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逆天只為共廝守
在程沐風訓練水軍的這段日子裡,俞如時不時的都要過來看一兩眼,有時候時間太晚,索性就住在了程沐風屋子裡,一來二去的,總會被人瞧見,於是流言也就越傳越離譜。
「嘿,昨晚主子又留那位的屋裡了?」
「是啊,聽說裡頭光洗澡的熱水就要了三回。」
「去去去,這話也能說?」
「有什麼不能說的?老五在這混了這麼多年才混到個小督頭,那位憑什麼一來就是總領?還不是憑那個!」
「唉,你說咱怎麼就沒長那麼一張臉呢。」
細細碎碎的談話聲,隨著風,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這下你滿意了?」屋子裡,程沐風坐在桌邊不緊不慢的喝著茶。
「他們愛說,那便讓他們說唄。」俞如斜躺在榻上,「反正遲早有一天,那些話,都會變成真的。」
「程某何德何能,居然能讓閣下如此厚愛。」程沐風冷笑。
「前段時間還俞公子呢,現在就成閣下了。」俞如搖頭輕嘆,「一日不如一日。」
程沐風冷哼一聲。
「是因為那個方小公子麼?」俞如突然問了一句。
「你說呢?」程沐風反問。
俞如支起半邊身子,伸手取了自己頭上的發簪,任著一頭烏黑的發絲散在枕上,遮住了些眼角的細紋,寬大的袖子裡,隱隱露出白嫩的手臂,唇角含笑,眼波流轉:「那你覺得,我哪點比不上他?」
「我對女人沒興趣。」程沐風繼續喝茶,神情沒有任何波動。
塌上的俞如一愣:「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猜的,能讓夏如淵聽命的,加起來也不會超過十個人,況且誰都知道莽國的玉茹公主和莽王不和。」程沐風嘴角一揚:「不過就算你是公主,我對女人,還是沒興趣。」
「試都沒試過,怎麼就斷言沒興趣。」夏玉茹見被挑明,倒也不尷尬,反而上前環住了程沐風,「有沒有興趣,試一下?」
聲音低軟甜膩,一雙酥手柔若無骨,順著他的衣領往下滑。
「公主,時辰不早了。」程沐風旋身避開她,「公主還是早些回去吧。」
夏玉茹面色微慍,卻很快就換上了笑意:「也好,程少俠早些休息。」
待夏玉茹出了門,程沐風才收了那滿臉的玩世不恭。
眼裡的神情,一點一點,變得越來越復雜。
之前料到了所有事情,卻都督沒料到,這個公主,居然會看上自己。
別的萬般事,自己都可以陪她演戲,只有這件事,不管她是真情還是假意,自己都不想,也不願配合。
這輩子想碰的想疼的,只有小孩一個人而已。
遠處的望川城裡,唐軒正在自家後院裡往一輛大馬車上裝東西。
「乖乖,小軒想把咱家底謄空啊。」唐燁蹲在樹上瞪大眼睛,「昨天問我要了一大筆銀子,今天又打發人買了米面油,連豬肉青菜都買了,哎哎你看,居然還有盤子!」
「行了吧,他那胖子能吃著呢。」唐啟哭笑不得。
「那胖子有什麼好!」唐燁耿耿於懷。
「管他們呢。」唐啟衝唐軒揚揚下巴,「小六這麼高興,你我還能說什麼。」
「可是可是……」唐燁還是覺得很郁悶。
「好了,回去吧。」唐啟帶著唐燁翻身往回走,「我給你看樣東西。」
「什麼?」唐燁很好奇的跟他進了書房。
「這個。」唐啟伸手拿了個朱紅的錦盒,遞到唐燁手裡。
遲疑著打開,裡頭是個青玉的筆筒,只是上頭,有不少的細細裂痕。
「你還真把他補好了啊。」唐燁抬頭想調笑兩句,卻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
唐啟輕笑,伸手把他抱進懷裡,「今天不開心?早上起來就不理我。」
「為什麼要不開心?」唐燁聲音悶悶的:「我心情好著呢。」
「這個,也是給你的。」唐啟從懷裡掏出來一塊玉佩,「之前去雲南的時候買的,一直留著,想著今天再給你。」
唐燁接過來,低了頭細細的看。
上好的血玉,上面有淺淡的白色雲紋。
「今天是我們小燁的生辰啊,小六那個沒良心的小東西會忘,我可不會。」唐啟環住唐燁,下巴抵著他的頭發,「今年都多大了,怎麼還和小時候一樣愛哭。」
「哥。」唐燁伸手,死死的抱住唐啟。
「我知道,又有人來家裡提親。」唐啟在唐燁耳邊輕聲道,「你放心,我誰都不娶。」
唐燁沒說話,只是覺得心裡有點空。
唐門的長子,怎麼可能不娶妻生子。
現在能拖著,以後呢?將來呢?
「小燁。」唐啟認真的對上他的眼睛,「哥帶你走吧。」
「什麼?」唐燁聞言愣住。
「我說,我帶你走,走到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一輩子在一起。」唐啟一字一句,滿眼堅定。
想了這麼多年,終於下了決心。
什麼也不想再考慮,只知道,自己愛他,愛之入骨,若是得不到,這一輩子又有什麼意思?
唐燁還是一臉的呆愣。
他說走,說要兩個人一起走?
之前不是沒想過,可他是唐門的長子,下一任的門主,身上罩著多少榮耀,肩膀上又有多少責任,怎可帶著自己一走了之?
因此只是想,卻從不敢多想。
可現在,他居然親口說,要帶自己走。
要放下榮耀,放下責任,放下那錦繡的前程,只帶著自己,一無所有的離開。
他,他怎麼這麼傻?
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位置啊……
「小燁你等我好不好?」唐啟雙手扶著他的肩膀,「等將來接任掌門之後,我就找個借口,把這位置讓給小四小五小六,誰想當,便讓他去當,然後我就帶你走。」
「找個借口?」唐燁喃喃道。
「對啊,比如說,我得了重病或者被人暗殺——」
「不許亂說!」唐燁伸手捂住他的嘴巴,眼裡有些驚恐。
「小燁。」唐啟把他抱在懷裡,「你答應啊,我們不要再考慮那麼多了,跟我走,好不好?」
唐燁怔怔的點頭,一個「好」字剛說出口,就被唐啟堵住了嘴巴。
這麼多年,兩人之間如此熱切的吻,只有兩次。
第一次是幾年前,唐啟醉了酒。
只是親完之後,兩人便分開了那麼久。
第二次,便是這次。
屋門開著,唐燁有點慌張的想推開他,卻被唐啟死死的固定在懷裡。
「門……」唐燁好不容易得空說了個字。
唐啟抬手,一道掌風帶上了大門。
彼此喜歡了這麼多年,終於下了決心,於是那壓抑了多年的感情,也便如同黑暗中最妖艷的花,大片大片,肆虐蔓延。
一吻結束,唐燁滿臉桃色,癱軟在唐啟懷裡。
「小燁,小燁……」耳邊是他一聲聲的抵喚,飽摻著情欲的味道。
衣衫早已被丟在地上,身體在他的撫弄下不可遏制的輕顫,透出淺淡的粉色,躺在白色的雪緞上,像是盛開的桃花。
這樣,是為世人最不齒的亂倫吧?
唐燁咬了唇,死死的不讓自己哭出來。
唐啟低頭,舌尖在他唇齒上輕掃,直逼得他松了口。
嘴裡是他滾燙的舌頭,腰間是他有力的雙臂,唐燁想要抵抗,卻是無論如何也沒有力氣。
心裡還是有些貪戀的吧。
哪怕只有這一次,也好。
屋外的陽光不知何時,已然被烏雲擋住。
閃電夾著響雷,一個接一個在屋頂炸開。
「哥,哥……」唐燁猛然回神,瘋了一般的推他,「這樣是要遭天譴的啊……」
那一道道的驚雷,像是要劈進屋子一般,擾的唐啟失了理智。
身下那個自己喜歡了這麼多年的人,依舊在拼了命的想要逃走。
心裡都是恨,恨自己為什麼他的哥哥,恨自己為什麼會有這麼顯赫的家世。
呵呵,亂倫麼?就是亂了,誰又能把我怎麼樣?大不了,自己陪著他,一起死。
托起他細細的腿彎,唐啟俯身,狠狠的一貫而入。
「不要!」唐燁臉上沒有一點血色,啞了嗓子推他,頭發散在肩頭,整個人都在瑟瑟發抖。
「疼麼?」唐啟赤紅著眼,身體卻是更加的肆虐,「你是我的人,這疼,你遲早都得得受。
唐燁無力地搖頭,墨黑的發,慘白的唇,說不出的凄艷。
知道他心裡苦,可是自己心裡,又何時甜過?
記不清到底過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身體被撕裂,然後,痛到麻木。
醒來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在自己的臥房裡,身下是嶄新的被褥,綿軟而又溫暖。
伸手想要拿桌邊的茶壺,卻覺得全身都疼,胳膊一軟險些跌下了床。
屋子裡靜悄悄的,連遠處家丁掃地的聲音都能聽的一清二楚。
於是心裡突然就覺得那般無措和委屈。
……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