滿了,就像之前無數次寧飛被他填滿。突如其來的刺激讓他喉間一滯,後半句承認自己敏感之處的話便沒有說出來。

  寧飛死死抱著他的腰,將他的大腿折向身體,維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成揚腸道不由自主地收縮,緊緊包裹著埋在裡面的性器。「別,」寧飛嘶聲狼狽地說,「別動。」成揚沒動,他只是不能控制後方生理性的反應。寧飛嗚咽一聲,性器在軟肉裡彈跳,一股熱流湧出,慢慢地從穴口沿著根部流下來。

  哨兵的眼神有點直,胸膛急促起伏著喘息。「沒事。」成揚輕聲安慰他,順著手臂向上撫摸,又用指尖穿過他的頭髮,按揉後腦的頭皮。

  過了一會兒,寧飛問:「我可以再來一次嗎?」

  他的性器一直沒軟下去。

  成揚忍不住想笑。

  還好他把寧飛按在胸前,將這點笑意藏得嚴嚴實實的。「好啊。」成揚說,卻忍不住想到別的方面——也許他以後應該多讓寧飛喝幾次酒。

  「你剛才都沒有舒服到。」

  寧飛將陰莖拔出來,又重重插進去。精液的潤滑讓這樣的頂撞順暢了不少,每次捅到深處,成揚都覺得眼前有點發白。他抱著寧飛的背,斷斷續續地反駁剛才那句話:「有。我最喜歡……最喜歡看你高潮……」

  寧飛找到了剛才的點。

  成揚「啊」地被頂出聲,只覺得酥麻的快感順著尾椎向上,腦袋里幾乎一片空白。哨嚮共鳴終究隔了一層,他知道寧飛被刺激前列腺會舒服,但卻從未想過感覺能強烈到這種地步。他抓著寧飛的手臂,斑駁的舊傷摩擦掌心的皮膚。

  寧飛沒什麼技巧,只紅著眼一味抽插。成揚覺得自己快被操開了,後穴越是被摩擦,就越忍不住想要夾緊。越來越多的前液溢出,身下有咕嘰咕嘰的水聲傳來。寧飛閉上眼,身體紅的像一隻煮熟的大蝦。成揚喘著氣,在顛簸中對寧飛說:「摸摸我前面。」

  一隻手握住他的陰莖,指腹粗糙的皮膚刺激著冠狀溝。成揚鈴口的液體濡濕寧飛的指縫,性器頂部被手掌包起來摩挲。他上下擺腰,想像自己正埋在寧飛體內。但這動作讓寧飛進得更深了,仿佛兩個人就要因此而合為一體,仿佛他們本該是一體的。

  肉刃變得越發粗大,成揚挺起腰背,在寧飛手裡一泄如注。半是射出來的,半是因前列腺的快感而湧出來的。寧飛陰莖埋在成揚後穴裡,腦袋貼在成揚肩頭,全身肌肉緊繃著不住地震顫。成揚喘息著,體會寧飛在自己身體裡達到第二次高潮。

  身上全是薄汗,硝煙味和青草味混雜著四散。他們先交換了一個吻,然後擁抱。寧飛趴在成揚身上擋風,成揚怕他著涼,扯來薄毯蓋在他的背上。

  黑貓被驚醒,支起耳朵低叫了一聲,又迷迷糊糊躺下去繼續睡。寧飛的聲音悶悶從懷裡傳來:「我也喜歡看你高潮。」

  「挺好。」成揚笑著說,「還有半瓶酒,你還要嗎?」

  寧飛忙不迭地搖頭。成揚拍拍他的腦袋,從被窩裡伸出胳膊,把酒瓶放到遠一些,不會被碰倒的地方:「那就休息吧,晚安。」

  7

  又是一年冬,姚景行出海追蹤走私軍火的黑船,很久沒有消息。

  沈薇在等待中一天天憔悴,過了一個月,人差不多是垮了。公會一直在搜尋,連軍方的直升飛機都調用。這個季節風大浪高,在飛機上沿著海崖一圈圈搜索,只見茫茫一片海,找不到人影。

  成揚開始做惡夢。

  宇晴、姚景行、沈薇,一個個全死了。謝彤也死了。公會裡的人都死了。屍橫遍野,血流成河。他想找寧飛。想到寧飛可能也會遭遇不測,他就胸口發緊,難過得喘不過氣來。

  他翻開一具具屍體,看他們的臉。不是寧飛,也不是寧飛。冷汗糊在手心,他越是找,就越是慌張,指頭都要抖得抓不住東西。

  一雙手把他從背後抱住,有個聲音在喊:「成揚,成揚。」

  「你在做惡夢。」寧飛說。

  像是在水裡窒息了許久,成揚睜開眼,急促地大口地呼吸。寧飛打開床頭燈,昏黃的一團暖光照亮了燈下的相框。成揚看看合照,又看了一眼躺在身邊的人。寧飛用手背擦了擦他的額頭,成揚握住那隻手,放在脣邊吻了一下,又無言地轉身,抱住寧飛的背。

  他幾乎破口而出,我不能沒有你。

  鈴聲響起,破開這一刻寂靜。寧飛伸出手,取來手機給他。成揚按下接聽鍵,沈薇帶著哭腔的尖銳的嗓音傳出來:「找到了,他們找到人了。」

  謝天謝地。

  沈薇很是激動,匆匆說了幾句,就掛斷了。成揚放下手機,迷迷糊糊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另一個夢。寧飛凝視著他,眼眸黑白分明。

  「這是真的嗎?」他不禁問。

  「是真的。」寧飛用低啞的聲音回答,「你的朋友,姚景行被找回來了。」

  成揚松了一口氣,才將夢裡的不安與驚慌卸下來。他坐起身,想穿好衣服。摸了半天,還是躺回去,自言自語一般說:「沈薇一定有很多話要講,我還是明天去打擾他們比較好。」

  「那就再睡幾個小時?」

  「睡不著了。」

  他扣住寧飛的手,寧飛動了動,似乎是想抽回去。成揚加大力氣,放軟聲音問:「能陪我說說話嗎?」

  「說什麼?」

  成揚想了想,說:「我剛才夢到一些不太好的事。」

  寧飛握了握他的手。

  他呼出一口氣,低聲說:「我夢到自己找不著你。認識的人都……都死了,街上是一張張模糊不清的臉。」

  「我就在這裡。」寧飛安慰他。

  「嗯,你在。」成揚低笑了一聲,「而且景行也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不過。不過在夢裡的時候,我確實快急哭了。我在想,還有許多事情沒來得及跟你做,我們還沒一起變老,怎麼就找不到了呢?幸好最後你把我叫醒了。」

  「你一直在動。」

  「並且幫我把電話拿過來,讓我聽到這麼好的消息。」

  寧飛在被窩裡小聲說:「我只是覺得你那時候還有點迷糊。」

  「是有點。」成揚靠近了親他。寧飛的頭髮和雞窩一樣亂,面頰上被壓出了枕頭印子。「真不好意思把你弄醒了。」成揚說,「還大半夜讓你陪我說話。」

  「沒關係。」

  他還是沒有睡意,真糟糕。還好寧飛也是清醒的,躺在身邊陪他。成揚看著天花板問:「寧飛,你會做惡夢嗎?」

  「現在很少了。」

  「現在?」

  寧飛說:「嗯,如果夢到不好的東西,精神圖景就會出來。」

  「真好。」

  「嗯。」

  成揚調整了一下姿勢,對著寧飛的耳朵說話,讓熱氣隨著詞句噴在耳廓上:「我剛做了一個噩夢,你能讓我看看嗎?」

  寧飛的呼吸急促了一瞬,手也握緊他的掌心。成揚安靜地等待,過了幾秒,寧飛說:「好。」

  成揚來不及說話,寧飛飛快地補充:「你不要笑我。」

  他幾乎要微笑起來。

  「不笑。」成揚輕聲說。寧飛平躺著,他翻上去,撐在寧飛的身上。寧飛的睫毛微微顫動,他俯身向下,讓兩個人的額頭碰在一起。

  「我很期待。」他說。

  開始是一片坍塌的墻,幾根彎折的鋼管,還有斑斑點點發黑的血跡。「別看,」寧飛說,「跟我走。」於是成揚讓他牽住自己,不去看周圍,只盯著他的後腦勺。

  可是他還是忍不住問:「你還好嗎?」

  「這只是邊緣。」寧飛對他說。

  他捏捏寧飛的手指,寧飛帶他走過這片廢墟般的地方。血跡還在,陽光卻驀地灑下來。他看到兩個人,一個很小,另一個更小。他皺起眉辨認了一下,才發現面孔有些眼熟——小寧飛哭得臉皺成一團,而另一個年輕了十幾二十歲的自己正跪在地上抱著安慰他。

  「我第一次碰見你。」身邊的寧飛說,語調微微低沉,「雖然你已經不記得了。」

  「我後來夢到過。」

  寧飛訝然抬眼看他。成揚在心裡嘆了口氣:「這件事……一直在你的精神圖景裡?」

  寧飛別過頭,狼狽地重複了一遍:「你別笑話我。那時我剛覺醒,因為一些事情,精神圖景還不太穩定,所以……」

  「嗯。」成揚說,溫柔地看著前面瑟瑟發抖的小寧飛,「所以你一直記著我。」

  寧飛沒有出聲。

  成揚想去抱抱小寧飛,但是那兩人太和諧。所以他只好抱住身邊這個大的。「你會經常夢見我嗎?」他問。

  「以前不太做夢。」

  「嗯?」

  寧飛的聲音開始微微顫抖:「自從那天你對我說,少想別的不開心的事情,多……多想想你……」

  「從那以後?」

  「是的。」

  成揚不禁失笑。寧飛瞪他,他笑著搖頭,自言自語一般說:「我覺得自己太幸運了。」而且幸福。寧飛抓著他的手,他拍了拍,半開玩笑地問:「可是為什麼是這麼小的我,你嫌我現在年紀太大了嗎?」

  「沒有!」

  「真沒有?」

  寧飛低聲辯解:「要是可以的話,我也想把所有關於你的記憶放進來。」他的聲音最後變的悶悶的。因為成揚用力將他揪過來,親了一口,然後將他整個人抱在懷裡。寧飛輕輕掙了掙,隨後安靜下來。

  心跳的節律像鼓點,成揚有一下沒一下地數著,漫無邊際地回想他們經歷的所有事情。這就像個奇妙的,充滿了巧合的故事,容不得半點偏差。世上有這麼多的可能,比如他沒有去那個小漁村,比如寧飛沒為管琦所雇……可偏偏在萬千種假設裡,他們走到一起。

  並且相愛。

  這是最好不過的結局。

  ===

好啦番外也完啦!

之前說的「非常奇怪的走向」被我吃回去……唔,換成別的梗了。反正我是LZ我任性٩(๑ᵒ̴̶̷͈᷄ᗨᵒ̴̶̷͈᷅)و麼麼噠!

我!愛!你!們!

有緣江湖再見YOOOOOOO(o´ωo)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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