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 夜幕下總有見不得光的事
「呵呵……呵……這位閣下和您父親很像、很像,哈哈哈。」
倒貼的……不對,是挑撥離間失敗的妖精勉強穩住身形,乾笑著給自己找台階下。
「沒見過,不知道。」聲調比平常還冷了八度,顯然妖精想要從劍士這裡找台階不啻於自取其辱。
薩德裡安手中的魔劍逆鱗依然保持著斜擋在胸前、隨時可以攻擊的狀態,他不可能信任妖精──雖然對方又是用敬語表示友好,又是自稱認識自己的父親,但是在劍士已經稍微培養起一點常識的頭腦中,就算是那個精靈率先不安好心,自己狙殺對方的事情也需要保密,就算自己完全不害怕被所謂精靈族追殺,但給夥伴們帶來麻煩也是不好的。
何況……任何試圖破壞他和安維爾好不容易建立的脆弱關係的人,都是十惡不赦該天誅地滅的死敵!
「咳、反正,你們不是需要巨龍的情報嗎,」顯然發現自己的人身安全沒有保障的妖精後退一步,頗為尷尬的將對話目標轉向表現的比較友好的牧師:「之前的試探實在是萬分抱歉,但是人家家……咳、我族……博學的您應該知道我族現在和人類並不怎麼美妙的關係?」
妖精試圖露出友好的笑容,這原本該是個極富有魅力的表情──如果不是一把冒著寒氣黑劍瞬間指到他鼻子尖的話。
「帶路。」整個人散發著再多說一句、再試圖勾引我的人一下就把你剁成肉末的濃重殺氣,薩德裡安再度把安維爾護到自己身後,擺明了自己的立場。
這下倒楣的妖精徹底僵硬了,他開始有些後悔──明明只是按照公主吩咐出來接人,幹嘛鬧出那麼多花樣來。
而且看看這該死的、說不定將來成為他們親王的男人的態度!
之前那些斥候法師的眼睛到底在看什麼……成天只會向那位天真可愛的殿下匯報諸如:英俊強大、體貼同伴、保護欲強烈、沉默寡言、任勞任怨等等美好的特質,但是請你們在報告書上寫明除了第一條之外都是有特定對象的好嗎?
「過分!」
被劍士正用眼神殺伐的妖精,回憶起某位純情公主期待的星星眼和粉紅色少女夢幻泡泡,終於繃不住丟下一句話翹起蘭花指淚奔了。
屠龍小隊成員呆立在原地看著妖精飛奔而去,帶有魔力的植物紛紛讓道,於是那個扭來扭去噴著果凍淚漸漸變小的身影後面,留下一條康莊大道。
「……靠,不是吧,這樣也行?」
默默吞嚥了幾下口水,終於找回自己聲音的傑瑞乾澀的說……就算他們全是這個時代原住民,不像安維爾那樣熟悉各種各樣的種族特性和傳奇歷史,這個出現在他們眼前的古老神秘智慧生命的代表,也實在是……太過幻滅了一點。
「不管怎麼說,跟上去先!」
凱薩琳大姐頭再一次用實例證明女人的適應性就是比男人強──儘管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還沒退下去,已經能夠忍著噁心做合理判斷了。
顯然妖精雖然不是個合格的男人,但至少是個勉強及格的領路人,屠龍小隊踏他著眼淚揮灑過的道路前進,很快就看到了傳說中的妖精聚居地──完全沒有碰到安維爾在書上看到過,並向小隊成員們耳提面命無數次的巨魔石像啦、嗜血狂鷲等強大防衛力量。
叢林妖精最核心的堡壘就那麼安安靜靜的出現在眾人面前,三株山峰般雄偉的生命樹構成了這座城鎮的主體,淺黃色的枝幹糾纏在一起擰成各式建築設施,但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令人驚豔的地方。
老實說……真的有點令人失望。
有種雄赳赳氣昂昂的宰完魔王就等著撬寶箱,卻發現魔王家裡只有兩根金條的鬱悶感……如果這妖精城乾脆是破木板搭建的難民營,眾人心裡說不定都會好過一些。
剛才把冒險者們狠狠雷了一記的妖精,此時鼻青臉腫的站在枝杈組成的「城門」下,左右都有衛兵打扮的妖精惡狠狠的「挾持」著。
等到屠龍小隊的各位人類靠近,就可以聽見這位正小小聲用大陸通用語嘀咕著什麼「一群不學外語的土包子」之類……
再次全體無語,再看看兩邊衛兵捏著鼻子一臉不情願的樣子,就明白敢情派這位來接待,也是妖精族語言人才短缺的無奈選擇……
雖然全族上下透露著一股微妙的落魄氣息,但妖精那古老得與笛梅耶大陸同輝的禮儀還是充滿威儀,而且複雜隆重得足夠把大部分都是草根出身的冒險者繞暈的程度。
就算習慣了人類貴族奢侈宴會的安維爾,對這樣儀式化的繁文縟節難以忍受──最關鍵的是,折騰了這麼半天連口水都不給喝,還要打起精神看超級無聊過時的歌舞表演!簡直就是折磨啊~~「薩……薩德?」實在難以忍受的安維爾想叫自家方便倉庫偷偷拿點東西出來,扭頭卻發現身邊已經空無一人。
平時那個形影相隨的黑色身影突然無聲無息地不見了,安維爾覺得自己的心臟驟然一緊,空落落的極為難過。
「耶?隊長跑哪裡去了?」
就算餓得頭暈眼花,眼尖的盜賊傑瑞也還的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
「大概上廁所吧……快點回來啊,這群死耳朵怪居然不給人吃飯!」本來就比較文弱的法師更是餓得東倒西歪,有氣無力地咒罵著。自從冒險者們發現這些號稱博學多才的妖精統統對他們的用語都聽不懂後,說話可是肆無忌憚多了。
「我去找他好了,反正這些妖精也沒空關注我們。」暮色掩蓋下整個樹冠宴會場,除了中間表演的部分能見度並不高,而顯然妖精比起監視一群人類更樂於欣賞同族的歌舞。
「看起來這些傳說中的異族活得並不充裕,你們小心被敲詐喲。」壓抑住自己不祥的預感對夥伴們眨眨眼睛,安維爾故作輕鬆的說。
其實一千多年前關於妖精的歷史記載非常模糊,人們只知道一位美麗高貴的異族公主下嫁給英勇的屠龍者,從此揭開了這神秘異族們重返笛梅耶主大陸的大遷徙之序幕。
但是在離開魔獸森林前妖精過著怎樣的生活呢?從來在官方發言中自稱高貴追隨自然腳步這一族,又是為何會將公主下嫁給卑微的人類?
這一切迷霧重重,讓安維爾感到非常不安──梅艾勒斯。綠葉的死曾經讓他鬆了一口氣,雖然對於慘死的精靈感到抱歉,但那的確是命運之輪的第一次脫軌。
這讓他相信也許自己的到來改變了什麼,這讓他相信也許屠龍者的人生軌跡會就此不同……
但是現在,妖精們詭異的態度又讓他好不容易平靜的心,蒙上了一層陰影。
不,好不容易找到的真愛,他才不會拱手讓給命運!
「這邊喲~~人類小美人~~」就在安維爾思考了一下決定沿著林蔭道向堡壘後面走去時,某位說人類語言的妖精再次憑空冒出來,出現在一個樹洞口做「招客」狀。
「那邊看上去好像有很多建築,其實只是老群死要面子的老東西搞出的幻象啦,這窮鄉僻壤水可不潛喲。」
收到安維爾投來的疑惑眼神,妖精毫不猶豫的揭了自己部族的老底。
「……」千年後的異族文明愛好者很無語的聽著。
「你是要找你那個對吧?」妖精很下流的翹起小指晃晃,「小心了喲,雖然長老們都是腦殘,公主殿下更是花癡到家,但是迷惑人的法術還是很厲害的~~你也猜到這幫妖精不安好心了吧,現在只有人家我可以幫你了喲~~」
「你很厲害……」默默扭頭避開對面發射過來的詭異閃亮射線,安維爾很違心的說。
「哦呵呵~~那當然,也不看看人家是誰~~快說快說人家哪裡最棒~~」妖精很得意。
「……臉皮自愈能力很強?」
安維爾遲疑半晌,終於看著妖精那張好像完全沒挨過揍的臉,找到了一個可以說真話的地方。
「……」
「好了,我想你敢這麼大搖大擺出現在我面前,就是確信這裡沒有其他妖精監視,所以大家都不用裝了,收起你那人妖樣子!」
雖然打擊一下這個惡劣的妖精也挺好玩,但是安維爾到底擔心自己情人的安危,率先撕下無害的面具。
雖然平常安維爾的形象一貫溫良恭謙,可以說是屠龍小隊裡唯一沒被嘴賤病毒感染的外交之良心,但他畢竟曾是身份高貴地位超然的綠袍祭司,拿出氣勢的命令口吻相當有震懾力。
「你的目的──別告訴我一個妖精突發皈依到真善聖母門下。」
「果然人類就沒幾個簡單的,」被眼前看似甜美的小牧師驟然發威嚇到的妖精撇嘴感歎:「好吧,畢竟要合作沒得選……我也拿出一點誠意來好了。」
說罷妖精閉上眼睛收斂力量,「血脈召喚」的金色條紋迅速從他臉上消退,但是消退的還不止圖騰花紋,甚至那種淺棕的膚色和長髮上的銀光都一併消失。幾乎是一眨眼的工夫,安維爾眼前的妖精變成了一種截然不同的生物──淡金色的長髮、寶藍色的眼眸、雪白的肌膚、柔和優美的五官與某位死去王子極端相似……這分明是一個有著王家血統的精靈。
熟悉這兩個種族特性的安維爾突然就明白為何對方要在非戰鬥狀態保持血脈召喚,為何對方明明有著高等級圖騰卻會被地位低微的衛兵毆打,甚至為何這個妖精要裝瘋賣傻不遺餘力的扮演一個廢物變態……
一切都因為他有著最可悲的身世,一個擁有水火不容的兩族高貴血脈的低賤混血兒。
「真遺憾,你出生在這邊。」安維爾肯定的評論。現在的妖精看上去一點妖精的樣子都沒有了,如果幸運出生在精靈部落,也許能夠順利隱瞞自己血統取得很高地位和成就。
「現在我們可以相互通報姓名了?來自森林的朋友,在下安維爾。杜文,蓋婭女神的追隨者。」他用最正式的神職者禮節微微傾身致敬,這在不使用契約的條件下算是最正規盟約締結方式。
「很榮幸得到您的信任,大地之母的侍奉者,鄙人納吉尼斯。月@。綠葉。」混血妖精──現在該叫納吉尼斯了──也用最傳統的精靈禮儀回禮。
「希望我們能夠合作愉快,能將知識轉變成智慧的人類,」結束簡單的結盟儀式後,納吉尼斯鬆了口氣般輕快的說:「不過我記得蓋婭女神的信徒都挺愛心氾濫的?怎麼不見您同情我這個可憐人?」
「同情你?」安維爾挑眉,他知道這是多疑的合作者最後的試探:「我可不認為一個能在妖精部落平安長大的精靈混血,有什麼需要﹃同情」。」
只有弱小的人才需要憐憫,旁人自以為是的同情心對強者而言只是侮辱。
果然,聽到回答的混血精靈露出第一個真誠的笑容。
「看來這次,我的賭注沒下錯──為了表示感謝,我先帶您去找您的勇者?希望那些老傢伙還沒用那老舊的婚約把的逼瘋,魔劍士的實力啊,我可不想再領教一次。」
「再領教?你什麼時候領教過?」雖然對於納吉尼斯話裡的「婚約」更為在意,但是安維爾還是決定不露出底牌好把握主動權。
反正如果是婚約的話,不管哪種形式都不會威脅到薩德裡安的生命安全吧。
「就是參觀我那位純血統表弟的不幸那次了。」納吉尼斯顯然覺得這沒什麼好隱瞞的,「說起來那傢伙也真夠蠢的,如果我看上你們小隊裡有利用價值的東西的話,絕對選擇混跡其中,然後選擇適當的時機讓自己變成﹃倖存者」。
「那位可愛的王子殿下居然主動退出放棄大好機會,回過頭糾結了一群烏合之眾想要黑吃黑,結果正好撞你在家那位有夜遊怪癖的﹃逆鱗」的刀口上……可憐喲~」
雖然這麼說,混血精靈的表情可說不上同情。
「說起來那傢伙的目標不是你也不是你家屠龍者呢,你的同伴也不簡單吶。」
「果然。」安維爾對貌似挑撥的點題沒什麼反應的點點頭,也不知道是說精靈王子被殺原因不出他所料,還是說早知道他那群夥伴深藏不露。
「那你把你那位倒楣表弟丟到我們面前又是為了什麼呢?你的目的是他那張象徵潘神眷顧同時也是地位標誌的黃金弓吧。」現在可以明白那位殿下彌留之際叫嚷的報復對象,大概不殺人者薩德裡安,而是見死不救的混血精靈。
納吉尼斯明明和那個在大陸遊歷數年也毫無長的進王子殿下很相似,只要偷偷拿走黃金弓去換取地位不就好了?為什麼要把事情變得那麼複雜……
「又不是我樂意自找麻煩的!你家那口子警戒心很強,我跟蹤了你們兩天才找到機會把可愛表弟丟下哎~」納吉尼斯無奈的攤手:「我父親叛逃出精靈部落的時候就受到詛咒,我本身不可能從一個精靈手中﹃奪取」那張弓的。」
不但如此,如果持有弓精靈死在同族手上潘神的眷顧就會被玷污,所以才需要把還能喘氣的精靈王子交給人類冒險者……這樣他大可以編造出使失去繼承人的王室能夠接受的理由,得回應得的一切。
「這樣啊……回頭讓馬修把弓給你就是了,燙手山芋一枚除了你大概沒人想要。」不能隨意出手又不能在外人前使用,大家早就決定一旦離開魔獸森林就把它丟掉的,現在用來廢物利用換一個強力盟友當真是個不錯的買賣。
「不止那麼簡單……嘛,算了~」覺得一時也說不清楚精靈聳肩:「我先帶你去王宮吧……希望你看到逼婚場景不要笑死。」
話雖是這麼說的,安維爾總覺得某混血精靈其實相當幸災樂禍。
「大地祝福居然還可以這麼樣,真不錯~現在好啦,你就是裡面一直走──我在這裡盯著結界……雖說為了充場面王宮衛兵基本都調到外頭去了。」
與其說是壓制,不如說是很粗暴的不斷用踩踏蹂躪被蓋婭女神溫暖光輝欺騙,被偷襲成功的微縮版魔像,混血兒一臉解氣,顯然以前沒少被勢利眼的王宮看守欺負。
「人總有點自己的小技巧嘛~」毫不慚愧的將四百多年後才被人們熟知的屬性騙術據為己有,安維爾放輕腳步向同樣簡樸到只有花草裝飾的王宮內部走去……
大概真是封閉太久了,居然一點警戒心都沒有。安維爾可以說是大搖大擺的穿過整個傳說中戒備森嚴的妖精王宮,直接達到描繪著潘神的自然神聖庭。
整個王宮都燈光昏暗,本來應該燈火輝煌的聖庭顯得有些鬼氣森然,妖精們的祖先潘神金粉繪像看上去破破爛爛,許多線條都是用有金色紋路的植物干葉填補。
真落魄,怪不得對於這段歷史嚴防死守,怪不得那麼想要返回主大陸……安維爾有點可憐這群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古老生靈,但是當他湊近聖庭大門聽清裡面的爭執,那一點點憐憫之心馬上被滔天怒火烤得灰飛煙滅了──「偉大的屠龍者,你必須履行您父親和我族的契約!您是逆鱗的主人,愛薇兒殿下命中注定的丈夫,您將為美麗的公主殺死欺壓妖精的惡龍,帶領我族走向輝煌!」
扶著因為被心上人推開而淚眼婆娑的嬌弱公主,一個鬍子一大把的老妖精用狂熱的語調對著薩得裡安大叫:「殿下有什麼不好?她那麼美麗高貴又那麼愛你!你將在妖精全族的幫助下戰勝巨龍,擁有不朽的豐功偉績,然後成為笛梅耶的霸主!你怎麼能拒絕我們!」
長老的聲音嘶啞扭曲,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人類居然如此不識好歹,憤怒的指著妖精公主手上捧著的一卷展開發光的卷軸。
雖然安維爾看不清楚那上面到底寫著什麼,但它明顯具有真實的約束力。
因為薩得裡安此時被從中射出的強大電流束縛著,那總是面無表情的臉上流淌的汗水證明他正忍受著極大痛苦。試圖違抗血脈契約將會受到被萬箭穿心還恐怖的折磨,但是顯然黑衣劍士並不打算就此屈服。
「哦~~爺爺!不要這樣爺爺~他會死的~~這一切一定是因為我不夠好,我只要默默愛他就好了,放過他吧爺爺!」哭成淚人的妖精公主也不知道是勸阻還是推波助瀾的唱和,反正她沒有收起卷軸的意思,而長老聽了也更加憤怒。
「就算你勸我也沒用,這是我族最後的希望了──再問你一次,林德伯格家的小子,你是否願意愛我們的公主,並為她奉獻力量!」
「不……」話音剛落契約懲罰就如同荊棘籐一般收緊,將痛苦深深送進男人的肉體裡,但即使痛楚模糊了雙眼,薩得裡安依然堅定的拒絕:「安維爾……我只為他……奉獻靈魂……安維爾……不要……不要分開……」
神智逐漸模糊的劍士緊緊握住黑色魔劍,堅韌得抵禦著契約試圖強加給他的意志。
「薩德!」眼看著男人就此倒下,安維爾再也顧不得其他事情的衝了出去──管他的歷史正道,管他的安哥拉之旨意!就算將來會繼承精靈王座的角色出現又如何,就算妖精提出了早就寫好的傳奇劇本又如何?
既然他們不想放開彼此的手,那麼即使要挑戰的是命運又有何懼!
「安維爾……?」雖然生命女神的神術不能徹底抵禦契約懲罰,但是治癒術的光芒和愛人的聲音一同起作用,還是喚回了薩德裡安的意識。
「安維爾……我想起來一些事……我們,不要分手好不好……」
精神與契約強大力量的對撞把很多被封印的記憶激發出來。思維有些混亂的劍士忘記了自己身處的環境,忘記了虎視眈眈的妖精,心裡只記得一個模糊的場景:安維爾用一種泫然欲泣的語調對自己說,我們不合適……我們分開吧……
「薩德?」安維爾有些迷惑,他什麼時候說過要和薩德裡安分開?而且他沉默結巴的野獸何時能說出這麼長的句子了?然後靈光擊中他,一切迷霧突然散開了。
安維爾笑了起來,用一種溫柔語調安撫極端痛楚中還不安的求證的情人。
「當然不會分開,沒什麼能讓我們分開──你看,連神都沒有。」
「喂!渺小卑微的人類,這可不是你──喂!」看著眼前生死離別一樣的愛情劇,感覺自己成了壞人的公主跳著腳衝上來,卻被安維爾劈手奪下了契約卷軸。
荊棘電流馬上消散了,於是熟知契約法則的安維爾心中有數──薩德裡安的拒婚顯然還沒有真正破壞約定。
他迅速的瀏覽了一遍那位不負責任的上代屠龍者簽下的血緣契約,咬牙切齒的質問:「薩德的父親和你們的約定只包括驅除銀月谷的巨龍,為妖精返回人間開闢一條道路,哪裡寫著你們有權要求薩德裡安娶你們所謂的公主──誰給你們權力折磨他!」
顯然卑鄙的妖精利用了語言漏洞,讓薩德裡安的拒婚變成違約意向而被契約懲罰,這讓安維爾一邊心疼得無以復加一邊恨得咬牙切齒。
「不、不和我結婚難道和你這個娘娘腔同性戀混在一起嗎!」被嫉妒扭曲了美貌的妖精公主愛薇兒尖叫。她這樣的高貴美人主動示好居然被無情的拒絕,理由是她看上的男人只愛眼前這乾巴巴的同為男性的人類!?她的自尊絕不接受這種失敗!
「薩德裡安會明白女性的好處的,他已經吻過我了,將來還會……」愛薇兒挺起自己高聳的胸脯虛張聲勢的說。
自己那個出身低微但是知道許多故事的人妖弄臣不就是這樣講的,讓這下流的第三者認識到自己的低劣噁心跑掉吧,讓王宮的侍衛收拾他──沉浸在婚約中很長時間,完全不認為自己才是真正第三者公主高興的想像。
然而抱在一的起同性小情侶根本沒理她。
「薩德……?」安維爾一邊給逐漸緩過氣來的劍士擦汗,一邊象徵性的詢問。
「剛才動不了,沒躲開。」覺得有些丟臉的劍士眼神閃爍。
「哎呀,消毒……」就算心裡真的有氣看到那位花癡公主的德行也不可能對著情人發,何況薩得裡安難得一的見心虛樣子取悅了安維爾,綠眼睛裡閃爍著狡黠光芒的小牧師低頭,完全無視妖精們震驚樣子的親了下去。
「呀──!」愛薇兒公主的尖叫成了助興,兩個人很快就把淺吻變成了纏綿悱惻的深吻。
「對了,其實剛才那女的還非禮了我更多地方……」徹底充電完畢的劍士享受地繼續賴在愛人膝蓋上,看著對方吻得缺氧雙頰飛紅還要用眼神向敵人示威的可愛神情,他得寸進尺的提示道。
逐漸恢復了作為一個成功商人的記憶,薩得裡安可不會放過「被」吃豆腐的大好機會,他引著安維爾的手往自己胸前摸,絲毫不覺得當眾表演親熱有什麼不好。
「碰!」不知足的色狼被人從美好的枕大腿待遇推至冰冷的地板。
「咳,讓你家公主自己找人嫁了吧,我們來正式說說完成契約的事情。」推人的那個沒事人一樣站起來,撣撣袍子上看不見到灰塵,露出一個陰惻惻的笑容。
「好、好的。」
發現眼前看似柔弱的人類小牧師才有可能是最危險的大BOSS的妖精爺孫,可憐巴巴的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