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妯娌連襟
因耿媽媽進來了,何循也不敢有什麼動作,忙正襟危坐地看著耿媽媽進來回話,等到了晚上俯在柳檀雲身上的試了一回。這會子只覺得自己比上次累了許多,滋味卻不如上次的美,於是又哄著柳檀雲在上面。
待何循睡後,柳檀雲躺在一旁,心裡不由地起起伏伏,她的性子一向是向前看,原本也沒多想自己上輩子是如何死的,這會子冷不丁地想到自己興許是被人害死的。於是心裡難免不安。雖說都是上輩子的事,這輩子自己就算做的菜跟宮裡的味道一樣,宮裡的禦廚還沒離宮,也沒人回疑心到她身上。但心裡想起這事,總有一種如鯁在喉之感,心裡想著倘若是因為自己過於賢良急著討好駱家人而害死自己,那才叫做冤枉。那害她的人定是駱家中的哪一個了,倘若不將這人找出來,一,她咽不下這口氣;二,柳緋月在駱家也難保周全。想著,又在心裡推敲著害她的人該是哪一個。
足足到了子時,柳檀雲才入睡。
第二日一早,聽何循說下午去尋駱丹楓說話的時候,柳檀雲怔了怔,隨即說道:「你多勸勸駱丹楓,怎麼著,都要叫他別將紅葉、緋月捉弄她的事宣揚給駱家夫人們聽。」說完,不由地眨巴了下眼睛,只覺得眼睛乾澀的很,說到駱丹楓,便想夫妻一體,旁人要疑心她知道什麼陰私,少不得也要懷疑到駱丹楓身上,如此,駱丹楓要麼為虎作倀,替旁人害了她以表忠心;要麼毫不知情,待她過世後,就成了下一個被人對付的目標。此時暈頭暈腦的,且又跟駱丹楓沒多少夫妻恩情,柳檀雲也拿不准駱丹楓摻和進去沒有。
何循見柳檀雲臉色不大好,就笑道:「你再去睡吧,別管我,總有人打發我出去呢。」
柳檀雲笑道:「我不服侍你,就要防著別人服侍你,一個是累身,一個是累心,我情願累身。」
何循笑道:「你身邊有誰你還不知道嗎?」
柳檀雲意有所指地說道:「人心隔肚皮,誰知道誰靠不靠得住。你說我的點心做得跟宮裡的很像,等過年進宮請安的時候,我也在太子妃那邊多耗一些功夫嘗嘗。」
何循笑道:「也不用過年,你忘了祖母說五月的時候太子妃姐姐要見你嗎?」說著,又掐著柳檀雲的臉,啐道:「我連大哥教我的話都說給你聽了,你還不信我?」
柳檀雲拍了拍頭,也不給何循整理衣裳了,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嘴裡說道:「看來我當真該睡一會去,這會子頭就暈了,滿嘴說著胡話。」說著,就向床上走去,重又蒙著被子睡了。
因昨晚太累,這會子躺在床上忍不住將兩輩子的事夢了一遍,忽地重又夢到自己生產的時候,只覺得那會子難受的很,連氣都喘不過來。
因聽人喊她,於是艱難地從夢裡掙紮著睜開眼,瞧見是耿媽媽,便問道:「什麼時辰了?」說著,自己向外頭看,只見天大亮了,似是到了午時。
耿媽媽說道:「少夫人趕緊收拾了去夫人那邊吧,夫人說有事找你。」
柳檀雲嗯了一聲,起身之後,就覺身上出了一層冷汗,暗道自己方才還不如不睡呢,想著,就換了衣裳,草草梳洗一番,就向前頭何夫人那邊去。
到了那邊,就瞧見何家的少夫人們除了何大少夫人躲在房裡,其他的人都在,似乎是何夫人有事要說。
柳檀雲見過眾人後,便在陳氏下手坐著,何三少夫人笑道:「弟妹可當真是身嬌體貴,就叫我們巴巴地等那麼久。」說著又幸災樂禍地等著何夫人發話。
柳檀雲瞧了眼何三少夫人,說道:「聽說三哥快回來了?祖父這會子沒有精神替三哥說話,不知道這會子家裡是誰替三哥奔走?」
何夫人說道:「是你大哥。」說著,瞧了眼柳檀雲,也不多揣測柳檀雲為何過來的這樣晚,就開口道:「如今叫你們來,是因為檀雲才進門幾日,家裡就有些閒話。」
柳檀雲眉毛一挑,隨即便知這會子的矛頭對的不是她,乃是何夫人。
果然,何夫人說道:「原本就說過檀雲進門之後半年後,家裡人口太多,就將家分出去。如今有人說我巴結檀雲,不知這話又從何說起?雖說她那邊有廚房,但那是因你們祖父住在那邊的關係;且檀雲帶過來的那麼多人,府裡也只按著你們的例給她銀子,少的要她自己補上。」說完,不看別人,只等著何三少夫人看。
何三少夫人偷眼瞧了瞧柳檀雲,轉而笑道:「我們自是母親公正的很,但難保沒有人小心眼斤斤計較。旁的不說,我就聽大伯那大嫂子說咱們這邊給了大房子給六弟妹,光打掃院子的人就不少,這些人的工錢,也是公里出的吧?」說完,又忙接了一句,「難不成這些銀子也還是六弟妹出?我們幾個那邊可沒那樣多的人。還有那廚房,祖父用不了多少粳米白炭,這麼些送過去,也是將弟妹帶過來的人全喂飽了的,這些米炭,是算公中的,還是六弟妹自己的?」
何夫人不防何三少夫人計較的這樣細,於是開口道:「這些是你祖父出的,你祖父說了,他住在那邊,不能白叫人勞累了。」
何三少夫人見何夫人拿了何老尚書堵她的嘴,心裡憤憤不平,開口道:「這就不對了,祖父雖偏疼循小郎,拿了銀子給他也是有的。但若是這麼著,大伯那邊怎不說話?且各家孝敬給祖父的東西……」待要說那些好東西要落到柳檀雲手中,又覺自己這話未免小家子氣一些,叫柳檀雲看輕了。
何夫人冷笑道:「你算得倒是細,竟是想如今就分家呢。也好,你如今就去拿了一萬兩銀子給你大哥,你大哥替老三奔走,上下打點不知花去了多少。」
何三少夫人見何夫人動怒了,忙笑道:「母親怎對著我說這話?我不過是學了別人的話罷了。」說著,心想還不是柳檀雲非要領了那麼多人過來,不然,哪裡會生出這些事來。
何夫人蹙著眉頭,原當半年之後分家就沒事了,沒成想,這半年也不好熬下去。
柳檀雲坐了一會子,聽都是些雞毛蒜皮的事,就一邊百無聊賴地伸著手指勾自己的玉鐲,一邊笑道:「我那邊養著那樣的人,又都閑著,白養著她們也不好;若放了她們,又叫她們流落在外,沒有依靠。不知哪位嫂嫂樂意跟我一同湊了銀子養著她們,如此她們也算是嫂嫂們的人,養在我那,卻也由著嫂嫂差遣。比如,如今我用不上給人描眉塗粉的媽媽,哪位嫂子用得上,便將她喚過去就是,給了些賞銀,也免得嫂嫂們不好意思開口用人。」
柳檀雲這話說完,陳氏便介面道:「不如我出一份吧,往日裡都是我的丫頭給我梳頭,如今那丫頭年紀大了,該打發出去了,旁人的手藝我又不喜歡,若是檀雲你有人梳頭,就將那媽媽讓給我,你用的時候再要回去。」說著,瞧了眼何夫人,那丫頭不是旁人,就是早先何夫人勸她讓何役收了的那個。
何夫人眼皮子跳了跳,雖知柳檀雲這法子也好,大家占了便宜,自然沒人計較那些米糧的事,但是陳氏這麼快接話,倒像是陳氏一直在找空子將那丫頭處置了一般。
何三少夫人也不詫異陳氏接了柳檀雲的話,心裡冷笑,暗道何二少夫人是凡事不開口的,若只有陳氏說話,柳檀雲這回就沒臺階下了,想著,就瞄了眼何二少夫人,暗示何二少夫人莫開口,如今就逼著何夫人將家分清楚,將多給柳檀雲的補給她們。
何二少夫人也不看人,就開口道:「早先瞧著三弟妹的臉侍弄的十分好看,若是母親不嫌我醜人多作怪,我倒是樂意每常叫了那媽媽過來給我收拾收拾。」
何夫人聞言,笑道:「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我嫌你做什麼?」
何二少夫人笑道:「既是這麼著,我跟大嫂子都要用上那媽媽的。還有我娘家妹子十一了,早先隨著我父親在外頭,我娘家母親又過世了,妹妹身邊也沒有個正經人教導,如今的母親又年輕,比我還小一些,哪裡懂得養孩子。母親已經許了我將妹妹接進府裡,不如六弟妹分我幾個教引嬤嬤吧,如此也不辜負父親的信賴。六弟妹要用人,只管將人喊回去就是,且我那地方小,少不得還要勞六弟妹給個地方,叫那嬤嬤住著。」
柳檀雲笑道:「不是我不知天高地厚,但我那的媽媽確實是百裡挑一的,二嫂子要什麼樣的,只管過去選,選了哪個再給她們一些賞錢就是,也免得一群人圍著二嫂子要賞錢,又賺了二嫂子一筆。」
何二少夫人笑道:「那也不值個什麼。」
何三少夫人見一向素來不多言語的何二少夫人心裡竟是早打了如意算盤問柳檀雲借人,心裡憤憤不已,暗道人果然都要撿著高枝飛的。
何夫人不喜何三少夫人挑事,這會子也不護著她,說道:「既然如此,老大媳婦那邊也要針線上的人,且她又抱怨臉上長了東西見不得人,我便出了銀子,請了你那邊的媽媽給她調養身子。」
何三少夫人一怔,隨即咬牙不吭聲,暗道她當真是傻了,何夫人擺明要向著柳檀雲的,她又沒那膽量跟柳檀雲針鋒相對,這可不就得受了何夫人不待見麼。
何夫人見也沒了旁的事,便揮手道:「都回去吧,你們愛用老六家什麼人,只管自己跟她說吧,總歸她那邊梳頭的、串珠花的、挽面的、接生的樣樣都有。」說著,就叫眾人退下。
柳檀雲隨著眾人起身,待旁人走後,便到何夫人身邊坐下,心知這回何夫人雖向著她,心裡卻也惱了她,於是就陪在一旁坐著。
何夫人歎息道:「也怨不得老三抱怨,這事是你們理虧,當初我便說不叫帶了這麼些人過來,你一時半會又用不上,白著了人眼做什麼?」
柳檀雲笑道:「這會子用不上,等用得上的時候就有的急了。」說著,又給何夫人揉著肩膀。
何夫人見柳檀雲笑容滿面,便悻悻地扭過頭,揮手將她的手拂開,說道:「我並不累。」說完了,便支著頭,不去看柳檀雲臉面。
柳檀雲笑道:「母親可是為小皇孫擔憂?」說完,見何夫人扭過頭來,就接著道:「依我說不如防患於未然,那才生下來的小皇孫跟太子妃遠著一些,且飲食起居要跟大皇孫、太子妃迥然不同,這麼著,興許小皇孫就不會生病。既然沒人說那病到底過不過人,就該一防著太子妃將病過到小皇孫身上;二防著是太子妃素日裡沒注意的哪一樣習慣滋生出這病來。」
何夫人先還在心裡氣柳檀雲的行事叫她為難,此時聽柳檀雲提起宮裡的兩個小皇孫,便忍不住將方才的事拋在腦後,一心想起小皇孫來,忙道:「你這話也有道理,但大皇孫原是太子妃照料的人照料的,那人是伺候慣了太子妃的,少不得將大皇孫當做太子妃一般服侍。」說著話,便想該勸著太子妃換了法子養那新生出來的小黃孫。
柳檀雲看著何夫人思量這事,瞧了瞧日頭,暗道今日又尋到要跟何夫人說的話了,這話頭一開,定能說上一日,這麼著每常陪著何夫人說話,何循也不會再沒事擔心她們婆媳不好相處了。想到何循,不由地又惦記起柳緋月來,心想不知何循在駱丹楓那邊探明白駱丹楓的心意沒有。
柳檀雲這邊依著何循的交代跟何夫人說著話,那邊廂,何循從衙門出來後,便去了駱府,沒一會子就有人領著何循去見駱丹楓。
到了駱丹楓的書房裡,先聞到一股子藥味,隨後,便見駱丹楓趴在床上,手上拿著一本《論語》。
何循直覺地認定駱丹楓手上的《論語》是才拿過來做樣子的,待駱丹楓的小廝退下,就笑嘻嘻地說道:「這小廝相貌周正的很,越發將你襯托的跟個仙人一般。」說著,有意拉開駱丹楓身上的被子向裡頭看,見駱丹楓並未穿褲子,臀上有幾道血印子,就唏噓道:「就這幾下子,妹夫就臥床不起了?」
駱丹楓忙將被子壓下來,斥道:「有辱斯文,你今日做什麼過來?」
何循在一旁的繡墩上坐下,說道:「你躺在書房裡不回後院,可是存心給我小姨子臉色看?」
駱丹楓說道:「清官難斷家務事,再者說,這事跟你不相干。」
何循說道:「哪裡不相干了?你妻姐要打上你們家門呢。」
駱丹楓一怔,忙道:「這事……實在跟你們不相干,你勸著……妻姐別經驚了府裡的老人。」說著,心想當初柳檀雲打上何家門,後頭何家人去柳家賠禮道歉的事京裡人皆知道,只不知當初何家為何要那般忍著柳檀雲。
何循見駱丹楓不肯對他說這事,就說道:「紅葉給檀雲寫了信,信裡說了這事的來龍去脈,聽說你欺負了燕卿?」
駱丹楓本當駱紅葉許久不見柳檀雲,早已跟柳檀雲生疏了,沒成想這樣的事駱紅葉還說給柳檀雲聽,於是漲紅了臉說道:「莫信了紅葉的胡言亂語,我並不是那等色迷心竅之人。」
何循問道:「那跟莫家少爺的事呢?」
駱丹楓見駱紅葉是將所有的事都說出去了,忍不住罵道:「那臭丫頭!」罵完了,又想逸王不定怎麼想駱紅葉呢;轉而又想那丫頭越早嫁出去越好。
何循袖著手問道:「當真有那事嗎?」
駱丹楓冷笑道:「你當我是什麼人?」
何循笑道:「偽君子。」說完,見駱丹楓冷了臉,就問道:「你說莫家是個什麼心思,我當你家跟莫家就差撕破臉了,怎他還要跟你結交?」
駱丹楓說道:「天下的事,分分合合,誰說得清楚?依我看,莫家是廣撒網,想著勾搭上幾家是幾家。」
何循點了點頭,說道:「你說的有道理,等他們不撒網了,那定是尋到勾結的人了。只可惜莫家之富……」說著,想到莫家要依附了旁人,又不免替太子擔憂,「你說,若叫莫家一直這麼廣撒網下去,莫家會得罪哪些人家?」
駱丹楓頭抵在枕頭上看向何循,說道:「得罪到不至於……」
「若至於了呢,要得罪哪些人家?」
駱丹楓會意,笑道:「就算是睿郡王府、安陽王府也有管不著的事。那些皇商哪一個不跟京裡的人家有些來往,若叫他們知道莫家是要搶了他們在京裡的地盤……也怪莫家貪心,家裡什麼鋪子都有,若說得罪人,倒是能將京裡一多半商家都得罪了。」
何循點了點頭,說道:「這麼著,若是有人使壞,存心挑撥起來,叫莫家結了仇,然後仇家在莫家送到宮裡頭的東西裡使壞,引得陛下留心到宮裡有太多莫家的東西,陛下會不會要打壓了莫家?」如此,莫家識趣,也該明白韜光養晦的道理。
駱丹楓連聲說是,心想這麼著,莫家定要再去逼著安陽王府處置這事,兔子急了還咬人,安陽老王爺若被逼急了,兵走險招,暗中除了莫家也不一定。如此,駱家也能少了心腹大患。
何循見駱丹楓也贊成這事,就說道:「既然你說是,那就由著你處置這事吧,你們家位高權重,不是我們那樣的人家比得上的。」
駱丹楓急忙起身,牽扯到身上傷口,又連聲呼痛,隨即躺下說道:「主意是你出的……」
「但我們家沒那能耐辦這事。妹夫,咱們可是連襟,一家人還分什麼你我,自然是能者多勞。」何循笑著說道,見駱丹楓在被子裡扭了扭身子,想起柳檀雲的吩咐,就說道:「妹夫可是想著給自己平冤昭雪?」
駱丹楓自嘲地一笑,說道:「你不知我過的是什麼日子。」說著,又想自己過這日子的源頭,還是因何循那口子早年教唆駱紅葉、柳緋月惹出來的。
何循笑道:「那妹夫想過什麼日子?」
駱丹楓自認為自己跟何循不過是連襟關係,並不是什麼知交,不肯跟何循說這些事,有心調開話頭,就說道:「莫家……」
何循砸吧著嘴,說道:「難不成妹夫連個女人都管教不好?想由著外人替你管教?」
駱丹楓鐵青著臉說道:「循小郎,你莫管閒事。」
何循說道:「都說了是我小姨子的事了。你打算如何處置這事?」
駱丹楓扭頭不搭理何循。
何循笑了笑,忽地起身要掀駱丹楓被子,駱丹楓忙扭著身子要搶被子,嘴裡想要喊送客,又被何循捂著嘴,掙紮了一會子,聽何循在他耳邊說要將駱紅葉誣陷他的事宣揚出去,唯恐叫外頭笑話駱紅葉,忙住了嘴,示意何循坐好後,重新躺下,身後的傷疼得更厲害,隱約覺得背上的幾個傷口又裂開了。
「就打算叫柳公教訓了緋月,叫她知道何為婦德兩字。」
何循笑道:「你莫以為緋月誣賴你,你就清白了。你調戲燕卿,指不定是因燕卿沒長大,不像個女人,反倒像是個小子,就是紅葉她們沒往這處想罷了,若想了,拿了這話說,你也……」
駱丹楓急忙說道:「我並不好那一口。」說著,因當初好奇跟同窗也試了一下,這話就有些心虛,急忙道:「不過是厭煩緋月無事就喊我狐狸精,想叫她老實一些罷了。只告訴了兩家祖父,並不打算告訴旁人。」
何循見駱丹楓果然是秉持著「家醜不可外揚」,不肯將他跟柳緋月的事宣揚出去,就笑道:「就該這麼著,有什麼話關起門來不能跟緋月說,何必宣揚的叫滿府裡人都知道。」
駱丹楓悶悶地嗯了一聲,瞄了眼何循,暗道比起何循來,自己當算是十分幸運的,至少柳緋月並不敢大張旗鼓地打上旁人家門,想著,又疑心背地裡何循的日子比他還要苦上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