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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和南館(系列) 全 (小倌文)》第79章
第二章

  上了岸,一片荒涼,差不多走了十多裡地才有了人煙,蘇寒江站在一戶人家外面把丁壯扔了進去,等屋裡人受驚跑出來察看,他才扔過去一錠金子和一錠銀子,銀子是給這戶人家的,金子是給丁壯的,然後嗖地一聲飛不見了。那戶人家這輩子哪見過這麼錢,才剛起了點貪心,就讓他這一飛給嚇沒了,普通人哪知道什麼叫輕功,只當是鬼怪,哪裡敢貪鬼怪的錢財,趕忙七手八腳地把老早就昏迷的丁壯給抬進了屋。

  這天天氣晴好,張家大爹早早出了門,走了二十裡地趕上縣城一月一次的市集,賣了十幾張獵皮,又買了些日常雜物和劣等的補品,還難得地扯了幾尺粗布,接著跑到城裡李大戶家跟當僕人的兒子說了會兒話,扯了幾句家常,還稍稍透露有意要請媒婆給兒子說個媳婦,就在一、兩個月裡,讓兒子好好等著,才匆匆住家裡趕,路上不大好走,趕到家的時候,天邊都見了黑。

  「旺兒爹,回來了。」張大娘甩下手中的東西,趕忙幫著張大爹把背上的籮筐拿下來,別的都不看,就摸著那塊粗布翻來覆去地看,心裡盤算著這塊布給屋裡的啞巴做身衣褲還有得多,剩下的還能給自家娃子做件襖子,她可不是要貪那啞巴的錢財,啞巴塊頭大,這剩下的布用不上,她只不過是撿啞巴用不上的東西用用而已。

  「旺兒娘,把這補品燉燉,給啞巴吃了補補身子。」咱老兩口也能喝口剩湯,張大爹在心裡琢磨著,這輩子也就旺兒娘懷旺兒的時候嘗過補品的滋味,這一晃都二十年了。

  張大娘不舍地放下粗布,拎起補品往灶台去,嘴裡還叨叨著:「那啞巴也不知造了什麼孽,得罪了鬼怪山精,這都在床上躺了半個月了,還不能下床。」

  「旺兒娘,背地裡不興說鬼怪。」

  張大爹趕緊呼喝一聲,驚得張大娘一個寒顫,伸手打了自己一個嘴巴,埋頭整起補品,過了一會又低聲道:「旺兒爹,這些東西都是用啞巴的錢買的,你說……你說……那鬼……那個……會不會知道?」

  張大爹顫顫一顛:「那、那、那也都是買給啞巴的,啞巴用不了,我們拿剩下的用用也不算什麼。」他倒不說自己故意多買了點,還有幾盒果餅,是準備做彩禮給兒子娶媳婦用,鬼怪給的錢財他們一分不敢要,也只能貪貪這些小便宜。

  老兩口在這裡互相安慰,屋裡頭丁壯掙扎著要下床。

  那日他傷得甚重,身上還有多處凍傷,若不是蘇寒江將他帶到這裡來,他絕對上不了岸,即便上岸了,也非死在路上不可。張家老兩口將他抬進屋後,只燒了熱水給他淨身,都覺得他的傷處怪異,確沒想到其他,連藥也沒給上,哪裡知道他第二天就發起了高燒,這才慌了,跑了幾裡地從鄰村找來大夫,開了幾帖藥說是退燒用的,老兩口慌忙熬了藥給他灌下去。

  也不知是藥靈,還是他身體底子好,隔天晚上燒就退了,只是人一直沒清醒,在床上模模糊糊躺了七、八天,不知怎的又燒了一回,吃了藥後燒退了,人也清醒過來,身上凍傷也好了六、七分,只是那隱密處的傷口,老兩口從沒給他上過藥,好得更慢。這一病也把丁壯全身的力氣給抽走,身體軟軟的下不了地,張口又發現出不了聲,心中又恐又無措,更掛念病中的老娘,這樣一來他就好得更慢了。這樣又躺了七、八天,才覺得漸漸恢復了點力氣,就試著下地。

  大約又過了半個多月,丁壯總算能走路了,收拾了包袱,對張老兩口磕了頭。蘇寒江留下的一錠金子和一錠銀子,金子還沒動,銀子用了些,丁壯只取了一點做路費,剩下都給了老兩口,老兩口說什麼也不敢收,說是鬼怪留給他的,若別人拿了定然要被鬼怪報復。丁壯知他們說的是蘇寒江,想到這個惡魔就不自禁地發抖,還真怕那惡魔又回頭來,只得又多磕了兩個頭,拿著包袱走了。

  順著張大爹指的方向,丁壯一路走到縣城,便有些頭暈腦脹,便在一個面攤吃了碗面,休息了一陣,找到縣城西邊的渡口,對著渡口的船家比手劃腳了半天,人家就是沒看出來他要到哪裡去。丁壯急了,轉了幾圈,突然在地上畫了起來,他不認字,但風林渡口有塊石碑,上面「風林渡」三個字他打小看到大,這時依葫蘆畫瓢,倒也似模似樣,可惜船家也是個不認字的,對著他連連搖手。

  丁壯誤以為船家不肯去,掏出身上一半的銀子就往船家手上塞,船家一看這麼多錢,眼都直了,跺了跺腳,從正對著渡口的一條街上拉來一個算命的半仙。那半仙摸著鬍子不看地上歪歪扭扭的字,倒仔仔細細地觀察丁壯的面相,然後玄玄乎乎地扯了一通,大意是丁壯流年不利,命犯天煞,輕則大病纏身,重則性命不保,還會累及家人,丁壯給唬得一愣一愣,想想自己打從年後就沒遇過好事,房子塌了,老娘給砸掉半條命,自己碰上個惡魔,受了折磨,大病一場,嗓子又啞了,連身在何處都弄不清楚,可不正像半仙說的,連忙對著半仙磕頭,又拿出一塊碎銀給半仙,半仙收了銀子,似模作樣的掐指一算,要丁壯在百日內娶一房媳婦,用喜氣沖抵煞氣。

  然後才看看地上的字,瞅了半天也沒說出個子丑寅卯,原來這字是用古篆體寫的,半仙不認識,剛好有個教書先生路過,看了一眼說像是「風林渡」三個字,那船家一拍腦袋,媽呀一聲,說那可在百里之外啊。丁壯一聽也嚇了一跳,不過一天兩夜的工夫,那惡魔竟把他弄到百里之外來。船家猶豫再三,覺得路遠了點,可又實在捨不得那麼多的船錢,終於一狠心,讓丁壯上了船。

  當時天色已不早,那麼遠的路,船家又需做些準備,因此直到第二天才起航,船上除了丁壯,還有些貨物,是船家乘空拉來的,說是反正要走一趟,地方空著也是空著,捎點貨物也能小掙點錢。當日丁壯來時是逆流,如今順流而下,一天行船也不過十裡左右,再加上船家沿途送貨,竟走了足足半個月才到風林渡。

  丁壯一上岸,撒開了腿就往家跑,遠遠地看見家門口插著白幡,臉色刹時變了,沖進了屋裡,一眼就看到老娘躺在屋中間的地上,王三虎正拿一塊白布蓋上,聽得門口有腳步聲,一回頭驚跳起來,道:「兄弟啊,你到哪裡去了,丁大娘……丁大娘……她……」

  話沒說完,就見丁壯晃了晃,一頭栽到了地上,人事不醒。

  王三虎這下嚇得不輕,連忙把丁壯扶到床上,才發現扶在手裡的身體輕得不像話,平日丁壯雖然也瘦,可那是精瘦,現在竟然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也不知道這兄弟一個多月來究竟吃了多少苦。

  沒多久,丁壯徐徐醒來,搖搖晃晃撲到丁大娘身上,眼淚直掉,卻發不出一絲聲來。

  王三虎只當他心中痛極,哭不出聲來,不由含著眼淚連連勸慰:「兄弟,你別太傷心了,丁大娘……丁大娘走的時候沒有痛苦,只是……只是……總念著你的名字……你平安回來,丁大娘地下有知,心中定是快活的……你、你給丁大娘多磕幾個頭罷……」

  當日丁壯突然失蹤,王三虎到處找不著人,只得騙丁家老母說丁壯是到縣裡找活去了,要賺錢給丁家老母買藥,然後自家把褲帶勒緊了給丁大娘買藥吃,這一天兩天還騙得住,十天八天下來丁家老母漸起疑心,王三虎見瞞不下去,只得老實說了,因丁壯是連著小舟一起不見,便懷疑丁壯是出江捕魚,怕是出了事。

  至此丁家老母就神思恍惚,藥也不喝了,捱了二十來天,就在丁壯回來的前一天晚上一命嗚乎。實在是蒼天作弄,竟沒讓他們娘兒倆見上最後一面。

  丁壯哭了一陣就不動了,王三虎發現不對扶起他來一看,竟又暈了過去。王三虎怕他傷心過度迷了心竅,趕忙在他的人中上用力掐了幾下。丁壯悠悠醒來,他病後體虛,沒能調養好就趕了回來,這一哭竟哭得全身無力,顫著手從包袱裡摸出那錠金子和剩下的一些碎銀,全交給了王三虎,然後掙扎著給王三虎磕了三個頭。

  王三虎看到金子,整個人都呆住了,見丁壯又向他磕頭,慌得他連忙把丁壯扶起來按到床上道:「兄弟你這是做什麼?」

  丁壯無力地指指丁家老母。

  「你是要我幫你把丁大娘的後事辦好?這沒話說的,丁大娘打小就待我好,兄弟不幫你幫誰。這錢。這錢太多了,金子你拿回去收好,銀子我拿去給丁大娘買副上好的棺木,還要給你請個大夫,兄弟你遭了什麼罪啊,都瘦得沒人形了。」

  王三虎一走,丁壯又從床上爬下來,跪在丁家老母的面前無聲地掉眼淚。

  人一有錢就什麼事都好辦,王三虎又是個能幹的人,幫丁壯把丁家老母的後事安排得妥妥當當,還讓自己的兒女陪著丁壯說說話,就怕丁壯過於悲傷,三日後丁家老母被大葬,丁壯又哭了一場,回到家裡望著空蕩蕩的屋子發呆。

  王三虎有時來看丁壯,見他不動也不說話,灶爐都是空空冷冷的,有心叫丁壯上自家搭個夥,又擔心他一身麻孝不方便,只好每日讓自己的媳婦多燒一份飯菜給他送去。王三虎媳婦送了兩回就再不肯去了,說是丁壯屋裡陰森得嚇人。王三虎思量著這麼下去不是辦法,抽著空又來勸勸丁壯,哪知苦口婆心說了一大通,丁壯連個應聲都沒有。

  王三虎有些惱了,一拍桌子,道:「我說的話你都聽進去沒有?你看你這孬樣,丁大娘在地下看到了不是更難過!你知道你這叫什麼?是不孝,你讓你娘死了還不放心你,是天底下最大的不孝……你、你……我說了這麼多,你好歹也應個聲啊……好,算你狠,我再也不管你,以後別說我們是兄弟!」

  王三虎氣惱不已,轉身就走,被丁壯一把拉住,張大了嘴還是一個字吐不出來。王三虎甩開他的手,往外沖了幾步,突然發覺不對,回頭抓著丁壯的肩膀大聲道:「你、你、你的嗓子……」

  丁壯點了點頭,指著自己的嗓子搖搖手。

  「你不能說話了?」王三虎這才想到自從丁壯回來後就再沒發出過半點聲音,開始他還以為丁壯是太過傷心不願意說話,卻沒想到是不能說話。「兄弟,你到底遭了什麼罪啊?」這漢子終於忍不住抱住丁壯嚎了起來。

  不管怎麼說,王三虎這一回的勸說還是起了效,丁壯的精神終於有些振作。第二天他在懷裡揣了那錠金子出了門,重新買了一條舊魚船,又用幾天時間把茅屋修了修,還幫王三虎帶回一大塊豬肉和一大袋米,給自己的乾女兒買了好看的頭花,給乾兒子買了玩具,又扯了好長一塊布。末了,還到以前借錢的人家把債都還了。後來他跟王三虎天天出江打魚,日子又過得跟以前一樣了。

  王三虎看丁壯這樣,心裡也高興,接著就琢磨著該給這兄弟說一房媳婦了,按說丁壯要守孝三年,可他都二十七了,再過三年就是三十,再娶媳婦委實晚了些,王三虎想了好幾天,才對丁壯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丁大娘生前最大的心願就是看你娶媳婦生兒子,你也不小了,如今手裡也有錢了,不如照習俗,在百日內成親,否則就要等三年後才能成親。」

  丁壯回家想了想,點頭同意了。

  王三虎趕緊就讓自己的媳婦去找媒婆,不到一個月,媒婆就給丁壯說了一戶李家姑娘,今年二十歲,長相一般,人倒是挺能幹,家裡也窮,辦不起嫁妝,所以到現在都沒嫁出去。王三虎想著只要人能幹就行,就幫丁壯做主定下了這家姑娘。

  那李家先前覺得丁壯年紀有些大了,人家二十七歲早就是幾個娃兒的爹了,這人還是單身,便懷疑丁家也是窮戶,李家辦不起嫁妝,卻還想著別人家的彩禮,王三虎媳婦找來的媒婆倒是個知事的,知道那丁壯現今手裡有些錢了,便幫著丁壯吹了一通,說是先前一直在外面幹活,攢了不少身家才回來娶媳婦,李家姑娘嫁過去,雖不是富戶,也定是有好日子過的。

  李家還是半信半疑,害得媒婆多跑了幾趟,直到丁壯掏錢讓媒婆買了些禮物送去李家,李家一看這禮物還值點錢,便點頭同意了這門親事。

  接下來就是下聘,丁壯忙著給自家的茅屋填置物什,所以聘禮是王三虎以兄長的身份和媒婆送去李家,當場翻了黃曆,定下了下月初八的日子來迎親。誰知到了初七,這事出岔了。原來那李家姑娘不知從哪裡聽說丁壯竟是個啞巴,這下她可死活不嫁了。

  說來這李家有兩個女兒,丁壯要娶的是李家大姑娘,名字就叫李大姑,媒婆說她長相一般,那還不曾說錯,人也確是能幹,可她長到二十歲還沒嫁出去,卻不是因為家裡窮辦不起嫁妝。要知那地方窮的又不只戶兩戶,這樣人家的女兒凡只要稍微能幹點,又或是長得好看點,便總有人樂意娶的,她李大姑比旁人還又能幹了三分,怎就會嫁不出去。

  實在是她性子刻薄得很,妒心又重,這地方人家大都知道。李家還有個二女兒李二姑,也不知前輩子做了什麼好事,生來就比一般人人白嫩,大抵父母身上的優點都集中在她身上,是方圓十裡一朵有名的小喇叭花,早在十五歲的時候就有人上門求親,這兩年上門的人也不知有多少,卻沒一人成事,都讓李大姑拿著掃帚又打又罵地趕走了。

  有個媒婆被打惱了,指著李大姑的鼻子尖罵道:「你這潑妮子,壞了你妹子多少姻緣,小心天打雷劈,下輩子當婊子都沒人要。」

  那李大姑雙手叉腰地罵了回去:「你們這些整日里拉皮條的,就見不得別人家裡有個長得好的,都想拉了去賣,呸,看看這身肥肉,怎不自己去?哈,怕是去了也沒人要。」罵完了媒婆,又轉身罵李二姑:「你個小浪蹄子,整天裡不好好幹活,一天到晚想男人,告訴你,你姐我沒嫁,你就別想嫁出去。」

  那李二姑也不是好欺侮的,把個李大姑從上看到下,不屑道:「誰想嫁了?分明你自己早晚想著男人,哼,除非是啞巴聾子瞎子,要不這輩子都別想男人娶你。」當場把李大姑氣得不行,從此把李二姑更是管得死死的。那李家爹娘都是不成事的,眼巴巴地想把李二姑嫁出去賺份彩禮,可又怕了李大姑,於是吭都不敢吭一聲,任自家姑娘一年長過一年,卻一個也嫁不出去。

  本來李大姑有了這門親事,心裡不知多樂,哪知就在成親前一天知道自己要嫁的那個男人是啞巴,若丁壯是個瘸子拐子也就算了,偏偏就是個啞巴,這可不應了李二姑那話,一看到李二姑滿臉嘲笑,她就死活不肯嫁了。

  這下李家爹娘可慌了,收了人家的聘禮,東西都用了,哪有錢賠人家。李大姑眼睛一轉,把手向李二姑一指,道:「小浪蹄子不是早想嫁了嗎?今兒個我這當姐姐的就不攔她了,省得外面的人亂嚼舌根,只當我欺侮她,明天就讓她嫁了。」心下恨恨地想,你李二姑咒我嫁啞巴聾子瞎子,我就讓你去嫁。

  李二姑先還滿心不願,轉念一想,錯過這回,哪再有這樣的機會,那男人也就是個啞巴,又不是呆子傻子,嫁就嫁。

  就這樣,第二天丁壯帶著人吹鑼打鼓地來迎親,迎上花轎的,不是李大姑,而是李二姑。丁家也沒什麼親戚,在丁家老母的靈前拜了堂,就在茅屋前面擺了幾張桌子,請了附近的幾戶鄰家吃了一頓酒,這就算是成家了。

  進了洞房,掀了蓋頭,就著紅燭,丁壯才發現新媳婦居然長得水靈水靈的,當時就呆了好一陣。那李二姑看到丁壯面相憨厚,身子板雖然瘦了些,但看架勢是個能幹活的,心下也就滿意了四、五分;又看到丁壯盯著她的臉直發呆,樣子傻傻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竟娶到這麼漂亮一個媳婦,不由噗哧一笑,還真像朵開放的小喇叭花,俏豔豔地招人喜歡。

  丁壯也不由咧嘴笑了,像是想起什麼,指指肚子拍了拍。

  「你問我餓不餓?」李二姑問。

  丁壯連連點頭,讓過身子讓李二姑看身後一桌子的菜。

  「是有些餓了,一起吃。」

  李二姑大大方方拉著丁壯在桌邊坐下,時不時還給丁壯夾菜,把丁壯樂得笑眯了眼,忽然想起算命半仙的話來,便覺著自己的噩運都叫喜氣沖走了,以後定是過得上好日子。

  待到行那夫妻之事的時候,丁壯有些著慌,女人柔軟香甜的身體帶給他的感覺絕對是衝擊性的,粗手笨腳地撫上去,便聽得一聲嬌吟,丁壯腦中一轟,男人的本能通通湧上來,在那具柔軟的身體上又揉又弄,然後一挺身就進去了。

  李二姑痛呼一聲,抱住了丁壯,丁壯被這一聲痛呼給震住,一低頭,發現李二姑的身下竟見了血,當下駭得他退了出來,仿佛又想起了自己的遭遇,發著抖跳下床找來毛巾要給李二姑擦拭。李二姑這下啼笑皆非,倒覺得這男人憨頭憨腦地透出幾分可愛來,心下又滿意了七、八分,拿過毛巾把丁壯拉上床,主動抱住這男人,在他耳畔低低道:「沒事的,第一次都是這樣……我、我心裡喜歡……喜歡得緊,你……不要、不要停下來……繼續……」

  丁壯懷疑地瞅瞅李二姑,見她面上羞紅一片,真的沒有多少痛苦的樣子,這才信了,心裡存著比方才還要多百倍的溫柔,又進入李二姑的身體,輕輕抽動兩下,便有了感覺,動作間不自覺的猛烈起來,李二姑屈意迎合,見丁壯比想像中還要溫柔體貼,心中更是喜歡,只覺得真的嫁了個十分不錯的男人,她這一情動,就覺得這床上之事真叫人舒暢無比。

  事畢,李二姑倚在丁壯的懷裡,給了丁壯一個歡喜至極的笑,輕聲道:「我都瞧清楚了,你、你是個好男人,我嫁給你心裡本來……本來不是十分情願,嫌棄你是個啞巴,可是……可是……我現在不嫌棄你了……我喜歡……喜歡……」

  丁壯聽得心裡一動,覺得自己這媳婦真正是世上最合心的媳婦,當下抱著李二姑美美地睡去,居然是一夜的好眠,沒做半個噩夢。

  成親三日,新媳婦回門,那李大姑早早地就守在門口,等著看李二姑哭哭啼啼地回門,哪曉得李二姑歡歡喜喜地挽著一個憨厚的男人進了門,見了爹娘,對李大姑也不正眼瞧,就將回門禮扔在她面前,趾高氣揚地走了。那回門禮裡有一支銀簪子,是丁壯特意買來給李二姑長面子的,李二姑就拿它來砸李大姑的臉子,看到自家姐姐氣得說不話來的樣子,李二姑心裡樂歪了去。

  打從娶了媳婦,丁壯就漸漸忘了當初在江上發生的那件事,整個人都不同了,整日裡精神煥發,見誰都笑呵呵的,出江打魚也分外賣力,漸漸的,附近人家竟誰都沒他打魚多;李二姑也是個會持家的女人,把家裡打點得不比別人家差半分,對丁壯又好,把丁壯養得胖了一圈,更顯精神,不到三個月,丁家這日子越過越是紅火。

  王三虎有時來,對丁壯拍肩道:「兄弟啊,你這可是交了八輩子的好運了,娶上這樣的媳婦,還愁沒有好日子過。」

  丁壯心裡樂,說不出來,就拿酒使勁的灌。

  這日兄弟倆正灌著酒,李二姑在灶間為他們弄下酒菜,突然跑出門外捂著嘴吐起來。丁壯當她身子不舒服,慌得不知如何是好,王三虎倒是有經驗,笑眯了眼道:「兄弟不要慌,怕是有好事來了,我去喊你嫂子來,你趕緊去請個大夫給弟妹瞧瞧,嘿嘿……」

  大夫來了,一診脈就給丁壯道喜,原來李二姑果是有了身孕,都兩個月了,其實早些時候李二姑就有了症狀,只是沒經驗,以為是吃壞了腸胃,也就沒在意,今兒個剛好王三虎在,他都看著自家媳婦吐過三回,一眼就瞧出來了。

  大夫一道喜,丁壯就樂開了花,抱著李二姑原地轉了幾圈,然後撲通一聲跪在丁家老母的靈位前,磕了好幾個頭。

  李二姑知他想說什麼,便代為開口道:「婆婆,您放心罷,丁家有後了,媳婦一定給您生一個大胖孫子,以後……還要生好幾個,讓您兒孫滿滿,抱都抱不過來。」

  丁壯聽了這話,連連點頭,望著媳婦兒傻笑一通,只覺得自己真是這世上最開心的人了。

  過了一個月,李二姑害喜的症狀不但沒有減輕,反倒更重了,看得丁壯心疼不已,變著法子給李二姑補身體,這天李二姑吐得嚴重,便鬧起了脾氣,說是要吃縣上林記果鋪的酸梅。

  丁壯不忍拒絕,便把捕到的魚都托給王三虎去魚市上賣,他揣了一袋銅板趕了幾裡路去縣上找林記果鋪。轉了幾圈,終於看到一個賣糖果的小店,也不知道是不是林記果鋪,只聽王三虎說林記果鋪前長了兩棵很高的樹,丁壯老遠就看到這兩棵樹,一路小跑著過來,沖進鋪子裡。正巧,林記果鋪裡有人出來,看見一人直沖過來,趕忙一閃,兩個人擦肩而過。

  丁壯也以為自己要撞人了,可是停不住腳,正擔心要撞上,眼前一花,人不見了,他沖了幾步後才停了下來,還沒轉過身,背上就挨了一擊,那股衝力把他又撞出幾步去。

  「走路不長眼睛啊!」

  聽到是個脆生生的女聲,丁壯愕然轉過身來,看到一個極漂亮的小姑娘正對他橫眉豎目,敢情就是這個小姑娘推了他一下,趕忙鞠躬道歉,心裡琢磨著這小姑娘怎麼火氣這麼大。

  「你跟我鞠躬做什麼?要向馮大哥道歉。」

  丁壯一愣,看向小姑娘的旁邊,竟是極俊的一位公子,一身藍衣,翩然若仙。怎麼有些眼熟?

  那藍衣公子捂著鼻子皺眉,道:「金妹妹,跟個打魚的計較什麼,糖果都買好了,咱們走罷。」

  那小姑娘也聞到丁壯身上一股魚腥味,厭惡的捂住鼻子,跟著藍衣公子走了。那藍衣公子走不出多遠,忽然輕咦一聲,回過頭來看了看丁壯的背影,眼裡若有所思。

  丁壯晃了晃頭,想不出自己為什麼覺得那藍衣公子眼熟,這種神仙般的人物自己怎麼可能見過。進去買了酸梅,就匆匆往家裡趕,他可捨不得讓媳婦兒等太久。剛走出縣,迎面來了兩個大漢,其中一個伸手在丁壯的頸部一擊,丁壯駭然,下意識地想躲,卻又哪裡躲得過去,眼一翻人就被擊暈過去。

  江鯨幫在離風林縣十裡遠的永興城有個分舵,叫東山舵,舵主齊大鵬原來也是白浪江上打魚的,本名叫齊大牛,少年的時候跟著一個鏢師學了點拳腳,在打魚的同時也順便「打」點橫財,也算是為禍一方。後來不小心把橫財打到江鯨幫的一個護法頭上,被那護法給狠狠教訓了一頓,立時覺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被打得鼻青臉腫也不怕,死扒著那個護法要入江鯨幫。

  那護法看他拳腳功夫學得不錯,本著為幫裡吸收人才的心,就收下了。那齊大牛跟著護法到了江鯨幫幹了幾年,長了見識,覺得自己名字裡的那個牛字實在難聽,就改了個鵬字,齊大鵬,聽著多豪氣啊。也不知是他名字改得好,還是運氣好,那一年為江鯨幫立下大功一件,自此平步青雲,直到幾年前當上了東山分舵的舵主。

  今日齊大鵬帶了幾個弟兄到城北的醉紅樓去喝花酒,喝得七、八分醉意回來,走路東搖西晃,在東山分舵的大門前差點摔了一跌,讓守門的一個弟兄扶了一把,他醉熏熏地拍著守門弟兄的肩膀,大著舌頭淫笑:「小子,不……不錯……你、你……也不要……不要眼紅……趕明兒老子也、也帶你去……開……開葷……他娘的……如意那小娘兒們的腰……呃……真他、他娘的細……呃……老子要叫她服、服服帖帖……」

  守門的是個瘦個兒,被齊大鵬拍得東倒西歪,諂媚奉承了一句:「舵主您厲害,雄風不倒,哪個女人能不對您服服貼貼……」

  奉承話沒聽完,那齊大鵬一眼瞥見兩個江鯨幫的手下抬著一個人正要進門,手一揮,喊道:「那頭的誰、誰……看什麼看,就是叫你……你們兩個,給老子過來!」

  那兩個人過來了,恭敬叫了聲舵主。齊大鵬眯著一雙醉眼瞅了他們半天才想起來:「你們……你們兩個不是派給大小姐的護衛嗎,大、大、大小姐回舵裡來了?」

  「回舵主,大小姐跟馮爺到南郊遊玩去了,要明天才能回來。」其中一個人答道。

  「那你、你們回來做什麼?這人……是誰?」齊大鵬搖晃著湊到那個明顯處於昏迷中的男人的臉上瞅著,不認識,沒見過,他娘的,這男人的身板真他媽的不像男人,就這身板,在床上被如意那小娘兒們一搞,三兩下准就趴了。又比比自己的身板,嘿,當然是自己的更強壯,比他娘的強多了。

  「是馮爺吩咐小的們把這人帶回來,明兒個回來要問話。」

  「問話?」齊大鵬圍著昏迷的男人轉了兩圈,大手一揮,「押到地牢去,把他……他娘的祖宗……祖宗十八代給老子問出來,明兒向馮爺匯……那個……彙報……」

  若是在平時,這齊大鵬怎麼也不敢就這麼越俎代庖,連馮爺要問什麼話都不知道就叫手下去拷問,偏他今天喝醉了,只想著要是把幫主的小舅子給巴結上了,指不定哪天就能混個副幫主的位子,他這只大鵬不就越飛越高了。

  只能說該得丁壯今天倒楣,要有一番苦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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