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可逆不可拆
「到你了。」唐凱不耐煩地挑起眉,稿子捲成紙卷敲了一下夏樽的腦袋,後者躲了一下,敷衍地說了聲「知道知道!」
夏樽低下頭看了一遍台詞,他稍微有點緊張,平鋪直敘似的念白:「近來戰事頻繁……」
「你宣旨呢?敬業點行嗎?」唐凱忽然打斷他。
「我也不是專業的啊,你別這麼挑三揀四行嗎?」
「起碼,你得認真點吧?」
夏樽癟嘴,哼了哼氣兒,心說真特麼坑爹,手上甩了甩稿子,清清嗓子道:「近來戰事頻繁,各位軍爺為國為民,勞苦功高,我家主人心繫各位的安危,請大家請務必注意身體,江淮一帶天氣反覆無常,晝熱夜寒,江邊濕氣大,夜晚更是更深露重,我家主人特意讓我送來毯子,給大家御寒。」
尷尬歸尷尬,這一段也是夏樽比較喜歡的橋段,他在私底下練習過,語氣的懇切並沒有因為放不開打太多折扣,他抬頭掃了一眼唐凱,正等著他做些評價,卻發現對方沒有抬頭,垂眸看著稿子輕輕抽了一口氣。
「這是……」
夏樽愣了一下,才接話道:「這上面的圖案是寶瓶和鵪鶉,毯子自將軍出征開始編織,前幾天剛剛趕製完成,我家主人心念此役可平安班師。」
唐凱略微一沉吟:「這一仗,可打了半年。」
「主人心血來潮,織了半年的毯子。」
「我們若不走南線回京呢?」這句語氣忽然急促起來,夏樽無意間抬頭,正撞上唐凱看過來的視線,心頭無徵兆地一緊,被他那種動情的表情引得發愣,唐凱這個情種似的的樣子,真的非常非常男神……
唐凱這麼認真的演繹讓夏樽也把尷尬拋開,甚至有些被他帶戲的感覺,他匆匆錯開視線,掃了一眼稿子,比起剛剛,情緒流露得自然了很多:「主人說,心意到了就好,送不送的到,那要看緣分。」
「你家主人還說什麼了?」
「主人問,此戰可有折損?」
「你告訴他,有軍師妙計,多出奇兵,雖然有些傷亡,但……該在的人都還安好,讓他放心。」
「那主將呢?」夏樽說著,下意識抬頭去看唐凱,視線一對上,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的表情一定很傻。但唐凱卻沒有笑場,只是靜靜打量他,彷彿他真的是容嵐假扮的小廝,而他那句詢問也真的撞到他的心底,唐凱輕輕歎了口氣,然後笑了出來:「人在這,你不是都看到了?」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保證:「我很好,你放心。」沉默片刻,又道:「你家主人……」
夏樽猛的移開視線:「將軍,夜深了,請保重。」
「也是,該趕路了。」唐凱輕輕笑了一聲,似乎是釋然了:「戰士們思鄉心切,確實不忍耽誤回程。況且,京中也有我魂牽夢繞的人。」
「你……」視線再次投向唐凱,夏樽又一次鄙視自己下意識入戲還自帶表演,簡直蠢到家。但是唐凱依然是跟著他入戲,笑容留在臉上,目光變得非常非常溫柔,但是眼眸裡閃爍著細小的光芒,卻又像一個老謀深算的獵人,看到了自己陷阱裡的獵物。
「你忘記喊我將軍了?」唐凱話裡帶著笑意,他的聲音好像帶著小勾子,讓人抓心撓肺:「我和那個人約好,七夕在護城河西岸的白玉橋見面。」
「什麼時候?」這次,夏樽聲音中不安和不滿都非常明顯了。
唐凱的笑聲第四次響起,空氣似乎都因為這笑聲辟辟啪啪爆起躁動的小火花,他語氣清揚,似乎不是軍人,而是花街之中和美人調笑的貴公子,輕吐出的兩個字輕浮卻又恍惚飽含深情。
「剛剛啊……」
「你臉紅什麼?」
「啊?」夏樽愣了愣,翻了翻稿子,納悶道:「沒這句詞兒啊?」
「我說的是你,臉紅了!」唐凱大喇喇的往沙發上一靠,伸手指向夏樽,夏樽頓時大囧,臉上燒得慌:「有病吧你,我臉紅個毛!」說著,忍不住拿手背碰碰臉頰,是有那麼點燙:「你……你笑個屁啊?」
「我逗你呢,還真紅了……呵呵……你可真行……」
「你還對不對了!不對我走了!」夏樽一個炸毛站起來,把劇本一摔,氣勢洶洶地瞪著唐凱,後者聳聳肩:「你不是策劃麼,點評一下我剛剛的表現啊。」
「切,配得跟屎一樣……」夏樽不爽地嘟囔著,瞥了一眼不為所動的唐凱,忍不住又呿了一聲:「不過你也算超水平發揮了。」
「哦,那你不就是配的連屎都不如?」
「你……」
夏樽還沒來得及反駁,唐凱已經站起身來,他瞥了夏樽一眼,雲淡風輕的,一副完全不把人放在眼裡的臭德行:「夏老師,我也禮尚往來點評一下好了。你的感情戲配的挺有感情的。」夏樽一愣,心剛提起來,就聽見這人的下半句:「不過,可惜了。一點也沒動情。」
「下課吧,走的時候記著鎖門。」唐凱撂下這句話又回小黑屋碼字去了。夏樽站在客廳裡一時回不過神。
有感情,但沒動情?
這是說他使勁完全使錯地方了嗎?
夏樽嘴角抽了抽,這人說話還真是,跟他的臭脾氣一樣,不懂得給人留面子。算了,反正……他也沒立志做什麼CV,只不過給妹妹配過幾次劇情歌,不會配感情戲不是挺正常嗎?反正他也不是那塊料,被那個阿九還是阿十的換下場不是正好麼……
草草把東西塞進包裡,視線在唐凱丟下的那一沓劇本上停了停,夏樽呼出口氣,伸手撿起劇本,表情忽然一僵。唐凱的劇本跟自己的不一樣,鉛字之間空白的地方,被他用鉛筆寫得密密麻麻,竟然全是關於這段字要怎麼念的註解!而且不僅僅是孔昭,容嵐也有寫,不確定的地方,還潦草地打了個問號……
夏樽愣了半天,鬼使神差地把劇本一併塞進包裡,抓起包走了。
*
「我說,老二,我能問你個嚴肅的問題嗎?」
聽見對床傳來動靜,夏樽摘下耳機,轉過頭,室友魏寧正抱著一本國家地理從上鋪探了個頭看著他。
「怎麼了?」
「你……最近是不是加入什麼邪教組織了?法輪功還是全能神啊?」
「滾你的!我要加入邪教第一個燒死你!」
「我靠那您最近一天到晚神神叨叨帶著個耳機嘰嘰咕咕地幹什麼呢?瘋狂英語?」
「我……」夏樽被噎了一句,瞪了瞪眼:「你管呢!」
回過身,夏樽關了土豆裡廣播劇合集的豆單,揉了揉太陽穴。他也真是瘋了,被拉來湊數的還非得搞得這麼認真。說真的,現在大大方方退出把容嵐讓給個那個阿九阿十他還能有點面子,到時候真讓人家PK下來,真成了自不量力,都不夠丟人的……
夏樽皺了皺眉,這時妹妹的頭像閃起來。
請叫我女王SAMA:哥!阿九公子交音了!
由龍天樞:哦。
請叫我女王SAMA:哦什麼哦啊!哥你就不能顯得更有鬥志一點嗎!
由龍天樞:怎麼算有鬥志?
由龍天樞:哦!
由龍天樞:夠有鬥志嗎?
請叫我女王SAMA:【鄙視】
請叫我女王SAMA:喂,要不要聽聽看?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
由龍天樞:免了。
請叫我女王SAMA:你這就自我放棄了!我可一直在力挺你啊!你別這樣,我很沒面子啊!
由龍天樞:= =
由龍天樞:我們是競爭對手,懂?
由龍天樞:我偷偷聽他的試音傳出去得多掉價啊!這樣你會比較有面子嗎?
請叫我女王SAMA:呃……看不出來你這麼有氣節……
由龍天樞:妹妹,其實你根本對你哥我沒信心吧?
請叫我女王SAMA:哥……不是啦……那個,你聽過阿九的劇嗎?其實我覺得他雖然很大神,可他的聲線太成熟了,真的不適合容嵐,尤其是初期的容嵐,相比之下,你的聲線更贊!
由龍天樞:少來。
請叫我女王SAMA:真的!我發誓!
由龍天樞:妹妹你這麼堅定地保證你哥哥適合配一個小受真的好嗎?
請叫我女王SAMA:呃……
由龍天樞:得了得了,我去打遊戲了。你少拿內部消息過來賄賂我,等我交音完爆那個阿拉伯數字公子的時候,你就偷著樂去吧,你哥誰啊,你忘了,去年生日我給你錄的那個劇情歌,微博上轉發過萬了吧?
請叫我女王SAMA:那是因為人家萌那個cp……
由龍天樞:不說了,我這邊要刷怪了,你早點睡吧美女,不然黃臉婆小心嫁不出去!
請叫我女王SAMA:【菜刀】
夏樽不再回復,關了妹妹的窗口,發現群裡一直閃個不停,想也知道是在討論哪個阿拉伯數字公子的事,正要也關了扣扣,忽然一個抖動窗口彈出來,是蛋黃醬。
蛋黃醬:YY。22984593
說完這句,那邊就沒動靜了。夏樽只好進入頻道,這是上次蛋黃醬跟遲暮對戲的頻道,夏樽一進來就聽見有個妹子說話。
「阿九的試音我也聽了,那段表白聽得我整個人都酥了啊……」
「酥有什麼用?又不是賣燒餅。」蛋黃醬哼了一聲,語氣非常高冷:「由龍,要配哪段,你想好了嗎?」
「這段?」夏樽說著,把一段文字粘到公屏裡。
編劇鮮肉包立刻接話:「好經典……小由龍我看好你哦!」
「可是我配不好感情戲……」
「你還沒配就認輸啊!蛋黃可以教你嘛!」
「呃……」他能說他試過好幾次了,就是找不到感覺嗎?
「我也可以教他。」冷不防傳來很渾厚的聲音,夏樽發現遲暮不知道什麼時候上線了。
「你不是阿九那邊的嗎?來刺探敵情?」蛋黃醬語氣尖酸,沒好氣道。
遲暮笑了一聲:「你這人怎麼還這麼幼稚?」
「你說誰幼稚了!」
「要吵架我們去房間單挑,別在頻道裡找存在感成麼?」
「誰要跟你吵?切,我犯的著嗎?」蛋黃醬情緒平復下來,又恢復了那種冷淡的語氣:「由龍,你確定配這段?」
「確定。」
「好,你pia一遍,我教你。」蛋黃醬說著,頓了頓:「遲暮,新人臉皮薄,你迴避一下。」
「等下……蛋黃……他剛剛好像說……他也要教我吧?」夏樽趕緊打斷蛋黃醬,心裡有點那麼點忐忑,雖說這個劇組裡大神雲集,但是遲暮這種真心是重量級的,他主動要教自己,夏樽怎麼可能讓煮熟了的鴨子飛了。
「他教你?」蛋黃醬笑得有些譏諷,頓了頓,忽然好想反應過來似的又重複道:「遲暮你要教他?!」
遲暮輕笑了一聲作為回應。短暫的安靜之後,頻道裡忽然炸開了鍋,大呼小叫的全是——哇,遲暮大大你要教新人,簡直太玄幻了啊啊啊啊啊啊!
夏樽被嚇得把耳機拿遠了一點,就看見公屏上也被刷得慘不忍睹,還沒來得及反應呢,蛋黃醬已經把他拉到房間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