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哎呀出事了

　　「然……然後呢？！」蘇以安正叼著牛扒，聽到緊張處，連牛扒都顧不上吃了。

　　閨蜜魏傑修往椅背上一靠，很欠抽地來了一句：「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們看到了什麼？沒看到東西會嚇得住進醫院？」

　　「所以怪就怪在這兒。」魏傑修用筷子指指廚房，「那兒就是案發現場，但沒人知道裡面發生過什麼……小王和大鵬也說不出來。」

　　「說不出來……」蘇以安納悶，「又是這樣……」

　　小王和大鵬不是第一批被嚇進醫院的，在他們之前，還有四個保安在這層巡邏時，被嚇進了醫院。

　　仿佛失去了一段記憶般，遇上了什麼，誰也說不出來。

　　公司怕影響不好，把這些事情給壓了下去，魏傑修也是聽部門經理聊天才知道的。

　　陶廚師端著一盤子牛肉出來，放到蘇以安的面前，他在菜單上畫下一道勾：「菜上齊了，慢用啊。」

　　餐廳一到吃飯時間人滿為患，服務生忙得腳不沾地的時候陶廚師親自上陣給客人送菜。陶廚師來了短短一個月，工作又熱情又爽快，大家都挺喜歡他的。

　　魏傑修喊住正要離去的陶廚師：「哎，大陶，你昨天鎖門的時候，有沒看到什麼東西啊？」

　　陶廚師有個外號叫陶大膽，他人高馬大，肌肉結實，還留著一圈絡腮胡，乍看之下很有猛將張飛的氣勢。

　　到了半夜，其他人都走了，他還能淡定地清潔廚房，關門落鎖。

　　「沒有。」陶廚師搖頭，「要是真有東西的話，估計見到我都嚇跑了，哪裡還敢出現？倒是你們，沒事別留太晚，早點回家啊！」

　　隨著入夜，辦公區漸漸空了起來，蘇以安揉揉酸疼的眼，走到窗邊點燃一支煙。

　　蘇以安今天加班，要趕一個項目，陪他一起加班的還有魏傑修，魏傑修這會兒也是頭暈腦脹，他敲下文檔最後一個字，保存好，站起來問：「安子，下去吃宵夜啊？」

　　「都幾點了？沒宵夜了吧？」蘇以安看向掛鍾，十一點半，這會兒飯堂應該要清場了。

　　天邊響起滾滾悶雷，今晚又會有一場大暴雨。

　　魏傑修催促道：「一起去吧！沒准大陶還能燒幾個雞腿給我們呢！」

　　蘇以安笑著搖搖頭：「真拿你沒辦法。」

　　「切！說得好像我不敢去似的！」

　　「那我不去，你去。」

　　「嗚嗚好哥們！」

　　走廊上的燈已經關掉，剩下幾個小壁燈，四周昏暗一片，倆男人結伴氣勢洶洶地走了一路，到了電梯間，慫了。

　　兩台電梯只有一台的指示燈是亮著的，蘇以安摁了一下，按鈕熄滅，指示燈也滅了。

　　不會吧……電梯壞了？

　　蘇以安又按了幾下，只聽嗡一聲，電梯到，門緩緩開啟。

　　但裡面是黑的，沒有燈！

　　隨後，另一台電梯的門也開了。

　　一左一右，張著黑洞洞的兩個大嘴！

　　蘇以安一把牽上魏傑修沖回辦公區，今晚很不對勁，似乎再留下去，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

　　「快點收拾東西！」蘇以安去到自己的位置，把文件保存好，手機錢包往背包裡一塞，抬頭喊，「好了沒？！」

　　「好了！！！你呢？！」魏傑修答了一聲，沒見回應，轉頭看去，發現蘇以安正愣愣地望著電腦顯示屏。

　　「看什麼！別發呆啊！」魏傑修跑過去，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顯示屏。

　　顯示屏一片漆黑，蘇以安突然大叫一聲，拽著魏傑修往後退去，絆倒了椅子，兩人雙雙跌在地上，椅子也被他們撞翻，發出匡當一聲大響。

　　響動過後，是無比壓抑的寂靜，仿佛為了驅散心中的不安，魏傑修爬起來大聲道：「安子，你干什麼呢？！」

　　牛奶還熱的，灑在桌上，杯子在桌邊滾了一圈掉下地，啪一聲碎成了好幾塊。蘇以安顧不得收拾，抓起背包，牽著魏傑修往消防通道逃。

　　消防通道裡也有個電梯，平時用來搬運貨物。

　　電梯是正常的，指示燈還亮著，數字一格一格上升，蘇以安拽著魏傑修沖進消防樓梯，拼命往下跑，隱約聽見電梯傳來叮一聲，跑到樓梯拐角的時候蘇以安回頭看了一眼，消防門的窗口上有張模糊不清臉正看著他們……

　　連下好幾層，蘇以安牽著魏傑修，撞開了消防門，往走廊裡跑。

　　魏傑修上氣不接下氣，說起話來斷斷續續，他問蘇以安為什麼不走消防通道，蘇以安沒跟他解釋，只是說要走另一邊的消防通道。

　　大樓一共兩條消防通道，分隔在走廊兩端。

　　魏傑修忽然拽停蘇以安，急道：「等等！別跑了！！！」

　　「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不能跑了！不能再跑了！你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窗外亮起一道閃電，照亮了空蕩蕩的飯堂。

　　另一條消防通道在廚房那兒。

　　轟隆隆——

　　悶雷過後，豆大的雨滴打在窗玻璃上，不知哪兒響起了一下異樣的響動，蘇以安轉頭看向魏傑修，魏傑修也瞪大了眼望著他。

　　「什麼聲音？」魏傑修顫聲問。

　　「好像是……開門聲？」

　　門？

　　門？？？

　　哪裡的門開了？！！！

　　兩人幾乎同時轉頭，消防通道的感應燈果然亮了起來！

　　這時兩人再也沒吭聲，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逃！！！

　　魏傑修哪裡想到公司的鬧鬼傳聞竟然被自己遇上，沒跑幾步，腿一軟，噗通一聲跌倒在地，蘇以安立刻折返，連扯帶拉地扛著他跑，路過廚房大門，拐進了消防通道裡。

　　消防通道裡還有一扇門連著廚房後門，可他們誰也沒敢看，據說小王和大鵬就是在這地方出事的。

　　「這……這tm是不是跟我們扛上了？！」魏傑修臉色鐵青，手機的光又滅了，他立刻劃亮，照著前方的路。

　　蘇以安咬著牙一聲不吭，扶著魏傑修下了一層又一層，樓梯裡有點兒不對勁，好像對比起白天，多了些難以覺察的東西。

　　樓梯角的垃圾桶滿了，散發出一股餿味兒，有個破舊的貓咪公仔躺在垃圾堆上。

　　兩人跑過，拐向下層，感應燈亮起。

　　樓梯角的垃圾桶滿了，散發出一股餿味兒，有個破舊的貓咪公仔躺在垃圾堆上。

　　兩人跑過，拐向下層，感應燈亮起。

　　樓梯角的垃圾桶滿了，散發出一股餿味兒，有個破舊的貓咪公仔……

　　兩人跑過，拐向下層，感應燈亮起，蘇以安已經沒有勇氣再去看垃圾堆上的貓咪公仔了。

　　完了……

　　走不出去了……

　　感應燈熄滅，手機的光隨後也滅了。

　　伸手不見五指，垃圾的臭味一股一股地飄散過來。

　　互相扶持的兩人大汗淋漓，蘇以安用力跺腳，啪的一下，感應燈又亮了。

　　「你不是下載了佛經嗎？放佛經！」蘇以安故意大聲說話，聲音嗡嗡地回蕩在樓梯裡。

　　魏傑修被他的聲音一震，馬上回過神，點開手機的音樂播放器。

　　可佛經響起的時候，卻是勁爆的旋律……

　　愛情買賣？！

　　蘇以安瞪大眼望著魏傑修。

　　魏傑修淚流滿面，他哪裡想到下載網站是掛羊頭賣狗肉，曲子下載了他還沒來得及聽呢！

　　樓梯下方響起咚咚咚的腳步聲，蘇以安盯著樓梯拐角，心髒都要炸了，他們現在被困在了未知的循環空間裡，上也不是下也不是，這上來的，真的是人嗎？正想著，一個人影真的從拐角出現，蘇以安大叫一聲，把魏傑修護在身後。

　　「什麼人？！」那保安用電筒指著他們，「三更半夜在樓梯裡干什麼？」

　　那保安跑得急，大汗淋漓地呼呼喘著，蘇以安和魏傑修也大汗淋漓地呼呼喘著。

　　三個男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片刻，魏傑修整個人直直跳了起來，指著保安，臉上滿是驚喜：「你是小凌！新來的保安小凌！」

　　「是我。」凌昭俠一臉莫名其妙，張開胳膊，接住了撞進懷裡的魏傑修。

　　魏傑修滿臉鼻涕眼淚地抱著大救星嗷嗷直叫，蘇以安卻快跑幾步，拐過樓梯往下看。

　　凌昭俠也探過頭，往樓梯下方看了一眼，他剛剛從下面上來，想不明白蘇以安到底看到了什麼，滿臉驚喜，很開心的樣子。

　　「我們得救了！」蘇以安牽著凌昭俠，眼角帶淚地誠懇道，「謝謝你！真是太謝謝你了！！！」

　　凌昭俠：「？？？」

　　蘇以安一手拽著凌昭俠，一手拽著閨蜜：「啥也別說了，咱先出去！馬上！」

　　「等等！」凌昭俠掙脫開，「我還沒巡完。」

　　「別巡了，樓上不安全！」

　　「出什麼事了？」

　　「……」蘇以安和魏傑修對視了一眼。

　　魏傑修其實沒看到東西，他是一路嚇過來的，蘇以安卻看到了，他能肯定，當時在消防門窗口看到的模糊人臉，絕不是正常的人類。

　　「別上去。」蘇以安拽著凌昭俠，誠懇道，「真的，有不干淨的東西。」

　　凌昭俠抬頭往上看，蘇以安也順著他的視線，往上看去。

　　感應燈正好熄滅。

　　光芒消失的一瞬間，蘇以安看到，樓梯的拐角，似乎有個模糊的人影站在那兒。

　　說見鬼了，你信嗎？

　　凌昭俠顯然不相信，他把抖成鷓鴣的兩人扛下樓，還給他們攔了計程車。

　　魏傑修從車窗伸出手，拽住凌昭俠：「大哥，聽我一句勸，真的別上去！」

　　凌昭俠面無表情，只說了一個字：「好。」

　　車子緩緩開動，魏傑修回頭看去，凌昭俠正返身往回走。

　　「他又回去了。」魏傑修歎氣，「希望明天不要聽到他進醫院的消息。」

　　「公司不是給保安配了武器嗎？」

　　「武器？呵！你以為保安是特警，隨身帶槍啊？」魏傑修翻了個白眼，「能有條棍子就差不多了！」

　　「是警棍。」司機糾正。

　　蘇以安和魏傑修住同一條街，平時一起上下班，魏傑修讓司機停在麻辣燙的攤位前，麻辣燙裡也是熱熱鬧鬧，喝酒的，聊天的，雖然吃的東西廉價，不如大餐館的高檔，但恰恰是這種吵雜的氣氛，讓他們感覺重新回到了人間。

　　第二天中午，飯堂裡人聲鼎沸，蘇以安端著盤子坐到凌昭俠面前，幽幽歎了一聲：「白天的飯堂簡直是天堂，鳥語花香，美女長腿，見到你真好。」

　　「……」凌昭俠一臉你今天沒吃藥麼的表情望著他。

　　蘇以安從兜裡掏出一粒感冒藥吃了下去，經昨晚連跑帶嚇的，他一覺醒來發現有點兒發燒。

　　蘇以安撫胸，長長歎出一口氣：「吃完藥，感覺好多了。」

　　凌昭俠埋頭扒拉飯，假裝不認識他。

　　魏傑修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放，拿起閨蜜的杯子喝了一口，他翻開文件，對閨蜜說：「批下來了！今天咱倆搬到樓上，跟設計部一起！」

　　蘇以安怒贊：「好哇！設計部貌似經常通宵，這下加班有人陪了！」

　　魏傑修挺胸：「是不是該來一份咕嚕肉獎勵一下？」

　　蘇以安把飯卡遞給他，魏傑修屁顛屁顛地跑了，買了一大盤咕嚕肉，刷完卡才發現這張卡是自己的……

　　領導給他們安排的是獨立辦公間，相當於小型的辦公室，蘇以安將東西收拾好，坐到電腦前搜索招聘信息。

　　他打算換一份工作，網頁打開，還沒來得及細看，領導發來份文件叫他弄，這一折騰，不知不覺又到了晚上。

　　吃過快餐，蘇以安將飯盒丟進垃圾桶，繼續對著電腦敲敲打打，工作狀態中的蘇以安是非常認真的，忙起來的時候，滿腦子只有工作的事兒，等文檔發送出去，切換到桌面，蘇以安才忽然覺察到，獨立辦公間裡，只有他一個人。

　　蘇以安有點兒心慌，他故意大聲咳嗽，拿著煙走到窗邊，窗外還在下雨，豆大的雨滴敲在玻璃上發出辟裡啪啦的聲音。

　　滴滴滴……有新消息。

　　蘇以安坐回電腦前，點開小企鵝，忍不住笑了。

　　「在不在？」同樣加班的魏傑修這時候也終於開始怕了，「你工作完沒有？」

　　「弄完了，一起走吧？」蘇以安敲字道。

　　百葉窗外有幾個女孩兒說說笑笑地路過，高跟鞋咯咯咯地響了一路。

　　這一層，燈火通明，加班的人都還在。

　　「可我還沒弄完啊。」魏傑修發了個大哭的表情，「等等我啊！」

　　「行，我去你那兒吧。」蘇以安給閨蜜發了個麼麼的表情後，開始收拾東西，順手關了電腦。

　　顯示屏關閉的一瞬間，倒影出蘇以安的身影……以及站在他身後，另一個身影。

　　蘇以安的腦子嗡一聲炸了，那東西果然跟上來了！蘇以安沖到門前，一把拉開門，沒想到門上傳來一股巨力把門閉合，正好夾住了蘇以安的腦袋。

　　蘇以安的手還在門把手上握著，這時候他拼命地拉門，可門像是凝固了般，不管他怎麼用力，依舊一動不動。

　　身後一股陰冷的氣息緊貼上來，蘇以安急得眼冒金星，使勁兒拍打門，一個小妹捧著咖啡路過，遠遠地被蘇以安嚇了一跳。

　　蘇以安好難受，脖子上繞著一圈兒寒氣，他憋紅臉，拼命發出聲音：「救命……救命啊！！！」

　　「你、你怎麼了？！」小妹被他嚇住了。

　　「我打不開門……救命啊！！！」

　　小妹：「……」

　　「你看看……有什麼在摸我？！」

　　小妹透過門縫往裡看，裡面的燈還亮著，哪有什麼東西在摸他？

　　「幫我……幫我弄開這個門！」蘇以安的掙扎終於起了作用，門板晃動，可偏偏打不開。

　　在小妹眼裡，仿佛是蘇以安自己卡在門裡逗她玩。

　　「……有病是吧？」小妹唾棄地瞥了他一眼，徹底將蘇以安歸類於臭流氓行列，「真是腦殼被門夾了！」

　　「答對了！我腦殼就是被門夾了……哎別走啊！美女！回來啊！我腦殼真的被門夾了！！！」

　　魏傑修工作完，揉揉眼，發現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幾分鍾，怎麼閨蜜還沒來？

　　靠！該不會遇上什麼意外了吧？！

　　魏傑修越想越不對勁，立刻開門沖出辦公間。

　　遠遠的，他看見閨蜜探出門縫的腦袋。

　　「你、你這是干嘛？」魏傑修被他嚇住了。

　　凌昭俠正好巡到這一層，他順著魏傑修的目光，看向卡在門縫裡的蘇以安。

　　「我腦殼被門夾了……」蘇以安滿臉通紅，一臉陶醉（？）地用腦袋在門縫裡蹭來蹭去。

　　魏傑修走到門前，先是朝蘇以安身後掃了眼，然後視線順著門縫，落到蘇以安的腦袋上。

　　蘇以安：「幫我……」

　　魏傑修：「……門又沒上鎖，自己開呀。」

　　蘇以安：「我打不開……要不然也不用卡這兒了……」

　　魏傑修：「……」

　　蘇以安：「……真的……」

　　魏傑修正要推門，凌昭俠走上前，一把摁停他的手：「我來。」

　　「你小心啊。」魏傑修擔心地叮囑著，他後退幾步，脫掉一只鞋子捏手裡，萬一門打開，有什麼不好的玩意沖出來，他也好幫忙拍那玩意一鞋子不是？

　　幾個結伴去廁所的小妹遠遠站著，嚇得都不敢過來了。

　　凌昭俠倒是很淡定，他的手摁在門板上，輕輕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