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第十九章

　　「……沈龍，我們雖說談不上什麼恩情，但至少算得上是朋友了，你能夠理解我的意思，對嗎？」何峙呈目光深沉，這樣說著，向沈龍伸出手。

　　兩人握了握手。算是達成了一致。

　　四人結束了談話從茶間出來，到了茶社後院隱蔽的小巷裡。

　　何峙呈除了講故事也並沒有多說其他的什麼，但沈龍知道——他在一進屋看到今天這場會面還有楚譚和何郁兩個人的時候就明白了——何峙呈是在暗示他如今兩家人的親密關係，讓他清楚的意識到他們已經是一條船上的盟友了。

　　沈龍並不反感何峙呈這種略帶威脅意味的暗示，他只是覺得，他一個人的力量並不能給何氏帶來什麼。當然他也不介意幫助何氏，如果真的有什麼需要他來做的事情的話。

　　何峙呈與沈龍道了再會，兩撥人正要各自離開，何郁卻叫住了沈龍。

　　「沈龍，徐北這時候大概正和程軒禾在一起……你能不能，幫我送他回家……」

　　何郁現在的樣子確實不適合讓徐北見到。他猝然聽聞父母竟是被人殺害死於非命，又礙於場合不便而一直隱忍內心的痛楚驚詫，現在竟是忍得雙目赤紅了。

　　「好。你放心吧。」

　　沈龍知道他心裡一定煎熬得很，但他覺得這時候說什麼都無法安撫何郁，自然是答應了他的請求。

　　「你怎麼到我這來了？何郁放心你來？」

　　「他送我來的…他說今天有事不能照看我…我又不是幾歲小孩誰要他照看…」徐北抿著唇皺著眉傲嬌道。

　　程軒禾歎了口氣，無視徐北的小性子，「這裡都是電腦，你去到茶水間坐著吧，那裡有幾張沙發的。」

　　「軒禾~」徐北斜眼瞥著程軒禾，撅嘴，「你陪我去唄。」

　　「我還要工作啊。」程軒禾歎了口氣，「要不是你，別人根本不可能進得來的，你就安分些吧。」

　　「……」徐北繼續幽怨眼神瞥著他。

　　「……」程軒禾認輸。

　　這個小祖宗是何二少親自交到趙唐主編手裡的，又由趙唐主編親自托付給程軒禾的。程軒禾的工作什麼的就不重要了，只能明天努力效率高點了。

　　「沈龍上班呢？」徐北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拉著程軒禾坐在他身邊。

　　「沒有吧，他經常下午沒事的。他在警校閒得很，沒事就是練練一幫學生，聽兩節課。他好像說他今天有什麼事來著……昨天晚上他跟我說的，我太睏了…忘記了…」程軒禾打了哈欠，倒了杯咖啡坐下了。

　　「你…好吧…你們房子什麼時候定下來啊？快住到一起吧~」徐北樂呵呵地用肩膀頂了頂程軒禾。

　　程軒禾耳朵偷偷地紅了一點，瞧著手裡的杯子，「快了吧。大概這周就能定下來了…過一陣子收拾好就準備搬了…」

　　「……」徐北沒說話，只直直盯著程軒禾的臉看。

　　「幹嘛？」

　　「以前從來沒看見過你嬌羞的樣子。」徐北故意面無表情地道。

　　「…你…你就拿我開玩笑吧…」程軒禾無奈。

　　「我說真的。以前你從沒有對著哪個alpha臉紅過，現在只是提一提沈龍你就這樣了。你知不知道你耳朵尖特別能出賣你的心理？」徐北一臉認真。

　　「……」程軒禾只知道他的耳朵大概是比較敏感的…沈龍總是喜歡輕輕地咬著他的耳朵……

　　徐北看著程軒禾低頭不語的樣子，微微笑了，說道，「真好。都說戀愛讓人改變，果真沒錯。」

　　程軒禾抬頭看著徐北的笑容，這下真是有點不好意思了…..

　　徐北拉過程軒禾的手，繼續說道，「你還記得咱們剛高考完那會兒在路邊算命的事嗎？那位老先生說你命是中吉，遇善人則可上佳，亦有來路前塵縛命恐有凶……我一直記得這話，我聽不懂，現在也不懂。」

　　徐北攤開程軒禾的手掌，手指摸過上面縱橫的掌紋，「但我一直希望，你能遇到你的良人……」他的臉上帶上了欣慰的笑，「讓你能不再一直把心思藏在你堅硬的保護殼裡，你的一顆柔軟溫暖的心，值得一個對的人來捧在手心裡呵護……」

　　「徐北……」程軒禾不知該說什麼好……徐北太瞭解他，他也瞭解徐北。

　　「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你看起來很平易近人，但慢慢地我發現你對誰都是一個樣……我覺得你對我的眼緣，我想要跟你交朋友，於是我每天纏著你跟你在一起。你終於能慢慢地跟我交心，你會在我給你講過父親徹夜不歸的事情之後，說你家裡的事情來安慰我……真是很笨拙的安慰…」

　　程軒禾無奈笑了笑。

　　徐北繼續說著：「後來我們慢慢成了彼此最好的朋友，你是個對朋友很好的人。我們會一起笑一起哭，一起唸書一起瘋玩…但是，我有何郁…我總是覺得你缺一些什麼，你總是會有一個人發呆的時候。我一個人發呆就是在想我的那個呆瓜alpha了，可你在想什麼呢？……」

　　徐北一直擺弄著程軒禾的手，低著頭陷入了自己的思緒裡。程軒禾卻是在心裡默默的想，也只有徐北會認為何郁是個呆瓜了......

　　「你爸爸去世以後，我就很少見到你真心的笑了。我一直很擔心你…卻又無能為力……但是最近你變了，變得…有更多的快樂了。」徐北說著自嘲一笑，「我不知該怎麼說更好，但是你給我的感覺真的就是…更快樂了。」

　　「小北，」程軒禾反手握住了徐北的手， 「你知道的，那段時間沒有你在我身邊，我不會那麼快走出來的。」

　　他把徐北的手握在手裡，感覺著那掌心的熱度。那是比他的手更小、更柔軟的手，卻曾經為他灰暗的世界撐起一片天，敲出一扇天窗，放進陽光。

　　「軒禾……」徐北怔怔地抬起頭看著程軒禾，「你…第一次跟我說這樣的話……」他又迅速偏過頭吸了吸鼻子，「我大概是懷孕的緣故，總是想太多，還多愁善感…你別嫌我煩。」

　　程軒禾看著徐北彆扭的小樣子，無聲地笑了。

　　他輕輕抱住了徐北，低聲說：「不會，我永遠都不會嫌棄你。」

　　徐北聞言，也笑了，伸手摟住了程軒禾。

　　兩人坐在休息室裡閒閒地聊著，時間過得很快。

　　沈龍要來接程軒禾，提前打了電話。程軒禾掛了電話便草草收拾了一下工作，跟徐北一起到一樓大廳裡等沈龍了。

　　沈龍進到大廳裡一下子就看到緊緊挨著坐在一起的兩個omega。

　　徐北坐著也比程軒禾略略矮一些，正好頭靠在程軒禾肩膀上；程軒禾臉上溫和地笑著，一手還攬在徐北的腰上，幫徐北的腰撐著一點，手上給他輕輕按摩酸痛的腰。

　　徐北的孕期反應很早就出現了，還很是強烈，尤為嚴重的就是腰酸，他家裡現在已經被何郁擺滿了軟枕……

　　程軒禾如果是個alpha，或者beta，也一定會是對愛人極盡疼愛呵護的……沈龍看著這氣氛和諧的一幕，這樣想到……只可惜程軒禾是他的omega，只能由他來疼愛呵護程軒禾，程軒禾的美好也會是他一個人的……

　　至於徐北……就勉強讓給他一點點吧……

　　沈龍剛進門的時候，程軒禾就發現他了。他覺得這也許就是omega對自己的alpha的感應。

　　「他來了，我們走吧。」程軒禾對徐北說道。

　　「哦。」徐北望向門口，果然看到那個高大的alpha正往這邊來。

　　徐北看著這兩人互相笑著對望的眼神，忽然有種世界很奇妙的感覺。

　　沈龍在外人面前的樣子他沒怎麼見過，但聽何郁講過，也不難想像，大概就是表情匱乏、刻板正經、氣勢壓人的一個冰山alpha。而程軒禾一向是對人客套不足疏遠有餘的性子。

　　然而這兩個人湊在一起，卻像是化學物質發生反應，生出許多新的東西。

　　哦，應該說，人…就是很奇妙的存在吧……

　　把徐北送回家後，沈龍開車送程軒禾回家。

　　程軒禾看著沈龍的側臉，想著徐北說的話，覺得徐北大概說得很對，他也能感到自己的變化。

　　比如，沈龍在他身邊時他就總是會想要觸碰沈龍。

　　程軒禾伸出手拉住沈龍的上衣下擺，低著頭繼續想著。再比如，他會想要看著沈龍的眼睛，他從那裡會看到關懷甚至縱容的疼愛。

　　程軒禾抬起頭，正對上沈龍的詢問的目光。前面正在等紅燈，沈龍感到程軒禾抓住他的衣角，便看向程軒禾。

　　程軒禾看著沈龍深黑色的眼眸，看著他英挺的鼻樑，看著…他的唇。他想，又比如現在，他非常想沈龍吻一吻他...他想吻沈龍那有著與外表不符的柔軟的唇……

　　沈龍定定地任程軒禾摸上他的臉，任程軒禾探身吻上他。

　　程軒禾很少在外面做出什麼過於親密的舉動，沈龍一直覺得這也沒什麼。回家之後關上門自己的omega還不是任自己親熱？

　　但是，現在這個引得旁邊車裡的人都看著他們吹口哨起哄的吻，卻像是一把火，燒遍全身。

　　沈龍很快掌握主動權，把程軒禾吻了個七葷八素。直到後面的車子摁起了喇叭，沈龍收緊手臂把人摁在懷裡狠狠地用力最後一吻，才放開了程軒禾。

　　程軒禾深深吸了兩口氣，懊惱地想：他一開始是為什麼突然吻沈龍啊？！這是不是就叫做自投羅網啊？！

　　沈龍也深吸了兩口氣，平復下躁動的慾念，專心把車開得快了些。

　　程軒禾直到沈龍把車停在自家樓下時，才想起剛剛自己是中了什麼魔怔…

　　他在心裡默默數了數，他們認識了一、二、三、四周…才一個多月…更不要說標記了…可是他們相處的很好啊……

　　嗯…真的是好神奇啊…

　　「什麼好神奇？」

　　「哎？」程軒禾一愣，他剛剛把腦子裡想的說出來了嗎…算了吧，又不是第一次了…程軒禾大方一笑看著沈龍，坦白道：「我在想，我們才認識這麼短的時間…卻能相處的這麼好，是不是很…很...」

　　「不是。」沈龍打斷程軒禾猶豫的話語，「我只覺得遺憾，遺憾為什麼沒能讓我早早地遇見你。」

　　程軒禾被沈龍話裡的停頓弄得呆了呆，好久才反應過來——

　　啊…是啊，他們既然相處的這麼好，那麼就珍惜現在吧，總是想那些沒用的做什麼？

　　他這樣想著，想通了。於是對沈龍露出了一個開心的笑。

　　沈龍摸了摸程軒禾的頭。

　　他的軒禾心思重，總是愛胡思亂想。

　　他要給他的軒禾，更多的、更多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