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如夢如風（下）

　　馨然哭了，淚打梨花，淚如雨下；逍遙卻笑了，只是一種微笑，發自內心的微笑，笑容中有寬容也有辛酸。

　　“將青龍和朱雀押到滅神台。然兒，走吧。”

　　天帝丟一下句，和幾個大神踏雲離去。

　　馨然含淚看著逍遙，輕抿著櫻唇，檀口微張傳音入逍遙的耳中道︰“其實，我一直都知道，我也是願意你看我的身體的。”說著，馨然轉身飄然而去。

　　“呵，這是對將死之人的一種恩德嗎？”逍遙苦笑一聲，嘆道，“看來和煙兒游蕩人間的願望是不可能實現了。”

　　當紅煙從金塔中釋放出來時，逍遙已經站在了滅神台之上，他的身上纏著幾根閃閃發光的鐵鏈，滿是傷痕的他神色憔悴地看著頭頂蔚藍的天空。

　　“逍郎！”紅煙不顧一切地沖進逍遙，而旁邊的眾神也沒有阻擋，任由紅煙抱著逍遙嗚咽哭泣，淚濕青衫。

　　“別要靠近我，這是乾坤鏈！”

　　可是紅煙卻死死地抱著逍遙不肯放手，當她的身體觸踫到逍遙身上的鐵鏈時整個嬌軀突然顫抖起來，聲色痛楚無比。

　　“煙兒，快離開，別任性了！”

　　“逍郎，就讓煙兒再任性一次吧，煙兒以後保證都听你的。”紅煙忍著極大的痛苦，和逍遙擁抱在一起，嘶聲喊道，“煙兒要永永遠遠和逍郎在一起，絕不分離！”

　　逍遙看著懷中淚眼模糊的伊人，他的心似針扎般得疼︰“攜子之手，與子偕老。我真希望有那麼一天啊。”

　　“會的，一定會的，我們一定能在一起的。”

　　“你們兩人還是如此執迷不悟。”天帝坐在寶座之上，四周簇擁著天界眾神，居高臨下地看著逍遙二人。

　　“少廢話，要殺我就盡快，等創始老頭回來你就沒有這個機會了。”逍遙把目光轉移到天帝身旁的馨然身上，笑道，“我逍遙這一生也算無後悔了，至少我在死前還有一個紅粉知己在我身邊。”

　　逍遙仰天長笑︰“不過如此，不過如此啊！”

　　逍遙隨即冷哼一聲道︰“想我逍遙本是盤踞在山谷之中的青龍，在人界我乃是萬獸之尊，隨意遨游，隨意歡笑，哪能在這里受你們的氣。你們這些自以為尊的神仙們整日無所事事，盡做一些毫無意義的事情，而且還被那些天規天條管得死死的，毫無自由可言。某些人還整天把天規掛在嘴邊，讓人見了就覺得厭惡。”

　　“某些人”自然指的就是天帝了，天帝听逍遙說落他也不生氣，神色不變地看著逍遙，嚴聲道︰“青龍，朕現在決定將你四千年的道行毀去，你可信服？”

　　“笑話，就這樣毀去我四千年的道行我能信服嗎，卻！”

　　“青龍，休得放肆！”白虎站出來指著逍遙大喝道。

　　“我高興，我喜歡，我爽，你能拿我怎麼樣？”

　　白虎見天帝示意他退下，狠狠地瞪了逍遙一眼，冷哼一聲又回到了自己原先站著的位置。

　　“朕念你向來直言不諱，免你方才沖君之罪。你不信服也罷，既然犯了天規就應該有受罰的覺悟。朱雀，你和青龍同罪，理應同懲，不過念在你乃是被迫之軀，朕……”

　　“不，我是自願的，我要和青龍一同受罰。”

　　朱雀顯得很激動，當她想跪下來求天帝時，卻被逍遙阻止了。逍遙微笑地看著朱雀，道︰“煙兒，好好地照顧自己，只要我不死，我們終有一天還會再相見的。”

　　逍遙兩眼突然暴射出青色光芒，隨著逍遙一聲暴喝，一股剛勁無比的氣勁從逍遙的體內狂涌而出，硬是將紅煙震了開去。

　　“逍郎！”

　　“保重了！”

　　紅煙的身體非常虛弱，她根本就無法與逍遙發出的龍氣對抗，只一下，她就被震退了十幾步，可是紅煙絲毫沒有要放棄的意思，這時她的眼中也暴射出火紅色的光芒，她同逍遙一樣要引發出體內的鳳凰神力了。馨然見狀，連忙飛到紅煙身旁，她從懷中拿出一根針，趁著紅煙不注意插入她的昏穴之中，暫時令她昏睡。

　　“然，謝了。”

　　這時候逍遙已經幻化成一條巨大的青龍，他對馨然點點頭，隨後長嘯一聲，吟道︰“雲里去風里來，帶著一身的塵埃，情也冷，心也傷，淚也干，悲也好喜也好，命運有誰能知道，夢一場，是非恩怨隨風飄。”龍吟一直傳到九天之外，徘徊與三界之內，而逍遙也在聲音消盡的時候消失了，他化成了一顆青色的光球慢慢地下墜。

　　“打開人界之門。”

　　天帝一聲令下，光球的下方突然出現了一個旋渦，等到光球完全消失在眾人眼里，旋渦這才消失。

　　“好了，戲演完了，我這個導演也該出來了。”這時候從九天之外射來一束金光，金光所到之處出現了一個身著異服的白發老者。老者一出現，在場所有神靈齊齊下跪，呼聲道︰“參見主神。”

　　“免了，免了。”

　　老者慢悠悠地來到馨然面前，笑臉贊道︰“小然比以前更美了，難怪逍遙那小子對你如此著迷。呵呵。”笑聲中，老者給人一種古井無波之感，宛然之中不起一點漣漪。同時他的笑聲就好似一種鎮定術，原本因逍遙自毀道行而心中漣漪激蕩的眾神此時都靜下心來，恭敬地看著老者。

　　“謝主神爺爺夸獎。”

　　“小煙的表現就差了一點，不過愛之心關之切，這也難怪。” 老者微微一笑，轉過身對天帝道，“你的戲份就到這里了，接下來該由我這個老頭子上場了。”

　　“主神大人，下神還是不懂您此舉何意，雖然青龍觸犯天規，可他畢竟是天界重神，東方沒有他就出現了一個缺口，此後魔界定借此會乘機發難。”

　　“這是我和邪魔約定的一個部分，放心吧，他們那邊也好不到哪去，逍遙的夙敵狂魔也已經被踢出魔界，接下來的一百年逍遙將會在人界與狂魔奮戰，如果這一戰逍遙贏了，那麼我們兩方就簽下永不插手人界的條約，如果逍遙輸了，那麼魔界的生物將會在規定時間之內通過地府之門來返人間。不過，為了保險一點，我會先讓逍遙去一千多年後的世界游上一遭，等時機成熟我便會讓他回來執行他所必須做的任務。”

　　這時候紅煙已經幽幽轉醒，她听到了創始之神剛才所說的話，于是不顧尊卑大聲問道︰“那您為什麼要這麼做，您難道沒有考慮到我和逍郎的感受嗎？”

　　“哎，其實你該高興，該感謝我才是，這樣一來小煙你不就不用躲在角落里偷偷地看著他，不用每個夜晚抱著枕頭思君念君了嗎？”

　　人說年歲越長的人就越年輕，看來這句話在創始之神身上完美地體現了出來。看著一臉壞笑的創始之神，紅煙不禁垂下螓首。其實她也真該感謝創始之神，否則她何時才能進入逍遙的心房呢。

　　“好了，小然、小煙和白虎你們分別給我一根你們的頭發，我要在人間做出三個和你們性格完全的相同的人來。”

　　“主神爺爺，這是為何？”

　　“給逍遙這小子一點動力唄，你們難道沒有听過‘女人是男人的動力’這一句話麼？”

　　兩女听創始之神說出如此露骨之話，當下嬌羞不已，忸怩著才把自己的頭發斷下一根。白虎自然樂意為創始之神辦事，忙抓了一把頭發給他。

　　“哇，你難道想稱霸整個人界啊，這麼多頭發足夠組成一支所向無敵的部隊了。”創始之神拍拍白虎的肩膀道，“有些時候你要像青龍一樣直接一點，不要老把自己所想的事埋在心中，這樣對你的成長是非常不利的。”

　　白虎羞愧地低下頭，點頭稱是。

　　“主神大人，我以後還能見著逍郎麼？”紅煙低著頭，小聲道。

　　“等逍遙娶了在人界的另一個你，你可以和人界的另一個你融合，隨時都可以出現在他的身邊。當然，小然也一樣。”說完，創始之神化成一道金光射向九天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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