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半個鐘頭之後,前方出事的車輛才被拖出主道,來往的行車也終於可以通行。
很快,警車開出市區,上了高速公路,車速漸漸提了上來。
D市距離省城路途遙遠,即使全速前進,也得需要六、七個小時。杜小鳳這還是第一次去省城,看著沿途的風光,倒也樂在其中。
接近中午時,天色漸暗,烏雲密佈,天空稀稀拉拉下起小雨,路面漸漸濕滑。警察打開雨刷器,邊放緩車速邊低聲詛咒道:「真是見鬼的天氣。」
天氣是很糟糕,剛開始是小雨,可越下越大,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車行的速度也不得不再次降低。
「看來,傍晚是到不了目的地了。」警察看了看手錶,問道:「你們餓不餓?」
杜小鳳內力深厚,即使一天不吃東西也不會覺得飢餓,他搖了搖頭,說道:「不餓!」
警察瞥了他一眼,說道:「可是我肚子敲鼓了。」他拿起對講機,說道:「前面不遠的地方應該有家飯店,我們去那裡吃點東西吧!」
「帶著犯人,太不方便,一會我去買點東西回來。」前面的警車裡的警員回了一句。
「嗯,也好,給我來盤鍋包肉!」「呵呵,好的。」
這警察對公路周圍的情況很熟悉,汽車又向前開了一會,路邊果然有間小飯店,旁邊還有加油站和修車鋪。三輛警車緩緩開進加油站的頂沿下,眾人紛紛從警車裡出來,伸展筋骨,坐了一上午的車骨關節都快生銹了。
杜小鳳坐在車裡沒動,不是他不覺得難受,而是擔心劉雪峰有失。
開車的警察手扶車窗,對杜小鳳道:「小兄弟,下車活動活動吧,坐了一上午,你不累嗎?」說著,他看眼劉雪峰,又環視一周,笑道:「不用擔心,這裡四周空曠,即使真有殺手,只要他一出來,就會被我們發現。」
杜小鳳一笑,他的話也有道理。他從車裡出來,晃動幾下肩膀,做了幾個深呼吸。警察問道:「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
「杜小鳳!」杜小鳳邊打量周圍,邊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警察說道:「我叫李方。對了,你和孟局長是什麼關係?我覺得他好像很看重你。」
看了一圈,杜小鳳沒有發現異常狀況,他收回目光,對李方笑道:「我和孟叔有過很多次合作,我幫過他的忙,他也幫過我的忙,我倆之間,即像朋友,又像夥伴。」
「哦?」李方是個健談的人,和杜小鳳坐了一上午的車,也漸漸熟悉了,他興趣十足地笑問道:「你們有過什麼合作,說來聽聽!」
「太多了。」杜小鳳笑呵呵道:「一時間,也不知道從哪說起好……」正說著話,忽然,飯館內傳出彭的一聲悶響。
杜小鳳等人一怔,接著,李方臉色一變,下意識從肋下拔出手槍,驚道:「是槍聲!」說著,他傷勢要衝過去。
「等一下!」杜小鳳急忙拉住他,同時叫住其他的警察,搖頭道:「小心有詐!」
「可是,老劉剛剛進去買飯了,不知道這槍是不是他開的。」一名警察驚聲說道。
杜小鳳一震,雙目一凝,擴散精神力,想探知飯館裡的情況,可是,他的精神力剛剛散出,立刻感覺到自己的頭頂之上,伏有兩人,而且還是內功修為極高的兩個人。他心中一顫,忙拉了拉李方,並向頭頂的頂沿指了指。
李方沒看明白他什麼意思,疑惑道:「怎麼了?」
上面有人!杜小鳳連指頂沿,張開嘴,無聲地說了一句。
李方琢磨了好一會,才明白他的意思,驚訝道:「什麼?上面有人?」說著,他本能地仰起頭,問道:「在哪?」
糟糕!杜小鳳暗叫一聲,可還沒等他招呼眾人,兩條黑影從加油站的頂沿飛身落下,兩道寒光,直向杜小鳳和他身旁的李方刺去。
「閃開!」杜小鳳手疾眼快,一把將身旁的李方推開,同時,他也向一旁飛撲過去。
「嗖!」兩道寒光幾乎是擦著二人的衣服掠過。李方爬在地上,回頭一看,這時才瞧清楚,原來,那是兩把劍,使劍的,是兩名黑衣人,看相貌,四十出頭,只是滿臉的陰冷,讓人心寒。他驚叫一聲:「殺手!」說著,他舉起手槍,就要開火。
但是,他的動作太慢了,其中一名黑衣中年人一抖手,長劍脫手而飛,就像一道利電,瞬間刺到李方的脖子上。只聽撲哧一聲,劍尖自李方的喉嚨而入,並深深刺進水泥地面中。
李方連叫喊都沒來得及發出,當場絕氣身亡。
「哎呀!」杜小鳳驚叫一聲,揮起拳頭,狠狠向那黑衣中年人打去。
他不會什麼招式,但內力雄厚,別看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拳,其速度和勁道卻是相當嚇人的。黑衣中年人微微一愣,接著,冷哼一聲,反手一抓,扣向杜小鳳的脈門。
哪知,杜小鳳不閃不避,竟然眼睜睜看著他抓住自己的手腕。小子,找死!黑衣中年人暗中加力,想以此制住杜小鳳,可是,他錯了,被掐住脈門的杜小鳳,拳勢竟絲毫不減,依然向黑衣中年人的胸口打去。
啊?黑衣人大吃一驚,要知道脈門是人體的要害,只要被制住,人就會全身乏力,可是杜小鳳卻沒有受到影響,打出的拳頭,依然力道十足。
要知道杜小鳳在真悟境界中修煉,體質早已異於常人,脈門被不被制,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說時遲,那時快,現在,黑衣人再想躲閃,已然來不及。啪的一聲,杜小鳳這拳結結實實打在他的胸口窩。黑衣人只覺得自己彷彿被奔馳的火車頭撞中,護身罡氣完全被打散,他驚叫一聲,身子倒飛出去,咚,重重撞在牆壁上,反彈他落地。他雙手支撐起身子,頓了一下,接著,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人隨之軟綿綿地倒了下去。再看他的胸口處,居然出現一個兩寸深的凹坑,肋骨被擊碎,折口處刺進心臟,人是出氣多,入氣少,眼看活不成了。
杜小鳳這一拳是含恨而發,用出了全力,以他體內的真元修為,全力的一拳,即使頂尖的高手也承受不起。
「哎呀!」另外那名黑衣人見杜小鳳一拳要了同伴的性命,先是一驚,接著,大吼一聲,掄劍向杜小鳳殺去。
他上來就使出壓箱底的殺招,劍走偏鋒,刁鑽詭異,一劍接著一劍,皆奔杜小鳳的要害而去。
要論招法,杜小鳳絕對不如他,但內力和身法卻不在他之下,他晃動身形,如同一片風中落葉,在劍幕中遊走自如。黑衣人雖然攻勢如潮,但想傷到他,卻是難如登天。
這時候,警察如夢方醒,一個個回過神來,紛紛舉起槍,大聲叫道:「小鳳,快閃開!」
杜小鳳倒是想閃,但黑衣人的身法也相當敏捷,如影隨形,纏住杜小鳳不放。
沈三情、於翔以及張濤、李翼也圍了過來。看準機會,於翔最先出手,斜刺裡加入戰團,手腕一接抖,挽出五朵劍花,分刺黑衣人的脖頸和軟肋。
黑衣人用劍,對劍法自然深有研究,只看於翔這一招,就知道他身手不簡單,至少不在自己之下。無奈,他只好放棄杜小鳳,回劍抵擋。只聽叮叮噹噹一陣脆響,眨眼功夫,兩人拼了近二十劍。
太快了,快到周圍的警察只見劍光,不見人影。
和對方過了幾招,於翔依然感覺到這黑衣人劍法精深,自己想短時間內勝他不容易,他大吼一聲,將劍法發揮及至,連續刺出三十五劍,黑衣人心頭一震,不敢大意,邊後退邊小心招架。
於翔大喝一聲,抽身而退,同時,大叫道:「快開槍!」
警察先是一愣,緊接著,對準黑衣人,扣動扳機。「彭、彭、彭……」槍聲連續響起,黑衣人尖叫一聲,身子騰空而起,在空中畫出一條弧線,飛到加油站的頂沿,幾個起落,身形消失在雨幕中,地上,留下兩滴血跡。
「他往那邊跑了!」眾警察還想去追,杜小鳳揮手道:「不要追了,我們快走!」
「那老劉怎麼辦?」警察看眼不遠處的小飯館。杜小鳳苦笑一聲,即使不用看,他也能猜到,去買飯的警察已凶多吉少。他當機立斷,搖頭道:「管不了那麼多了,如果不出意外,第二波殺手快到了。」
真被杜小鳳說對了,他話音剛落,嘩啦一聲,小飯館的窗戶被打碎,裡面伸出兩支槍管,對著眾人,啪啪啪,一頓連射。
一名站在外側的警察閃躲不及,當場身中數彈,倒在血泊中。杜小鳳吸了口冷氣,對方的殺手不僅有江湖人,竟然還有槍手,這下糟糕了!他拉開車門,飛身竄了進去,回頭叫道:「快上車!」
眾人貓腰,連滾帶爬地鑽進車內,也頓不上買飯那名警察的死活,發動汽車,向高速公路開去。
槍聲還在繼續,子彈打在車身上,叮叮作響,很快,三輛警車已變得彈痕纍纍,一名警察又被流彈打中,太陽穴上多出一個血窟窿,兩眼圓睜,死於非命。
一共七名警察,只是眨眼的工夫就只剩下三人,可見,殺手之凶悍。
三輛警車總算開到高速公路上,將小飯館遠遠甩在身後,眾人這才紛紛噓了口氣,心中暗道一聲好險,有種死裡逃生的感覺,可是,清點完人數,眾人皆沉默無語了。
不敢停留整頓,三輛警車在雨中全速前進,這時候,也顧不上危不危險了,人們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把後面的殺手甩得越遠越好。
杜小鳳坐在車內,臉色難看,開車的警察李方已死,現在換成沈三情來開。沈三情雖然會開車,但是沒考過駕照,技術也一般,在雨中把車速開這麼快,連他自己都直冒冷汗。他雙眼緊盯前方,問道:「老大,我們現在怎麼辦?」
「我想,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只有盡快趕到省城。」說著,他拿出手機,給孟衛星打去電話。電話接通,不等他開口,孟衛星先急問道:「小鳳,你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很不好!」杜小鳳說道:「我們剛剛遭遇殺手的襲擊,死了三名警察,還有一名警察失了蹤,估計,已經……」他沒有把話說完,但其中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什麼?」坐在辦公室裡的孟衛星手掌一顫,話筒差點在他掌中滑落,他足足有半分鐘沒有說話,然後,問道:「那劉雪峰怎麼樣了?」
杜小鳳回頭看了劉雪峰一眼,說道:「他沒事。」
唉!這總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孟衛星急道:「小鳳,太危險了,不要去省城了,你立刻通知警員,返回D市!」
杜小鳳苦笑,說道:「孟叔,現在已經回不去了,後面還不知道有多少殺手在追趕我們,此時,只能去省城這一條路了。」
孟衛星大急,額頭見了汗珠。他也沒有想到,門光庭的膽子會這麼大,派出的殺手會這麼凶狠,他一時間沒了主意,不知該如何是好。
杜小鳳說道:「孟叔,你現在立刻給省廳打電話,讓他們到高速公路上接應我們。」
「啊?好……好!」孟衛星連連點頭。
杜小鳳掛斷電話,喃喃道:「希望,省廳的人速度能快一些。」
「沒有用的。」坐在後面的劉雪峰臉色蒼白地說道:「杜小鳳,這只是開始,殺手只會越來越多,你不但保護不了我,你自己反而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放屁,閉上你的烏鴉嘴!」開車的沈三情怒道:「如果你那麼想死,我現在就一刀劈了你!」
「呵呵,你發火也沒有用。」劉雪峰仰面道:「反正,我們都要死……」
「該死的是你!」沈三情拿他還真沒有辦法,只是狠狠地砸了下方向盤。
杜小鳳閉上眼睛,凝聚精神力,進入冥想狀態,他希望通過自己的奇門絕學算出前方是否存在危險。可是,試了幾下,算出的結果都不一樣,他算別人能算得很準,但只要一算自己,就變得十分不靈驗,不過,在他心中,卻隱隱約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汽車在雨中正全速行駛著,忽然間,只聽前方傳來一聲巨響,聲音之大,驚天動地,緊接著,沈三情急踩剎車,發出刺耳的尖叫。
多虧杜小鳳反應夠快,雙手牢牢抓把手,整個人才沒有從車裡射出去,不過,後面的張濤、李翼、劉雪峰三人就慘了很多,從車座上一直滾到座位底下。
「怎麼了?」杜小鳳下意識地部了一句,舉目再看前方,前面那輛警車與一輛迎面駛來的大貨車相撞,撞擊的力道太大了,警車已完全扭曲變形,並被壓到貨車底下,血水順著縫隙中流到地面。
汽車已經被撞成這個樣子,裡面坐的人也可想而知了。杜小鳳倒吸了口氣,敏銳的直覺告訴他,這並不是一起簡單的車禍,大貨車上有殺氣。就在他愣神的時候,大貨車的車廂門一開,從裡面竄出三名大漢,手中都提有槍械。下了車,二話沒說,對著杜淚鳳的汽車就是一陣掃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