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故友重逢(五)
「我也很高興見到你,威爾,但是我可不敢像喬治一樣這麼直接地見到你,然後被你賣給別人。」說話的人和威廉差不多的年紀,一頭亞麻色的短髮,褐色的眼眸,五官柔和,甚至透著一點聖潔悲憫的味道。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格子西裝,明明和簡陋骯髒的後街毫不相容的昂貴服飾,卻因為這個人的柔和度而顯得意外得融洽,事實上,你很難對眼前這個人產生厭惡的感情。和威廉偽裝出來的溫和善意有著異曲同工之妙,路易士看著你的時候,你能感覺到被深深地愛護關切著,誰能知道,這樣看似聖潔的人內裡卻是腐爛噁心到極致的一個神經病。
聽到路易士提起喬治,威廉臉色不變,心中卻有些不安,如果路易士知道了喬治,自然就會知道他和霍奇的事情。
比起弗伊特,他更不願意把霍奇暴露在路易士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人的面前。
「我真遺憾,沒能在喬治被抓之前就遇到你,那樣我們大概還能一起喝杯酒。」
「說真的,威爾,我不在意喬治。」路易士一邊說著一邊慢慢走近威廉,他溫柔地看著威廉,略帶憂傷地說道:「親愛的威爾,為什麼你不再叫我路易了呢?你看,我還是稱呼你為威爾。」
徹頭徹尾的神經病!
威廉在心中下了定義,然後勾起嘴角,看起來沒有一絲不自然,他說道:「你說的這話可真是讓老朋友傷心,路易,喬治大概不會高興聽到的。」
路易士搖了搖頭,道:「那個懦弱而愚蠢的人,他最多也只能走到這一步。不像你我,走得比他更遠,擁有的也比他更多。從那次起,我就知道了,他頂多就是個瘋子。」
別說的你好像不是瘋子一樣的。
「可是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放棄這一切?」褐色的眼珠仿佛爬行動物無機質的眼睛顏色一樣,死死盯著威廉,如果是尋常人,早就後背被冷汗浸濕了。
「我老了,需要把機會讓給年輕的人。」威廉拿出照例用來敷衍人的答案。
路易士歪了歪頭,突然把手指伸向威廉的嘴唇,仿佛在阻止他說話一樣,路易士聲音輕柔地說道:「不要用敷衍那些蠢材的藉口來敷衍我,威爾。」
「難道,你也和弗伊特一樣,變得懦弱了嗎?這個世界不過是你我這樣人的狩獵場和遊戲場,我們掌握著規則,我們制定規則。何必把自己放到低等動物的世界,把自己偽裝成其中的一員?還是說……」
路易士輕輕笑起來,眼神冰冷地問道:「是為了那個FBI的探員呢?」
威廉依舊溫和地笑著,但是渾身的氣息變得鋒利而冰冷,看起來就像是被人惹毛了的野獸,陰冷地注視著眼前膽敢侵犯地盤的獵物。
「看起來真的是啊。」路易士歎氣道:「那還真是可惜,就為了這種低等生物的感情,我們的世界將少去如此出色的一個同類。如果那位霍奇探員死了……」
「那麼在你的髒手碰到他之前,你就死定了。」威廉依舊笑著,笑容卻讓人說不出地發冷,他彎起嘴角,道:「路易,博士,你以為自己算是個什麼東西?」
「不過是躲在暗處的一個小丑而已,靠著河馬和幻夢系列,你就真的能控制毒品界了?就算你是個瘋子,也不要瘋的這麼離譜。」威廉無比地嘲諷道:「我為什麼退休?那是因為我比你更加清楚,這條路走到最後是什麼樣的結局。」
「路易,你已經走得太遠了。」威廉輕輕說道,在幽靜的後街中,這個仿若歎息的聲音宛若一個詛咒。
「我可以將這些話,視作你惱羞成怒的證據嗎?」路易士不以為然地笑道:「我們都清楚,你為什麼不像國際刑警真的出賣我的原因,這可和童年友誼沒有一點關係。」
「就算我確實勢力沒有你們拜倫兄弟這麼強大,可惜,我在乎的也同樣比你少得多,我們這樣的人怎麼能有牽絆呢?那是致命的弱點。」
「不過在你抓到我之前,也許你應該先考慮一下,怎麼面對喬治。」路易士認真地說道,看起來表情無辜而擔憂。
威廉沒有表情地看向他。
「啊,難道我忘記告訴你了,弗伊特在送往監獄的路上,殺死四名法警之後越獄了呢,你說,他會回來報復嗎?按照他的性格,應該一定會的吧?可是到底該報復誰呢?」
「是出賣他的童年摯友,還是……逮捕他的FBI探員。」路易士笑得極為愉悅地湊近威廉說道:「不過,既然你們已經住在一起了,那麼無論他去找誰都是一樣的,對吧?」
威廉告誡自己要冷靜,別衝動地想揍這個人一拳,天知道對方有沒有伏擊的手下在。
「看,威爾,就像我告訴你的,霍奇探員的存在只會連累你,只會把你馴養成那種低等的動物中的一員,認為自己是兔子的野狼躲在兔群裡,這個場面實在是太可笑了!」
「如果沒有探員先生,你怎麼會落入我們三個人之中最弱勢的局面中?就連弗伊特這樣的蠢蛋都能夠威脅得到你?」
「那我們等著瞧。」威廉冷冷地看著眼前的男人,露出一個扭曲詭異的笑意來:「看看誰先送誰下地獄。」
威廉轉身離開,路易士看著他的背景漸漸消失,很久之後,才歎氣道:「威爾,你怎麼就不明白,我們早已經都在地獄了,只有你還認為可以回的到人間,靠著那個脆弱的男人。」
誰都沒有想到弗伊特會跑,關鍵是他是怎麼從四個法警手裡跑出來的。由於在場的當事人不是跑了就是死了,沒有人能敘述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是從法警的屍體上,警方找到了從兩支不同的槍支裡射出的子彈,從子彈的軌跡來看,是有人早就埋伏在了那條路上。
到底是誰殺死了法警,就出了弗伊特,而且從身手來看,那兩個劫走犯人的人都是專業級的槍手,一槍斃命,效率極高。
可是,誰會專門派兩個專業級的槍手去救一個連環殺手,畢竟弗伊特除了殺人,根本沒有什麼別的特長和愛好。難道讓弗伊特去他去殺人?他已經有了如此專業的槍手,還有必要讓弗伊特為他效力嗎?
BAU想的就比當地警局多一些。
弗伊特只是個變態的連環殺手,而他身邊唯一和專業殺手聯繫得上的,只有名為中東信使的威廉拜倫。
當然,這不是說他們就懷疑威廉會吃飽了撐的出賣了弗伊特之後再派人把他救出來,但是他們相信,弗伊特被人救走的事情,應該多少和威廉有點關係。
可是,這一次威廉什麼都沒有說,他只是沉默著面對著BAU的眾人,似乎在自我思考些什麼。
「你知道救走弗伊特的是什麼人?」羅西試著問道。
「我不知道。」威廉輕聲說道。
「威廉,是牽扯到那些機密的事情嗎?」
「我不知道。」
「威廉,你知道弗伊特非常危險,而出手救他的人同樣危險,這兩個湊到一塊兒去的話。」
「我很抱歉,我也不希望見到這樣,但是我確實不知道,具體的情況我會找人去查,別擔心。」威廉說道。
別擔心,我不會讓兩個son of bitch傷害到你們任何一個人,更不會讓路易士那個噁心的東西碰觸到艾倫的生活。
他不能向李和布萊恩出賣路易士,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路易士和他都心知肚明,有些秘密只能是秘密,有些矛盾也只能在兩人之中解決,絕不容許官方的人插手。他們當年一同來到中東,選擇了不同的道路和職業,可是即使如此,頭幾年裡,他和路易士也是在一起做事情的……威廉不能冒險讓路易士落到國際刑警手裡。
這也是路易士如此有恃無恐的原因。
他要如何防範孤狼似的弗伊特,又要如何對付毒蛇似的路易士,也許路易士有一句話沒說錯,他如果只是一個人,根本無懼於他們。
可是他不是,弗伊特和路易士都知道了自己和艾倫的關係,要對付路易士,他就沒法時時刻刻守著艾倫,何況,艾倫也不是一個人。
威廉再瞭解弗伊特不過了,比起身體上的傷害,他更加熱衷於折磨一個人的心理。在他心裡,可沒有遷怒這一說,他殺起人來往往連老人和孩子都不放過。
Haley和Jackie……
還有BAU的眾人,和他們的親人,那兩個混蛋可以針對的目標實在太多,如果威廉整天忙著防範他們傷害那些人,也就落了下風,無法主動出擊。
可是,路易士的事情牽扯太廣,他沒法給BAU提醒。
何況,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弗伊特極有耐心,等到所有人都以為他不會來的時候,他才會悄然出現,如果他突然對艾倫發動襲擊……
NO!
威廉的眸色冷了下去,早知道,他就應該殺了弗伊特的,他既然自詡為死神,那就早點下地獄去你在吧!
「威爾。」熟悉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一直都在想心事的威廉之前並沒有注意到BAU的眾人已經走了,把辦公室騰出來留給這對伴侶。
「你在隱瞞什麼?」霍奇問道。
「沒什麼……」
「那就確實是有。」霍奇皺了皺眉頭,說道:「剛才大衛問你問題的時候,你在撒謊。」
威廉靜靜地看著他。
「你每次撒謊的時候都會有小動作。」
「What?Where?」什麼時候他撒謊竟然有破綻啦?難道他真的老了?
「我不會告訴你,告訴你,你改了之後我就看不出來了。」
威廉彎了彎嘴角,覺得此刻的霍奇先生留著小心思的樣子特別的招人喜歡。
「太危險了,何況,告訴你們也沒有用的。」威廉說道。
這回,霍奇是真的皺眉頭了,他看著威廉問道:「我知道,你對FBI的能力一直都很質疑,但是BAU不會在敵人上門的時候,躲在別人身後。」
「何況你是一個人,我們是一隊人,我相信我的組員,你卻不相信我。」
「艾倫……」
「威爾,別讓我一次又一次地問同一個問題,告訴我,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