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真心交付滿溫情
唐軒說的那家鏢局在水寒城,離望川的唐家大院不遠也不近,快馬加鞭的話十天就能往返一次。
有些破舊的房子,掉漆的牌匾,推門進去後院子裡有三四個人正在練武,見他二人進來,趕忙收了招式,恭恭敬敬的叫唐軒六少爺。
「就是這裡。」唐軒有點不好意思,「我好久沒來看過了,有點破,你別嫌棄。」
蘇玉把頭搖的像撥浪鼓,感激都來不及,怎麼會嫌棄,又怎麼舍得嫌棄。
「嗯,回頭我讓大哥往這調點銀子過來。」唐軒帶著蘇玉往屋子裡走。
「不用了。」蘇玉拒絕,「我,我不能再要你的錢。」
「借你的呀,將來還我。」唐軒眨眼睛。
「我知道,可是我,我還有點銀票,過日子夠了。」蘇玉很堅持。
已經欠他太多啊,怎麼還能要他的錢?
「不要算了!」唐軒氣鼓鼓的進了屋子,好心當做驢肝肺,熱臉貼上冷屁股,大熊真討厭!
「又生氣了?」蘇玉垂著手站在他身邊。
哼!唐軒下巴揚天上,眼睛翻的快要掉出來。
蘇玉討好的笑:「小軒你不要生氣了。」
唐軒瞥了一眼大熊,卻剛好撞上他滿是寵溺的目光,於是氣不起來了。
伸手狠狠捏了把他的大肚子,唐軒抽抽鼻子:「你還有多少銀子?」
「挺多的。」蘇玉想敷衍過去。
「拿出來給我看。」唐軒伸手。
「在包袱裡,就不拿了吧?」蘇玉為難的摸摸腦袋,「小軒我們去吃——」
話還沒說完,就被唐軒點了穴道。
唐軒拍拍手,先去翻大熊的包袱,然後又在他身上搜了一遍。
「七十八兩三錢銀子。」唐軒坐在桌邊,伸手替他解了穴道,「你打算用這麼點錢過多久?」
蘇玉低著頭一言不發。
「我問你話吶!」唐軒拍桌子,覺得有點生氣,「錢用完了你打算怎麼辦?去偷去搶還是去騙?」
蘇玉還是不說話。
唐軒嘴唇有點顫抖,還是把自己當外人麼?要不然為什麼這麼一幅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樣子?
「算我多事。「唐軒站起來想走。
「小軒。」蘇玉抬頭,眼圈有些紅,「我不是……我就不想在你面前一直這麼沒用。」
小時候,自己在他面前對對子出醜,他說的那些上聯自己根本連聽都聽不懂,又怎麼可能對出下聯;比武也出醜,自己舉著劍耍了一堆虛招,卻被他輕輕松松一腳就踹下了台。
長大了,拼了命的想在他跟前挽回一點形像,誰料卻讓他看到自己這麼落魄的樣子。
如果可以,自己也想跟他一起畫舫游湖,談天論地或者彈琴比武。穿白色的紗衣,拿青玉的折扇。
可是現實總是殘酷的可笑。
「小軒,我知道我是痴心妄想,可是我還是想在你跟前,表現的哪怕是稍微好一點,不要總是這麼丟人沒出息。」
「小軒,我想靠自己賺錢,我,我想,我想……」
我想跟你在一起。
可是,應該是不可能的吧。
全身上下,除了這一身肉,就是那不到一百兩的銀子,憑什麼說喜歡?
於是心裡更加悲傷的不可遏制。
屋子裡靜靜悄悄的沒了聲響,是小軒走了麼?
正在胡思亂想,突然就覺得有一只手撫上了自己的側臉。
「蘇玉,蘇玉……」唐軒不知道自己還能再說些什麼。
只知道看他這副樣子,自己心裡就難受的要命。
自己不討厭他啊,更加沒有看不起他。
他善良又好脾氣,笑起來傻乎乎的,跟他在一起的這些日子,自己過得真的很開心,想一輩子占著他,一輩子蹭在他的臂彎裡。
那,這是喜歡吧?
是屋子裡的氛圍太曖昧,還是唐軒的眼神太溫暖?
不知不覺,蘇玉的手就環住了唐軒的背,然後閉著眼睛,一點一點靠近。
先是鼻尖蹭到鼻尖,然後微微側過腦袋,就找到了他溫軟的雙唇。
輕輕的磨蹭了幾下,接著便用舌尖小心的探到了他的嘴裡。
清清涼涼,像是是雨後樹林的味道。
兩個人都是第一次親吻,有點笨有點不知所措,卻還是舍不得放開。
一吻結束,唐軒早已軟在了蘇玉懷裡,紅潤的雙唇微張,唇邊有著一點點水光,平常清澈的眼裡此時茫然一片。
自己被大熊親了……
大熊膽子越來越大了……
可是不生氣啊,反而有點小小的幸福和甜蜜。
要不要,再親一次?
唐軒仰著頭,主動閉上眼睛。
蘇玉低頭吻住,一點一點,纏綿至死。
這是小軒的味道,要記住一輩子。
親完之後,唐軒紅著臉,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蘇玉抱著唐軒,笑的下巴差點掉下來。
小軒那麼乖的讓自己抱讓自己親,原來他也是喜歡自己的。
幸福的暈暈乎乎。
晚上睡覺的時候,唐軒騎在蘇玉肚子上耀武揚威。
「被我親了,以後就是我的人了!」
「嗯。」
「那不許你再看別人!」
「好。」
「也不許再對別人笑!」
「好。」
「不許再給別人模你的肚子!」
「好。」
「以後有什麼事都要告訴我!」
「好。」
「不許再惹我生氣!」
「好。」
「什麼都要聽我的!」
「好。」
「嗯……沒了。」唐軒從他肚子上爬下來,鑽進他懷裡,「以後想起什麼了再補充。」
「好。」蘇玉轉身,抱著自己的小寶貝傻笑。
「小軒。」
「嗯?」
「再親一下好不好?」
「……不好。」
「……那你早點睡。」
「哼!」
「那,我親了?」
「不許!」
「就一下。」大熊壯著膽子湊過去,低頭堵住他其他的話語。
磨磨又蹭蹭,身上有個地方起了火。
「你……流氓!」唐軒還想呢這什麼啊,伸手摸了一把之後臉刷的通紅,然後耳朵紅,最後估計連屁屁都紅了,於是抬腳把蘇玉踹下了床。
蘇玉很委屈,自己又不是故意的,小小玉又不聽自己的。
「你睡地板!」唐軒抬手滅了燭火,嘴裡凶巴巴,臉上紅的發燙。
蘇玉「哦」了一聲,乖乖的從櫃子裡拿了棉被,躺到地上輾轉反側,還在想小軒好甜好軟啊……
聽著地上大熊咽口水的聲音,唐軒想哭又想笑。
另一頭,夏如淵日日都來找程沐風,也不說別的,就是談一些江湖瑣事。
「現在外頭怎麼樣麼樣了?」程沐風終於忍不住,主動開口問道。
夏如淵挑眉,從懷裡掏出裡一張告示遞給他。
程沐風打開只掃了兩眼,臉色便變得極難看。
「現在外頭都是這樣的畫像和告示。」夏如淵輕輕磕著茶碗,「程少俠又中了毒,若是就這麼出去,怕是……」
「我跟你去莽國。」程沐風終於松口。
「哦?」夏如淵臉上是不動聲色,「程少俠可要考慮清楚,這一去,將來可是要擔上叛國的罪名。」
「皇帝貼了皇榜要我的命,難道我還要效忠於他?」程沐風冷笑。
「那如此,我便先敬程少俠一杯。」夏如淵心裡暗喜,從桌上端起了酒杯。
「我有條件。」程沐風攔住他。
「但說無妨。」夏如淵點頭。
「你要幫我拿到唐門的解藥。」程沐風眼神陰冷,「還有,將來等我奪得盟主之位後,你要給我一批人,助我親手宰了夜闌珊。」
「好!」夏如淵一口答應,絲毫也沒有猶豫。
若非是有所圖,程沐風也不可能答應自己與自己合作,現在他既然開出了條件,那雙方便是各取所需,他也就輕易不會再生二心。
如此,最好不過。
等夏如淵走後,程沐風長出一口氣,靠在椅子上喝酒。
演戲太多,莫說別人,連自己都快信了。
也不知道這些流言有沒有傳到小孩的耳朵裡。
他若是聽到,肯定又會替自己委屈,像個紅眼睛的小兔子。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和他成親。
東南莽國,西南唐家,哪一個都不是好對付的主。
程沐風躺在床上嘆氣,覺得有點累,心累。
夏如淵辦事效率倒是不慢,第三天一早便替程沐風拿到了解藥。
「唐家的守衛,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松懈。」程沐風把解藥扔進嘴裡。
夏如淵笑的別有深意:「以後程少俠自然會知曉。」
「沒興趣。」程沐風滿臉不屑,假裝喝水,將解藥吐出來捏在手裡。
等到晚上一個人的時候,將那解藥放進杯子裡,兌上臨出發前諸葛給的藥粉,就見那水登時變了顏色。
古書記載,東南有毒蟲,名屍蟊,常居於罌粟花下,人若誤食,初時昏沉嗜睡,後則日漸上癮,一日不食此蟲,必頭疼難耐,心急如焚。
敢給你爺爺下毒。程沐風咬牙切齒,在心裡把夏如淵祖宗十八代統統問候了一遍,然後思索了一下,那個毒癮發作要怎麼演。
渾身抽搐還是口吐白沫?
他娘的,這日子過得也忒悲催了些……
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