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64章
「秦哥,你身上的傷口也要清理一下!」齊遠看著一身狼狽的秦君陽,關心的說道。
秦君陽頓了一下,不著痕跡的搖搖頭道:「沒事,都是被些樹枝刮傷的。」
一直關注著秦君陽的梁雲天,注意到了秦君陽的細微動作,心中一緊,握住秦君陽的手加重了力道。
「齊遠你在這裡幫忙,我帶君陽去清理下傷口。」梁雲天看了看床上的兩名傷者說道。
見齊遠點頭,梁雲天拉著秦君陽走進他們後期蓋的另一間屋子,進了屋,梁雲天找出一套衣服遞給秦君陽,「去清洗下身體,換上!」
「那你等會兒!」秦君陽臉上露出笑容,拿著衣服走了。
梁雲天獨自站在屋裡,看著那扇被關起的門,秦君陽剛才的反應……他的心裡湧起了一絲莫名的不安,迄今為止,他和秦君陽兩人相互依靠著一路走來,曾經想過被困喪屍群,可以一同死去,又或者活到重新建立起安全社會,兩人找個以青山綠水共為鄰的地方,愉快的過完一生,可無論如何,從未想過……
梁雲天心中苦笑也許是自己多心了,秦君陽會沒事的吧!
片刻後,秦君陽穿著煥然一新的衣服走了出來,見到靜靜站立的梁雲天,皺了下眉頭,伸手在梁雲天的眼前晃了晃,說:「小天?在發什麼呆呢!」
「……沒事,過來坐下,我給你的傷口消毒上藥。」梁雲天回神,僵硬的笑了笑,示意秦君陽坐下。
秦君陽深深的注視了一眼梁雲天,垂下眼眸,坐在椅子上,他的臉上和手部都有些血痕,由於清洗過了,傷口上還滲著血絲,帶著輕微的刺痛感,唯獨一處地方有點麻脹,秦君陽的心底掀起狂潮,果然不是樹枝啊!
梁雲天取出碘伏在傷口上消著毒,小傷口用創可貼就好,大的傷口一塊消毒紗布貼上,梁雲天輕柔的一點一點的處理著傷口。
「你就沒什麼話對我說麼?」梁雲天控制著自己的聲音開口問道。
……
秦君陽的身體僵硬了一下,隨即又放鬆下來,低下頭時,眼中的傷悲一閃而過,「看看我後頸處的傷痕吧!」
秦君陽低下後,在他脖頸下方,一條四五釐米長的劃痕露了出來,不大也不嚴重的傷口,卻泛著紫黑色,梁雲天在看見那一道傷口時,臉色突然青白,瞪大了眼。
「怎麼會?我不相信……不相信……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梁雲天的聲音顫抖的不成樣子,老天是在和他開玩笑麼?
誰都知道,現今為止所有研製出的疫苗都沒有效用,一但被喪屍抓傷咬傷,那就猶如判了死刑,八至十二小時後就會變為喪屍,身體素質再好的人也不會超過十五小時的。
小小傷口上泛起的紫黑色,代表著什麼,見慣了一些被喪屍傷到的人的傷口,梁雲天怎會不明白,這道傷口意味著什麼!此時,他的心底被絕望與恐懼充斥著。
「對不起,是我不小心!小天……」秦君陽痛苦的扶住梁雲天癱軟的身體,把頭抵在他的胸口喃喃道。
梁雲天哆嗦著嘴唇,雙手緊緊的抱住胸前的腦袋,眼中的液體不自覺的流了下來,是他沒本事,救不了這人,他恨自己的無能,有了異能又怎麼樣,照樣保護不了人,有了空間又有什麼用,不能救眼前的人,早知道,不如兩個人就在空間裡安安穩穩的過完餘生,與世隔絕又如何!
空間?空間!
梁雲天一把推開秦君陽,踉蹌的向外跑去。
秦君陽穩住自己的身體,站起身想追,隨後又坐了下來,他抽出一根煙點燃,狠狠的吸了一口,吞吐出一圈圈的煙霧,明滅閃爍之中,煙霧繚繞中,一種似獸的悲鳴傳出,顫人心扉!
那眼泉水旁,梁雲天提著一桶泉心水快速奔跑起來,點點滴滴的水滴濺落在地上,沉於土地。
砰——
門扉被撞開,梁雲天闖進了屋子,在秦君陽的錯愕中,把小水桶放在了桌子上,彷彿沒有注意到秦君陽通紅的雙眼,梁雲天皺了皺眉,「幹嘛抽煙,有損健康!」
秦君陽:「……」這是什麼情況?
「喝光——」倒出一些泉水後,梁雲天把桶遞到秦君陽的嘴邊,讓他喝。
「小……小天,都要喝了?」秦君陽傻眼,這桶是比普通的水桶小,水又不滿,可再小它也是桶啊!
梁雲天不說話,就那麼盯著秦君陽看。
被看得有些發毛的人,乖乖的捧起小水桶,仰脖往嘴裡灌去,喉結滑動著,秦君陽把水全都裝進胃裡,放下桶,他身軀繃的直直的,肚腹處明顯凸起,緊抿著嘴,秦君陽不讓自己吐出來,他真的喝撐著了啊!
「喝……喝完了!」
「低頭,我給你傷口處理下,可能會很疼,忍著點!」梁雲天摸了摸秦君陽的臉說道。
給傷口消完毒,梁雲天拿出一把同樣消完毒的鋒利小刀,深吸一口氣,刀尖穩穩的落在了傷口邊上,它沿著邊緣的好肉一點一點的剜去紫黑色的部位,流出的血跡不停被脫脂棉吸去。
秦君陽額上的汗珠滾了下來,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的承受著剜肉的疼痛。
直到整個傷處再也見不到紫黑的顏色了,梁雲天才用泉水,一遍一遍的清洗傷口,再撒上雲南白藥,然後一邊包紮傷口一邊說道:「我不甘心,什麼努力也不做就放棄,答應我,你會堅持的活下來……」
秦君陽小聲道:「好,不會放棄的,只要有你陪著,這點小病毒算什麼,呵呵……說不定這空間裡的泉水真有神奇的效果,你看我喝了這麼多……」
梁雲天的眼睛酸澀,扯著嘴角微笑道:「嗯,我會一直陪著你!」
瞳孔微縮,秦君陽轉身緊緊的抱住梁雲天,「別難過,我會永遠都在你身邊,你帶我去找爺爺他們,爺爺肯定想我們了,到時讓奶奶給你做好吃的七星糕,至於爸爸那個老頑固,就讓老媽收拾他去,大哥二哥他們……」
梁雲天聽著秦君陽絮絮叨叨的聲音,心頭彷彿壓著千斤重的石塊,「我怕爸爸拿槍斃了我,你得陪我一起面對,別想甩開我!」
秦君陽伸手撫摸著梁雲天的臉頰,梁雲天抬頭專注的看著眼前人,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他們都不想輸,但命運會站在他們這一邊麼?
「秦哥、小梁,快點來!呃……」這是什麼情況?齊遠看清屋裡相擁在一起的兩人,頓住腳,尷尬的不知所以。
「齊遠,什麼事?」梁雲天推開讓他眷戀的溫暖,調整好自己的情緒,開口問道。
「啊?是小舅舅醒了,我來通知你們一下。」齊遠乾巴巴的回道。
「走吧,我們去看看小舅舅!」秦君陽動了動還在脹痛的頸部,他拉著梁雲天的手說道,現在每一刻對他來說都是值得珍惜的。
趙星宇醒來的時候,頭還是很昏沉,伴有嘔吐感,林牧說他可能是腦震盪引起的,要躺幾天才行,王大振到現在還活著對他來說是一大寬慰。
由於沒有看到秦君陽,趙星宇有些不安,打發齊遠去把人找來,總得親眼見著了才能安心下來。
「小舅舅,你感覺好點了麼!」秦君陽坐在趙星宇的床前問道。
「我命大著呢,閻王殿不敢收我,到是你,嘖……這張臉還能看麼!」趙星宇看著秦君陽貼著膠布的臉,嫌棄的說道。
秦君陽上上下下的掃了趙星宇一眼道:「我怎麼貼那也是英俊的,總比要在床上孵蛋的人強啊!」
趙星宇磨牙,「死小子,你才孵蛋,你全家都孵蛋!」
眾人:「……」小舅舅你也屬於那『全家』的範疇吧!
王大振身上的上已經處理好,人還在昏迷,幸虧他年輕力壯,又是異能者,能夠頑強的挺下來,林牧為他打上了吊瓶,為了不讓細菌多滋生,感染王大振的傷口,他們把趙星宇挪到了另一個房間裡養傷。
林牧一放鬆下來,倒頭就睡,他真該慶倖自己是受傷最輕的那個,臨睡著之前林牧冒出了這個念頭。
「大家累了,都去休息一會兒吧!」梁雲天揮手讓大夥該幹嘛就幹嘛去。
誰也沒有察覺到梁雲天兩人之間細微的變化,除了留下照看王大振的賀軍,其他幾人紛紛找地方料理自己去了。
「君陽,你也去睡一會兒吧!」梁雲天看著秦君陽說道。
秦君陽:「我還不想這麼早睡,小天,我們約會去吧!」
梁雲天:「不行!你的眼皮在抗議你的話呢!放心,我陪你,就睡一小時怎麼樣!」
秦君陽:「它這不是在抗議,沒看到它在勾引你麼……」
梁雲天:「……」
梁雲天:「給我老實睡去!」
梁雲天睜開眼睛的時候,身邊的人還在沉沉的睡著,他貪戀的摸向那人的臉部,接觸的那一瞬間,他的手顫抖了,溫度為什麼高了!
空間裡沒有白天黑夜,它有著屬於自己的色彩,一半生機盎然,清澈的泉水,綠油油的菜地,涓涓細流彙集成的小小池塘,幾顆掛著果子的樹木;一半灰暗地帶,暗淡無光的石灘,還有一大片幹硬的土地上寸草不生。
梁雲天蹲下身,抓起一把沒有生機的死土,細緻的泥土從他的指縫裡緩緩流出,就像是一隻正在流逝著時間的沙漏,梁雲天覺得自己的心就像這沙漏,沙子漏完了,時間停止,他的心就死了!
水珠無聲的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